第9章 拉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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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蕖一觉醒来,早操都结束了。
睡眼朦胧地推开门,和正招呼学生去上课的孙英浩碰了面。
“饭在锅里。”
“今天不走了。”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都朝彼此望去。
“我朋友感冒了,说等舒服点再来接我。”她满脸无奈,揉着肚子,像寻常那样发问:“今早吃什么?”
孙英浩垂了下头,舌尖顶着腮帮子,一时的心理波动趋于平稳后,他转身走向教室。
“老三样。”粥,鸡蛋和拌黄瓜。
“哦~”她拖长了尾音,“那就谢谢孙老师咯。”
已经进去的孙英浩没再回她,片刻后教室里传来整齐的朗读声。
叶蕖慢条斯理吃了早饭,拿起相机出了门。
昨天在村里露过面,所有人都见过了,也没什么好避讳的,遇到人她也主动点头微笑。
有人问她干啥,她就举起相机,说出门拍照留念。
她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一些探寻的目光也就撤了去,但暗里总有窥视的眼睛。
晓得这帮人不简单,叶蕖假装不知情,将游客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差不多中午该吃饭了才回去。
孙英浩已经下课,在厨房里做饭。
农村土灶,他用得很顺手,无论是烧火还是炒菜,围裙系在身上,每个动作都很娴熟。
叶蕖也不打算吃白饭,坐在灶台前看火,顺便分享一下今天的见闻。
“……这儿自然环境就是好,随便一拍很特别好看。田里稻花,我还是第一次见,以前以为水稻都不开花呢。还有秋阿嬷家门口有棵大李子树,我看结了好多果,过段时间果子熟了,要是我还在这边,一定买点带回去吃……对了,孙老师比我来的早,村里有啥好地方值得玩儿吗?”
“都是山沟沟,没什么可看的。”新鲜菜蔬下入烧热的锅里冒出蒸腾的雾气,他的脸在雾后忽明忽暗,语气淡淡。
叶蕖双手托着下巴,夸张地扬眉。
下午没事儿干,孙英浩接着给学生们上课,叶蕖就搬了个凳子杵在门外,当个旁听生。
他的课讲得很生动,不是对着书本照本宣科,不知不觉她都听入神了。
讲台上的孙英浩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她,人家没打扰他上课,不能驱赶,但她守在外面,他心里总是不安。
这个人,出现得太巧合了。
有意无意地围在他身边,想做什么呢?
他不知,叶蕖想来也不会答。
*
一晃眼又入夜了。
叶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睡得正香。
一门之隔,一坨黑影正贴着门,死死盯着漆黑的内室。
身体如石刻雕塑般定定矗立,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呼吸都非常轻微,枯干的手指抓在门缝边上,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贪婪。
似乎不知疲累般,接连守了快两小时后,黑影才僵硬地挪动躯体,几个跳跃出了不高的院墙。
安静片刻后,叶蕖刷一下睁开了眼。
眼神清明,不见半点睡意。
她快速下了床,照之前那般紧锁房门走窗户。
离开之前,还特意去了趟孙英浩屋外,意料中并没有人在。
轻撇着嘴角,右手在鼻端扫过,空气里那股子腥腐的骚臭味道若隐若现。
她疾步追上去,五感放大,周遭一切都在感知当中。
她看到盘踞的阴气在缓慢盘旋着运动,像妖魔在俯瞰领地中的猎物,生灵的吐纳声那样渺小虚弱,似乎一刹那就能湮灭。
村里没人亮灯,无尽的黑暗里,一切动静都会被放大。
村溪口,叶蕖见到了穿深色卫衣全副服装的孙英浩。
夜空的孤星终于拨开了点厚重云雾,微弱黯淡的光线其实辨不清人,但叶蕖不同,就算没有光她也能看到。
他正猫着腰,行为很是鬼祟,像是在跟踪什么人。
叶蕖微微敛眉,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都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好奇,今晚上她这只黄雀能抓到什么有趣儿的猎物。
夜晚风大,离了泥哨村后周边都是灌木树丛,风带动枝丫的摩擦声萦绕耳边,夜行动物在伺机捕猎,连爬虫都不甘寂寞跑了出来。
孙英浩的动作反应都极其地快,且极善于利用环境隐藏伪装,好几次看到他利落地躲在暗处。
这矫健的身手哪里是个普通支教老师会有的!
别说,叶蕖还挺欣赏的。
他应该挺能打,就是不知道接下来是谁死谁亡。
没等她想出结果,前面的孙英浩突然停下,全身紧绷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叶蕖闪躲在一颗大树后面,闻到那股子浓郁的腥臭味,明白过来。
怕是那黑影发现了!
果不其然,不算安静的林子里忽然有瞬间死一般的静寂,紧接着一道箩筐大的球一般的黑影从后方扑向他。
孙英浩耳朵一动,闪身朝地上一滚,右腿高抬,左手朝着斜上方位狠狠刺了过去。
寒光凌凌的短刃,森寒的剑光刺破夜色,也照亮了他眼底的阴厉狠辣。
呲,皮肉被刺破的声音,夹着一声尖锐的嘶吼。
黑影四肢抓出,势要将这个伤害自己的人撕成碎片。
恶臭倾面而来,强烈的刺激让他难受地翻起了白眼,身体对危险的预判强行截停了大脑的指令。
他左后跟卡住地上枯木,身体倏然往下一缩,从黑影身下划过,堪堪避开了它的攻击。
随后,整个人猛然跃起,短刃再次刺出。
光影掠过,他脸上满是划伤的痕迹,眼神却坚定无比。
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不留余地的疯狂和凶狠。
阴影中的叶蕖双眼放光,恨不得当场拍手叫好,这动作实在太干脆爽利了。
他攻击极强,黑影也不弱,此刻更是处在一种被惹怒了要弄死孙英浩的凶残中。
那东西非常狡猾,知道他下手凶,一招不敌便弹射到旁边的树干上,四肢的爪子嵌在树上,随时准备跃下给他致命一击。
地上的孙英浩更是打红眼了,压着手边下弯的竹子,以竹为弓弦,用身体为箭,力满箭射,借着惯力直飞出去,手中的短刃直直朝黑影扎去。
用黑暗为掩色的黑影也不怕死地正面硬刚,一爪子朝着他的脖子去了……
灌进口鼻的风全是腥臭的,孙英浩在持续的打斗中体力渐消,这一击他是用了全力的,可似乎差点运气啊!
大抵是濒临死亡,他清晰地看到这臭东西弯曲尖锐的爪子勾烂了卫衣领口,大概下一秒就该戳破他的脖子了。
千钧一发时,急促的破空声在他侧边响起,他看到了一条暗红的长鞭,似带着倒钩荆棘,鞭身藏着古怪的火焰。
那一瞬,他想到了冬日里的红彤彤的火炭,看着温暖的色泽,却有着能灼伤皮肉的危险。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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