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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程晚星躺在陌生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Vispring床垫软得不像话，被子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像酒店那种刻意的香氛。

    （还挺好闻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能想太多。明天要早起，要背台词，要表现得像个合格的“傅太太”。

    （合同工也是工。职业素养要有。）

    她闭眼。

    ——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片场。

    灯光刺眼，嘈杂的机器声，有人在喊“准备”。

    她穿着那件蓝色戏服，站在高处。脚下是临时搭建的布景台，栏杆很矮。

    有人在叫她。

    “晚星，往左边站一点，光不够。”

    她往左走了一步。

    脚下木板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她没来得及反应——

    木板碎了。

    身体瞬间失重，风灌进耳朵，地面在视线里急速放大。

    “啊——！”

    尖叫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

    坠落途中，她看见一个人。

    陈默然。他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坠落。

    像在看一件被丢弃的东西。

    旁边还有一个人。

    陆景川——她的前男友，她曾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表情平静，甚至有些不耐烦。

    她听见他说：“……意外，都安排好了。”

    ——

    然后就是落地。

    没有疼痛。只有黑暗，和无边无际的冷。

    她听见有人在说话，很远很远的地方。

    “吸毒致幻……自杀……马上发通稿……”

    “把热搜顶上去，别让任何人为她说话。”

    “死了还给我惹麻烦。”

    ——

    程晚星猛地睁开眼。

    浑身冷汗。后背的睡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她大口喘气，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是梦。只是梦。）

    她盯着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滨江壹号。主卧。Vispring床垫。

    不是片场。不是那个布景台。不是那件蓝色戏服。

    （没事了。没事了。）

    她把发抖的手塞进被子里，紧紧攥住床单。

    （这一世不一样。我没签华娱的合同。我没遇到陆景川。我没站在那个片场。）

    （可陈默然还在。）

    这个名字让她胃里一阵痉挛。

    前世，她亲眼见过他电脑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那是他杀她的真正原因——不是她拒绝潜规则，是她看到了不该看的。

    程晚星闭上眼，强迫自己呼吸。

    （不能怕。这辈子我有防备了。我不会再让他碰我。）

    （我要活着。我要演戏。我要——）

    她的思绪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

    ——

    门外。

    傅时深穿着黑色睡衣，站在走廊里。

    他不是故意要听。

    他失眠，在客房床上翻来覆去，然后突然——

    一阵强烈的恐惧情绪从对面房间涌过来。

    不是平时那种碎片式的吐槽。是铺天盖地的、让人窒息的恐惧。

    他皱眉，走近主卧门口。

    没有接触，距离三米内，只能感知情绪色彩。

    （害怕。极度的害怕。像……死过一次那种害怕。）

    他抬手，想敲门。

    犹豫了两秒，放下。

    然后转身下楼。

    ——

    厨房。

    傅时深打开冰箱。

    他记得阿姨说过，冰箱里有提前准备的东西。

    他翻了一会儿，找到一盒红糖糍粑。

    包装上写着“加热三分钟即可”。

    他看了一遍说明书，把糍粑放进微波炉。

    设时间。启动。

    微波炉嗡嗡响。

    他站在旁边，看了眼楼梯方向。

    （她到底梦到了什么？）

    （为什么每次怕起来，都像在逃命？）

    “叮。”

    糍粑好了。

    他拿出来，装盘。

    又倒了一杯温水。

    端着托盘上楼。

    ——

    主卧门口。

    傅时深空出一只手，轻轻敲了两下。

    “程晚星。”

    没有回应。

    他等了五秒，又敲了两下。

    “是我。”

    门开了一条缝。

    程晚星露出半张脸，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带着没散尽的惊惶。

    “……傅先生？”

    “你做噩梦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程晚星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隔音这么好……）

    （不对，他是刚好路过？还是……）

    傅时深把托盘递过去。

    “吃点东西，会好一点。”

    程晚星低头。

    温水。红糖糍粑。

    她瞳孔微缩。

    （红糖糍粑？？？）

    （他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不对，我没跟这辈子任何人说过。）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穿着黑色睡衣，领口微敞，锁骨线条冷硬。

    手里端着托盘，姿态随意，像只是顺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是巧合？）

    （还是……）

    “……谢谢。”她接过托盘，声音有点哑。

    “嗯。”

    傅时深转身就走。

    没多解释。没回头。

    程晚星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对面客房，关上门。

    她退回房间，关上门。

    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看着那盘红糖糍粑。

    热气袅袅。

    她伸手，捏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热的。软糯的。

    和前世的记忆一模一样。

    （他到底……）

    她放下糍粑，盯着对面那堵墙。

    墙的另一边，是那个刚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

    （他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梦到坠楼，醒来想吃甜的——这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包括陆景川都不知道。）

    她攥紧被子。

    （傅时深……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

    对面客房。

    傅时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没有再感受到恐惧。

    只有困惑，和一丝微弱的……试探。

    （她开始怀疑了。）

    他闭上眼。

    （我应该解释吗？）

    （怎么解释？“我听到了你梦里的恐惧所以给你做了红糖糍粑”？）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算了。）

    （她迟早会发现。）

    （到时候再说。）

    ——

    结尾钩子：

    程晚星吃完最后一块糍粑，把盘子放在一边。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他敲门。他说“你做噩梦了”。他递过来温水，和红糖糍粑。

    （不是巧合。）

    （傅时深，你一定瞒着我什么。）

    （我一定会查出来。）

    窗外，黄浦江的灯火渐渐暗了。

    天快亮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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