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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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个破旧的小区,我在处理完摄像头后,报了警,理由是“诈骗罪”,而且涉案金额巨大。
我心眼小,没那么宽宏大度。
这俩骗子对于“囡囡”做的事,我在心中可是一笔一笔地记着呢。
而今,他们是时候血债血偿!
警察来得很快,恰好就在鹤道长师徒二人提着大包小包想要开溜时,被逮捕到。
因为情节恶劣,兼之小区内大部分都是老人。
为了提高防范意识,他们被以儆效尤。
警察特意在小区内安排了喇叭专门阐述二人的处罚:
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没收财产。
到此还没完,警察还一一致电了那些被“诈骗”的人。
而江屿白就是其中之一。
我躲在暗处,亲眼看着男人衣衫不整地来到警局。
我盯着男人锁骨处的暧昧红痕,讥嘲一笑。
他江屿白可真会玩。
自家闺女的骨灰险些被永远葬在“井”里。
他这个做父亲的倒好,反而去寻花问柳。
要知道,他今儿才刚出院。
医生叮嘱过,不要剧烈运动。
他倒好,居然还真去找了其他姑娘,也不怕死床上!
男人出来后,失魂落魄地蹲在地上。
我看着他捂脸抽噎,肩膀一抖一抖,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谁又敢信,这混球居然找人将自己孩子的骨灰镇压在井底!
有警察从内走出,面色迟疑。
江屿白看到来人,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警察同志,我女儿的骨灰现在在哪?是他们说能超度,我才将骨灰给的他们!”
警察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男人肩膀:
“请节哀,我们刚才查了下。你孩子骨灰所在地发生了泥石流,估计是找不到了。”
江屿白瞪大眼眸,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我在一旁看得好笑。
这一切不都是他的手笔吗?
他还好意思猫哭耗子假慈悲!
江屿白最后步法踉跄地走了。
他走时同我擦肩而过。
我依稀听到男人轻声低喃:
“我没想过会这样的,我只是太怕了,太怕了。”
这话听得我眼眶发酸。
一个父亲怕自己夭折的闺女,真是让人感觉又可悲,又好笑!
江屿白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哆嗦着手想打电话:
“宝宝,在家吗?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我本来想走的,听到此话,又收回步子,阴着脸来到男人身前,一个巴掌就糊了上去。
江屿白被打得一个踉跄。
“是谁?!”
他怒目看来,但在目光接触我脸时,又偏过了头,不敢看我:
“你……你怎么在这?”
他是该心虚的。
我现在顶着的是昨天的脸。
而这张“脸”目睹了他和鹤道长所有的谋划。
他能在警察面前立“受害者”人设,唯独在我这里立不了。
我心里有气,也知晓男人怕我捅出他的勾当,索性将错就错,继续用着这个身份:
“你怎么这么黑心肝!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在算计仇人,要仇人永世不得超生!”
“没想到那‘仇人’是你的亲骨肉!”
我以一个“正义人士”的姿态,又扇了男人几巴掌。
江屿白神色木讷,不躲不闪,嘴里小声重复着什么。
我凑近一听,就听男人是在说,“我错了,我错了”。
我当时就恼了,说“自己错了”多简单,两嘴巴皮子一碰就行了。
可我这个想要拿回骨灰的,却是遭了老罪!
我想起前些时候冒雨跑的狼狈模样,有些不解气地抬手又糊了男人几巴掌:
“你刚才还想回家是吧?你有何颜面去见你的妻子!”
“如果我是你,就不大半夜去让她心烦!”
江屿白呼吸一窒,眉眼破碎成片,竟然蹲下身子,痛哭流涕。
我没再停留,将他抛在了脑后。
我等会打算将“囡囡”的骨灰处理了。
如果江屿白要回家,我说不准得回去跟他虚与伪蛇。
“囡囡”骨灰是找到了,但我势弱,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让江屿白和段庆一同进去。
我素来知恩图报。
闺蜜“骆敏君”的仇,我得报!
今儿的天气确实不太好。
雨才刚停一会,又下了。
我撑着军用雨伞,远远回头看了一眼。
江屿白此刻正蜷缩在路灯下,像极了一条死狗。
这烂人最好就烂在这!
我愤愤想着,发动了油门,去了附近的海边。
今儿的海边没有人,除了浪花和礁石,就只有手捧着骨灰盒的我。
我有些不舍地摩挲着手中的木质盒子。
在车上我就开盖看过了。
这确实是骨灰,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虽然记忆有些模糊,这骨灰也经历了换手,可我知道,这就是“囡囡”的骨灰。
我极力睁目朝远处看。
海天一线,看不到头,是我想象中的“自由”。
我抖着手一点点掀开盖子。
说实话,我很舍不得。
确切来说,我其实一直都舍不得,不然也不会在家里设了供台,还亲自去寺庙求了往生莲位。
我其实是希望她能再次成为我的孩子。
但我知道,我护不住她。
我现在连自己都护不住。
我可真是个没用的母亲……
我抽了抽鼻子,将盖子彻底掀开。
“囡囡”的骨灰其实并不多,风轻轻一吹就没剩了多少。
我突然感觉心里好像空了一块,但我还是笑着喊道:
“‘囡囡’别回头,去走自己的轮回路!”
有大风拂过我的脸,连带我脚下的蒲公英也在轻轻摇晃。
我将骨灰盒倾斜,任由最后一点粉末被风卷着朝远处飘。
我想。
那孩子应该是自由了。
因为我看到风中混着“蒲公英”的花瓣,小小的,白白的——分外烫人眼。
我又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断裂的往生莲位。
那牌位被红布包裹着,依稀可以看到“囡囡”二字。
我解下红布,取出打火机,将其点燃。
烈火烧得很快,依稀可以听到噼啪作响声。
我知道。
这一次,我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我沈灼溪活到现在其实真挺失败的。
年少时,和父母断绝关系。
中年时,和伴侣反目成仇。
唯一一个关系好的闺蜜当着我的面被丈夫“杀妻骗保”。
现在“囡囡”也走了。
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没了羁绊,也没了“根”。
我擦了擦眼角,总觉得自己不该这么“丧”。
于是,我轻拍了拍脸,换了个念头。
这样其实也好。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淦,老娘跟他们拼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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