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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复一日循环往复的枯燥生活，并非谁都能咬牙坚持，可桔若凌偏偏做得滴水不漏。

    工作日里，她白日在校上课，夜幕一临便奔赴海洋总部受训；遇上休息日，白天要赶各类课外进修，晚间的总部训练也从未中断半分。

    桔若洵、桔若凌与风茗诗三人自入学起便同校相伴。风茗诗心底始终藏着仅当事人不知道的心事，那是她深埋数年、从不敢外露半分的晦涩暗恋。她岁岁年年出现在桔若洵身侧，看着他耀眼坦荡、温柔待人，看着他奔赴一场又一场赛事、收获无数荣光，那份情愫早已深埋骨血，却始终被她死死藏在最深处。她从不敢表露分毫，不敢让任何人察觉，更不敢让心性纯粹、懵懂迟钝的桔若洵洞悉半分心意。命运屡屡将相处的机遇推到她面前，她却只能克制退缩，眼睁睁看着彼此始终止步于挚友；而桔若洵浑然不觉，从不知道，有个女孩将满腔温柔与隐秘欢喜，全部悄悄赠予了他。桔若凌倒是想帮助风茗诗，可这种事情她也是新手，不知该从何处落手相帮。

    日常课业已是一重重担，总部严苛的训练更是另一道难关。每日铺天盖地的训练任务压在肩头，桔若凌在体能打磨上拼尽了全力，每每训练结束归家，早已筋疲力尽，再无多余精力伏案作业，这也是她功课总难以按时完成的缘由。她无数次暗下决心不能再这般透支自己，可沾到床榻，终究还是沉沉睡去。

    桔若谦曾同她提起，眼下这座海洋总部仅仅是一处分支据点，组织真正的核心总部坐落于宇宙另一端的遥远星区。只因大洋腹地远离人类聚居城市，才在此设立分部；像这样隐蔽的分支据点，全宇宙足有成千上百座，尽数选址于人迹罕至的荒芜之地。

    这个庞大组织，职能近似维护全时空秩序的治安管理总局。而桔若凌等人所属的小队——每支小队固定七人，便是为应对高阶治安维稳、执行特殊隐秘任务设立的专项作战部队。据传此类特种分队同样数以百计，散落穿梭于无数时空维度之中。

    所谓时空跨度，从来不止简单的距离之别，横跨本宇宙、穿梭异次元、逆流时间、跨越空间，覆盖范围广袤到难以估量。

    是以每一支小队、每一名队员，都背负千钧重任。而具体任务内容，必须等全员完成全部集训考核后才会正式告知众人。时空区域的编号划分，依照各维度整体危险等级而定，危险程度越高，编号位次越靠后。以普神族当下栖居的时空定为零号时空基准，正向延伸的安全维度以大写A至Z排序，高危负向维度则以小写a至z标注。

    桔若凌如今隶属零号时空海洋总部第七小队。

    时空区号并非固定不变，需要实时同步刷新，更新速度必须及时高效，才能保障所有执行任务人员的生命安全。

    ——

    校园日常。

    少女换上红棕色制式校服，将长发利落束起，蹬上雪白运动鞋，背起书包转身准备踏出房门。

    “等等……”她顿住脚步，总觉得落下了什么物件。

    折返书桌前，她拿起那副黑框宽边眼镜，站在镜前随手理了理额前散落的刘海。

    “若凌！再磨蹭就要迟到啦！”门外传来呼喊。

    “来了！”

    桔若凌快步奔下楼，抓起餐桌上打包好的鸡蛋与肉包，推门走出家门。

    迎面站着风茗诗，马尾高高扎起，校服外套松松敞着，满脸气鼓鼓的模样：“我都说多少次，别再戴框架眼镜了？说好周末去配隐形眼镜，你又忘得一干二净！”

    少女桔若凌望着好友气恼的模样，浅浅一笑：“下周一定去买啦。”

    然她这般伪装，也是学的桔若谦，不知道伪装地到不到位，总归是一番尝试。

    “次次都说一定，从来没兑现过！唉，都怪我总轻易相信你。”

    风茗诗无可奈何，总不能逼着对方立刻兑现约定。两人一路打打闹闹，转眼便抵达校园。

    都说女大十八变，十八岁这年，风茗诗的脾性也彻底褪去了往日谨慎柔和，变得热烈张扬。

    一上午的课程平淡无奇，于桔若凌而言毫无波澜，转瞬便到了午餐时段。她与风茗诗从不在家吃午饭，每日结伴前往学校食堂，只是如今两人身边，多了一群和风茗诗一般活力充沛的女生。

    一群姑娘围坐一桌叽叽喳喳说笑，唯独桔若凌安安静静低头吃饭，偶尔轻声搭一两句腔，在热闹的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主要是，少女们的经历各不相同，而桔若凌是最为迥异，很多话题她都插不进去，安静聆听也算是社交的一种方法。

    没过多久，每日准时上演的闹剧如期而至。不远处一群男生结伴朝餐桌走来。

    “风同学，这可是第一百零一次表白咯。”

    风茗诗淡淡抬眼扫了对方一眼，随即偏过头，语气疏离：“我也重复一百次了，我对你没有好感，不会答应你的追求。”停顿片刻，她又补充一句，“现在是第一百零一次。”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风同学。”

    风茗诗不再搭话，全然无视对方。

    “今天不给我一个答复，我就不走了。”男生话音落下，示意身后同伴围上来，将几名女生圈在中间。

    风茗诗顿时来了火气，猛地攥住桔若凌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扬声喊道：“我偏爱这种类型，吃不惯你们这群清汤寡水的！”

    桔若凌当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这拿自己当挡箭牌的招数，实在猝不及防。

    “发什么呆？”风茗诗眼底藏着一丝狡黠，侧头看向桔若凌，等待她的配合。

    “没事，你开心就好。”桔若凌无奈低声回道。

    食堂喧闹渐渐散去，周遭恢复如常。午后的中学园浸在温软的日光里，处处是少年人轻快的说笑。旁人三三两两扎堆闲聊赛事、课业与细碎心事，桔若凌却始终独处一隅，或是伏桌小憩，为晚间繁重训练留存体力，或是垂首整理习题，安静得像一缕游离在喧嚣之外的影子。风茗诗看似同身边好友肆意谈笑，视线却总会若无其事地飘向窗边那个挺拔身影，转瞬又飞快收回，将心底无人窥见的悸动妥帖藏好。偌大校园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光景，唯有她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沉默地蛰伏在岁岁朝夕里，无人看穿分毫。

    平淡的校园一日就此落幕，待到夜幕降临，桔若凌迎来期盼已久的大事——总部集训第一阶段结业。

    刚踏进家门，她便感受到满屋喜庆的氛围。父母备下满满一桌佳肴，桔若洵备好果酒，许久驻守总部的桔若谦专程归来，打算亲自带她前往海洋总部，两人将再度携手穿过衣柜连通的时空通道；年纪最小的桔杏小妹妹也忙前忙后，一刻不得闲。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每个人脸上都漾出发自内心的笑意，天南地北闲话家常，满心欢喜翻涌，又怎耐得住闭口不言。

    “难得有这般安稳闲适的时光，一晃十几年了。”桔若洵故作忧郁，轻轻摇晃手中红酒杯，故作深沉开口。

    桔若凌全然不接他刻意营造的氛围感，一边给身旁的桔杏夹菜，语气平静地拆台：“洵哥哥今天不是有赛事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桔若洵微微一怔，他报名参赛的项目数不胜数，一时竟记不清今日赛程。家里人早已习惯他这记不清琐事的性子。

    “好像是足球赛临时取消了……是网球还是足球来着？对，足球。”他总算回想起来，“校内大型赛事裁判都是毕业班的学长学姐，今天他们统一参加就业指导大会，没人能到场。为保证赛事公平严谨，只能延期举办。”

    “不能安排其他裁判吗？比如中学园的学生或是相关专业的老师？”

    “小妹妹，咱们中学园只有田径项目配有专业裁判哦。”

    桔若凌骤然愣住，这件事她从未了解过。

    “就算有多余裁判也没用，今日课表临时调整，下午两节课直接加到五节，中学园也没人愿意抽空过来执裁。”

    “原来是这样。”桔若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直乖乖扒饭的桔杏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忽闪着，模样乖巧可爱：“中学园读书很辛苦吗？”她尚且在读考试园，对中学园的生活满心憧憬。

    桔若谦看透小姑娘的心思，柔声接话：“会挺辛苦的，杏儿以后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可这番宽慰并未起到预想效果，桔杏小声嘟囔，悄悄移开视线：“二哥都没读过中学园……”

    桔妈妈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杏儿说得没错，谦儿你从没经历过学园课业，怎知其中辛苦？”

    桔若谦只得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憨笑起来。

    桔若洵思索片刻，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桔杏碗中，条理清晰地细细解释：“中学园课业确实辛苦，只是每个人煎熬的方式各不相同。像若凌，是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分身乏术；我是各类活动竞赛一应俱全，琐事缠身。除此之外，每个人承压上限、压力来源也天差地别。我和若凌早已习惯高强度的生活，兼顾的事务繁多，辛苦不会单单局限于读书，得失带来的情绪也会被分散，寻常挫败很难压垮我们。可换作杏儿你，若是一心扑在学业上，一旦成绩不尽人意，压力便会尽数涌来，自然会觉得难熬。听懂了吗？”

    桔杏用力点头：“我懂了，哥哥是让我多发展其他爱好副业对不对？”

    “真机灵！”桔若洵朗声大笑。

    一桌人齐齐投去无语的目光，实在想不通这般阳光俊朗的少年，为何总爱自作解读。

    父亲环视满桌家人，忽然端起酒杯，朗声开口：“今日是若凌集训结业的好日子，咱们每人都给她送上一句祝福。”

    “这个主意好！”桔若谦立刻附和，“光祝福不够，还要举杯敬酒。”

    “没错！”桔若洵跟着起哄。

    “那由为父先来。”父亲将酒杯端至身前，目光温柔落在桔若凌脸上，满是疼爱，“能拥有你这样懂事上进、贴心开朗的女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我只愿我的乖女儿一生平安喜乐。我清楚你肩上扛着重任，可我最大的期盼，永远是你健康、幸福，岁岁年年。”说罢，杯中酒一饮而尽。

    桔若凌举杯陪饮，酒水入喉，眼底微微发烫。无论前路如何，父母给予的温暖与偏爱从来真实厚重，心底满是动容。

    重新斟满酒杯，她望向已然举杯的母亲。

    “妈妈不善言辞，只说几句实在话。愿若凌往后能寻到属于自己的归宿，拥有安稳美满的小家。”

    母亲一饮而尽，神色郑重。桔若凌读懂这份祝福背后的重量，所有人都清楚她未来布满荆棘，这份平淡安稳的期许，看似简单，实则最难实现。

    “轮到我了。”桔若谦换了一只酒杯，满上酒，目光认真看向她，吐露心底藏了多年的话，“说实话，我从未预想过，有一天你会加入我的小队。十几年前刚有预案时，总部初次分配小队的会议上，我整日忐忑，生怕你被划分去其他分队，往后再难朝夕相伴。当年爸妈将年幼的你带回家，看着你安安静静窝在父亲怀中熟睡，我瞬间失了神。你纯粹干净，而我何其有幸，能做你的谦哥哥。”

    他话锋一转，扬起灿烂温柔的笑容：“这杯酒，本该在初见你的那日便喝下，庆贺你的到来。我的祝福很简单，只盼凌儿永远无忧无虑。所有烦心事、难办的重担，哥哥都替你扛。往后无论遇上任何难处，尽管同我说，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脱；若是我无能为力，也会想尽办法找人帮你摆平。”

    “说得对！办不到也一定找人帮你！”桔若洵紧随其后举杯，“你是我们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妹妹，有事不必同我们见外。”说完又看向桔杏，“小杏也一样，哥哥永远是你们的依靠。”

    “嗯！”桔杏重重点头应声。

    “爸爸妈妈也是，孩子们无论遇上什么困境，家里永远是你们的后盾。”父亲说道。

    母亲轻声附和：“是啊，家永远是你们避风的港湾。”

    桔若凌鼻尖发酸，眼眶泛起湿意。

    她时常暗自自问，自己何德何能，承受全家人这般毫无保留的呵护。她自身本就是巨大隐患，甚至可能给身边人引来灾祸。

    “别总把自己当成外人。”

    桔若凌猛地抬头，撞进桔若谦一双双色交织、如梦似幻的眼眸。

    “我们是一家人。”

    “就是这个道理！”桔若洵举起酒杯，笑着打趣，“我的祝福嘛，希望我们凌儿慢慢多些女孩子的柔婉气质，你平日里太过内敛拘谨。咱们本就是至亲，不必独自硬扛所有压力。”

    “我没有拘谨……”被众人轮番开导，桔若凌脸颊悄然染上绯红。

    “该小杏送上祝福啦。”桔若洵给小姑娘倒了一杯汽水，推到她面前。

    桔杏捧着玻璃杯，转身面向桔若凌，认真开口：“杏儿祝姐姐早日得偿所愿，报……找～到幸福，找到救命恩人哈特叔叔，完成所有心愿！”

    “报？哈特？”听见这些，桔若凌手一抖，杯中酒险些泼洒出来。

    桔杏前头就差点把“报仇雪恨”说出来了，只是斟酌过后，知晓这话不合时宜，便转而提起当年救下桔若凌的哈特。

    这些年，关于家人和哈特的记忆在桔若凌脑海里日渐模糊，她只能一遍遍提笔绘画，拼凑零星碎片。她向来随手摆放画稿，恰好被好奇心旺盛的桔杏撞见，年纪尚小的小姑娘听什么信什么，便将“报仇”与“报恩”当成了姐姐最在乎的两件事。

    一家人都能理解这份执念，当年之事无比残酷，而若非哈特出手相救，五岁的桔若凌早已葬身险境。虽说哈特得知自己救下的人身份时，也曾犹豫，担心彻底篡改整条时间线。万幸事后桔若凌自身印证，她的命运不该止步于那时，时间轨迹才回归正轨。

    “小杏这一句祝福，倒是精准戳中了若凌心底最挂念的事。”桔若谦用刁钻的角度转移注意力。

    桔若凌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末了，众人齐齐举杯，欢声笑语漫满餐桌。

    家中的庆祝仅仅是前奏，真正的结业晚宴要等到夜里十点才正式开场。短短一顿家宴，桔若凌已被家人劝了数杯酒，实在难以想象深夜宴会结束后，自己还能不能独自走回家。听闻当晚场面会格外热闹，除海洋总部全员到场，其他分部的负责人与队员也会专程赶来。

    本次结业考核顺利通关的共有五支小队，队内队员皆是年轻后辈，评判标准无关分队成立年限，只看队员集训时长。对比那些队员早已步入中年的老牌小队，这批新人是组织新鲜涌入的血液。

    “准备动身了。”桔若谦推开连通时空的衣柜门，回头看向身后的桔若凌。

    这一刻，她第一次清晰感知到门另一端潜藏的未知风险。

    “嗯。”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迈步穿过衣柜之门。    目标编号034

    科幻灵异小说之戴尔空间 第十四章·预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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