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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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創神錄》
第二卷傳說之旅
新篇第二章荒渥宇宙——失去聯絡的人
有些世界不是毀滅了。
只是太久沒有人呼喚它的名字。
?
失去聯絡中。
開始聯絡。
失去聯絡中。
開始聯絡。
一道斷斷續續的聲音，在楊天腦海裡反覆響起。
他睜開眼睛。
看見一片沒有星光的宇宙。
沒有日月。
沒有上下。
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
楊天漂浮在虛空中。
衣袖沒有飄動。
頭髮也沒有散開。
這裡甚至沒有風。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
「手還在。」
又摸了摸臉。
「臉也在。」
最後摸向腰間。
「火鍋沒帶來。」
楊天沉默片刻。
「事情嚴重了。」
遠處。
一副巨大骨架正從宇宙深處緩緩飄來。
那副骨架比山岳更加龐大。
脊骨如同一條蒼白星河。
肋骨之間，殘留著已經熄滅的星辰。
它不屬於人。
也不像任何已知生物。
楊天抬頭看了很久。
「你吃得不太好。」
骨架沒有回應。
「人瘦成這樣。」
「應該多吃一點。」
骨架依然沉默。
楊天點了點頭。
「看來不是人。」
下一刻。
骨架空洞的眼窩中，亮起兩點暗紅色光芒。
一股無形力量橫掃而來。
楊天整個人被震飛出去。
「原來聽得懂！」
他在虛空中連續翻了幾百圈。
最後一腳踩住一塊漂浮的金屬殘片，才勉強停下。
那塊金屬殘片上，刻著一行早已模糊的文字：
人類號外層裝甲。
楊天低頭看著。
腦中忽然傳來劇痛。
「呃……」
無數畫面撞進他的記憶。
龐大的人形太空堡壘。
無數人類進入其中。
太陽熄滅。
星系崩裂。
銀河系被宇宙風暴撕開。
一艘承載全人類的巨艦，進行最後一次時空跳躍。
然後——
失去方向。
失去時間。
失去聯絡。
楊天按住額頭。
「這些是誰的記憶？」
一道聲音自四面八方傳來。
「人類。」
「不要妄想。」
「你已經進入我的禁區。」
楊天環顧四周。
「你是誰？」
聲音道：
「這句話，你以前問過。」
「我以前問過很多問題。」
「其中大部分沒有答案。」
「所以我會重複問。」
黑暗中出現一道微弱白光。
白光化為一條道路。
道路盡頭，站著一個長髮小孩。
看不清是男是女。
也看不清容貌。
他的身體時而凝實，時而化為無數細小文字。
楊天望著他。
「你是圖書館的魔法師？」
小孩沒有回答。
「神出鬼沒的小孩？」
仍然沒有回答。
「長髮幽靈？」
小孩終於開口。
「閉嘴。」
楊天笑了。
「看來第三個最接近。」
?
小孩轉身沿著白色道路向前走去。
「跟我來。」
「去哪裡？」
「回家。」
楊天站在原地。
「我家不在這裡。」
小孩沒有回頭。
「你以前也是這樣回答。」
楊天微微皺眉。
「我以前來過？」
「你不只來過。」
「你便是從這裡出去的。」
白色道路向黑暗深處延伸。
楊天跟了上去。
巨大骨架則在兩人身後緩緩移動。
無論他們走出多遠。
骨架始終保持著同樣的距離。
楊天回頭看了一眼。
「它為什麼跟著我們？」
小孩道：
「它一直在等你。」
「我欠它錢？」
「比欠錢嚴重。」
「那我欠它故事？」
小孩腳步停了一瞬。
卻沒有回答。
楊天看見這個反應，心中已有答案。
「果然是故事。」
「欠故事的人最麻煩。」
「錢還能算清。」
「故事只會越欠越多。」
小孩道：
「你很有經驗？」
楊天想起某個不知為何突然出現在腦中的名字。
楊夢遠。
還有一群正在催更的角色。
他搖了搖頭。
「不是我的經驗。」
「是一個比我更倒楣的人。」
?
白色道路盡頭。
一座龐大到看不見邊界的堡壘，逐漸浮現。
它像一個沉睡的人。
雙手環抱胸前。
雙膝微微彎曲。
背後有八道巨大的圓環。
每一道圓環，都對應著一座已經停止運轉的世界。
原世界。
火世界。
日世界。
水世界。
月世界。
天世界。
雷世界。
地世界。
最外圍還有一道破碎的風輪。
楊天仰頭。
「人類號？」
小孩道：
「人類文明進入宇宙時代一千三百九十四年後。」
「銀河系發生宇宙風暴。」
「太陽系進入毀滅前兆。」
「人類以當時最高的空間技術，建造人類號。」
「它的內部自成宇宙。」
「足以容納全體人類。」
楊天接著說：
「但是太過強大的空間隔絕了外界。」
「人類號在時空跳躍中遭遇風暴。」
「失去方向。」
小孩第一次回過頭。
「你想起來了？」
「只想起一點。」
「人類號內部發生空間凍結。」
「所有人停在永恆的一瞬。」
小孩道：
「人類號也在那一刻，失去了宇宙。」
楊天望著那座沉睡的巨艦。
「後來呢？」
「後來它醒了。」
「人類呢？」
「沒有醒。」
「為什麼？」
小孩抬起頭。
眼中倒映著人類號的八道世界之輪。
「因為它把自己所有計算能力，都用來創造一個能讓時間重新運轉的世界。」
「它創造八界。」
「創造主世界。」
「創造魔幻圖書館。」
「最後將自己的意識，從人類的集體意識中分離。」
楊天看向他。
「你就是人類號？」
小孩搖頭。
「我只是它醒著的那部分。」
「那睡著的部分呢？」
「在你身後。」
楊天猛然回頭。
巨大骨架已經來到他身後。
空洞的眼窩與他相隔不到一丈。
楊天向後退了一步。
骨架眼中的暗紅光芒，卻逐漸變成淡藍。
「這是人類號？」
「它是人類號遺失的身體。」
「人類號不是太空堡壘嗎？」
「人類記得自己是一艘船。」
「宇宙記得它是一副骨架。」
「兩種記憶都是真的。」
楊天沉默了。
過了許久。
他才問：
「那我又是什麼？」
小孩伸出一根手指。
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你現在叫做楊。」
楊天一怔。
這句話彷彿跨越無數歲月。
從遙遠的舊故事中再次傳來。
——你現在叫做楊，其他自己想。
——我有任務交給你。
——完成以後，你便可以回家。
楊天捂住額頭。
更多記憶湧出。
一座寶藏地。
一個藏在瓦罐中的手環。
無數陷阱。
一段呼喚某個存在的古老咒語。
吾等乃死兆之星。
吾等乃滅罪之星。
窺見吾等者將得永生。
記憶最後。
是一名站在魔幻圖書館前的少年。
少年沒有名字。
手腕戴著一枚銀色手環。
小孩問他：
「你想叫什麼？」
少年望著圖書館裡無數尚未翻開的書。
回答：
「雁非。」
「為什麼？」
「雁會回來。」
「非則不是。」
「我希望自己回來以後。」
「已經不是原來的我。」
畫面破碎。
楊天睜開眼睛。
低聲說出那個名字：
「雁非。」
整座人類號突然震動。
八道世界之輪，同時亮起一瞬。
系統聲音傳遍虛空：
「確認命運之子初始名稱。」
「雁非。」
「記憶封鎖解除百分之一。」
「魔幻圖書館重新開啟。」
楊天抬頭。
「百分之一？」
小孩道：
「你以前記憶太多。」
「一次全部還給你。」
「你會爆炸。」
楊天想了一下。
「那還是慢慢來。」
「我最近已經爆炸過不少次了。」
?
人類號胸口緩緩打開。
沒有機械。
沒有艙門。
裡面是一座漂浮在星海之上的古老圖書館。
無數書架交錯延伸。
高處沒有屋頂。
只有一條條發光的文字，在宇宙中流動。
每一本書。
都是一個世界。
每翻開一頁。
便有一種可能性誕生。
楊天與小孩走入圖書館。
巨大骨架停在門外。
它伸出一根指骨。
輕輕觸碰圖書館入口。
卻沒有進入。
楊天問：
「它不能進來？」
「它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的人，不能進入圖書館。」
「剛才黑白世界裡的影子也沒有名字。」
小孩看向他。
「黑白世界？」
楊天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小孩聽完後，久久沒有說話。
「黑白世界保存未完成的故事。」
「魔幻圖書館保存尚未選擇的世界。」
「兩者原本不該相連。」
楊天問：
「現在為什麼連起來了？」
「有人在故事之外，寫下了一頁。」
「那一頁替所有未完的故事，留下了新的可能。」
小孩伸手。
一張空白紙從楊天身後飛來。
紙張邊緣帶著故事曼陀羅的微光。
頁尾隱約可見兩行署名：
原著：楊夢遠。
本頁代書：易星問。
小孩凝視那兩個名字。
「書外之人重新寫字。」
「所以所有沉睡的書，都開始甦醒。」
楊天摸了摸下巴。
「那我應該感謝他？」
「應該。」
「等我回去。」
「我請他吃火鍋。」
小孩道：
「你似乎只會用火鍋感謝別人。」
楊天認真回答：
「能請人吃火鍋，已經是很高的禮節。」
?
兩人走過第一排書架。
架上的書紛紛自行轉動。
《原世界》。
《火世界》。
《日世界》。
《水世界》。
《月世界》。
《天世界》。
《雷世界》。
《地世界》。
《風世界》。
每一本都只有書名。
內容全部空白。
小孩道：
「這些世界曾經運轉。」
「又因命運之子失去聯絡而停止。」
楊天翻開《火世界》。
第一頁只有一行字：
等待雁非選擇。
他又翻開《月世界》。
等待雁非選擇。
《雷世界》。
等待雁非選擇。
楊天連續翻了幾本。
全都一樣。
「以前的我很懶？」
小孩回答：
「以前的你說。」
「小孩子才做選擇。」
「你全部都要。」
楊天點頭。
「確實像我說的。」
「然後呢？」
「然後你把所有書一起打開。」
「發生什麼事？」
「圖書館爆炸了。」
楊天咳了一聲。
「年輕人總是比較衝動。」
小孩看著他。
「你現在也沒有比較成熟。」
「至少我現在知道。」
「同時打開之前，要先站遠一點。」
?
圖書館深處。
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音。
嘩啦。
嘩啦。
不像一本書。
像是數千本書同時甦醒。
小孩神情一變。
「有人進來了。」
「真人他們？」
「他們尚未穿過荒渥宇宙的外層。」
「那是誰？」
所有燈光同時熄滅。
黑暗裡。
一支筆在自行書寫。
沙沙。
沙沙。
楊天循聲走去。
看見一張長桌。
桌上擺著一本厚重書籍。
書的封面沒有灰塵。
像是剛剛才被人放在這裡。
封面寫著五個字：
《宇宙創神錄》
楊天站在書前。
「這本書怎麼會在這裡？」
小孩伸手觸碰書封。
手指卻直接穿了過去。
「它不屬於魔幻圖書館。」
「它是從書外落進來的。」
楊天翻開第一頁。
上面寫著：
在一望無際的宇宙中。
有一副骨架在宇宙中漂流。
無盡的時空，被這副骨架襯出了一絲底線。
楊天回頭看向門外的骨架。
又繼續翻頁。
下一頁寫著：
失去聯絡中。
開始聯絡。
「這不是剛才發生的事。」
小孩道：
「不是。」
「這是很久以前便寫下的事。」
楊天往後翻。
書裡記載著愛沙亞世界。
永恆森林。
太古之巨龍。
真人。
異問。
皇后起皺。
洛星。
不死族。
火鍋店。
甚至記載著他剛才被捲入黑白大門的經過。
楊天翻到最新一頁。
頁上寫著：
楊天翻開《宇宙創神錄》。
看見書中正在描寫自己。
楊天盯著那行字。
那行字下面，又慢慢浮現一句：
他盯著那行字。
楊天後退一步。
頁面繼續書寫：
他後退一步。
楊天立即向前走了兩步。
書上浮現：
他不信邪地向前走了兩步。
楊天轉頭對小孩說：
「它在學我。」
書上寫道：
楊天冤枉一本正在記錄事實的書，說它在學他。
「它還會頂嘴。」
書上寫道：
它不會頂嘴。
楊天伸手準備合上書。
書頁立刻翻到下一面。
紙上出現四個大字：
不准斷章。
楊天的手停在半空。
「這本書脾氣不小。」
小孩卻沒有笑。
他盯著書頁邊緣。
「這裡有不屬於它的文字。」
紙張右下角。
一道極細的金色裂縫，正在緩慢延伸。
裂縫深處，傳來一聲劍鳴。
鏘——
整座魔幻圖書館隨之一震。
一柄殘缺古劍刺穿書頁。
劍尖帶著丹火。
一滴金色液體沿著劍刃落下。
落在《宇宙創神錄》的紙面。
液體化為兩行文字：
書中有劍。
劍中有丹。
楊天望著那柄劍。
「這又是哪一本？」
小孩抬手。
圖書館高處，一本從未存在過的書逐漸凝聚。
它不是由魔幻圖書館創造。
而是沿著《宇宙創神錄》的故事線，從另一個世界穿越而來。
封面上浮現四字：
《丹書劍卷》
書頁之中。
一名少年站在夢之門前。
他身後背著一柄尚未煉成的劍。
胸口卻有一顆如劍一般跳動的金丹。
少年抬頭看向破裂的天空。
「誰在我的書外翻書？」
楊天隔著《宇宙創神錄》的頁面回答：
「我。」
少年問：
「你是誰？」
楊天想了一下。
「我現在叫楊。」
「以前叫雁非。」
「平常叫楊天。」
少年沉默片刻。
「你到底有幾個名字？」
「這個問題很複雜。」
「那你為何打開我的故事？」
楊天指向刺穿紙頁的劍。
「不是我打開。」
「是你的劍自己過來。」
少年低頭。
這才發現自己背後的劍只剩一半。
另外一半。
正插在《宇宙創神錄》之中。
少年神情凝重。
「夢之門失控了。」
「《丹書劍卷》裡的十二個世界，正在互相重疊。」
「有一個沒有名字的世界。」
「從書外進來了。」
楊天與小孩同時看向圖書館門外。
巨大骨架依然站在那裡。
它沒有名字。
也無法進入任何一本書。
然而此刻。
骨架的胸口卻多出了一道金色劍痕。
劍痕裡，隱約浮現一個字。
不是人。
不是神。
不是雁非。
也不是楊天。
那是一個從未被完整寫出的字。
骨架抬起手。
五根指骨緩緩張開。
整座魔幻圖書館的書籍，同時朝它飛去。
《火世界》。
《雷世界》。
《月世界》。
《宇宙創神錄》。
《丹書劍卷》。
無數世界在它掌心上方旋轉。
小孩第一次露出驚恐神情。
「它不是在等你。」
楊天問：
「那它在等什麼？」
「它在等故事重新連接。」
「為什麼？」
小孩望著骨架胸口的劍痕。
「因為只有所有故事連在一起。」
「它遺失的名字。」
「才可能重新出現。」
?
黑白世界。
真人站在緊閉的大門前。
不斷研究門上的紋路。
愛沙亞閉上眼睛。
試圖從沒有風的地方找出風。
星明維持著光明術。
安潔明則讓翠綠藤蔓沿著門框生長。
異問坐在地上。
翻看奇特之書。
書頁上，楊天的名字忽明忽暗。
真人問：
「找到路了嗎？」
異問道：
「找到很多。」
「哪一條能進去？」
「不知道。」
「那你找到有什麼用？」
異問把書轉過來。
頁面上出現數條正在互相纏繞的故事線。
第一條連向《荒渥宇宙》。
第二條連向《宇宙創神錄》。
第三條連向《丹書劍卷》。
第四條仍然沒有書名。
只寫著：
一封尚未送完的信。
愛沙亞睜開眼睛。
「我聽見劍聲。」
星明道：
「我聽見有人在翻書。」
安潔明小聲說：
「我聽見一個人在問。」
「火鍋能不能帶進圖書館。」
真人閉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氣。
「是楊天。」
異問提筆在奇特之書上寫道：
所有道路。
暫時連向同一頁。
文字落下。
緊閉的大門中央，出現一道金色劍痕。
劍痕逐漸擴張。
門後傳來楊天的聲音：
「你們來得正好！」
真人問：
「你找到回來的路了？」
「沒有。」
「那什麼正好？」
「我找到一座圖書館。」
「裡面每一本書都是一個世界。」
真人沉默片刻。
「你沒有亂翻吧？」
門後安靜了。
真人抬起手。
一掌轟向大門。
「快點進去！」
「再晚一點，他會把整座圖書館都翻完！」
門轟然破裂。
眾人穿過劍痕。
進入荒渥宇宙。
然而在所有人進門之後。
誰也沒有注意到。
異問的奇特之書中。
那一頁沒有書名的故事，悄悄翻開了。
紙頁上。
一名背著信袋的少年站在大雨中。
他手中握著一封已經被雨水打濕的信。
信封上寫著：
收信者：雁非。
寄信者的位置，卻是一片空白。
少年抬起頭。
看見天空裂開一道通往魔幻圖書館的門。
「終於找到了。」
「這封信。」
「已經遲到三千年了。」
他踏入門中。
身後的世界，只剩下一座被大雨淹沒的古城。
城門上方。
一個幾乎被歲月磨滅的書名。
正在雷光中緩緩浮現。
?
新篇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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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圖書館——遲到三千年的信》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宇宙创神录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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