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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累……好痛……

    姬垄只感觉自己全身都痛，一个声音在脑中让自己停下来，让身体休息，可又有另一个声音逼迫他绝对不能放弃。

    好在在灰爷的「草蛇灰线之气」的影响下，他能够避开黑叶森林之中错综复杂的岔路，以最快的速度直奔红姬居住的那个洞穴。

    可当他向洞穴深处看时，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就连深处那条幼龙——红姬的孩子小红——都没有看到。

    姬垄嘴角抽搐了几下，主动安慰起自己：“应该是红姬姐带着小红去找灰爷了。”

    他没有停留，果断向着山顶前进，向着灰爷的小屋跑去。

    没几分钟，他就抵达了那间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小屋，屋外有一张石桌，桌子旁摆放着几张椅子，但是没坐人。

    姬垄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近了破屋，轻轻敲了敲门。

    “灰爷……红姬姐……我想请你们帮帮我……”

    木门吱呀一声被敲开了。

    屋内空无一物。

    屋内空无一人。

    霎时，姬垄心有所感，带着些许期待转身望去。

    引入眼帘的是一柄通体银白，无比锋锐的由电光凝聚而成的长枪，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和电火花的爆鸣声，轰然砸进了姬垄的身体，贯穿了姬垄的心脏。

    电枪飞行的速度极快，在极大的惯性之下，电枪带着姬垄的身躯继续移动，最终将姬垄整个人钉在了破屋正对屋门的那面墙壁之上。

    不远处，“猎手”一步步走近，走到了姬垄的身前。

    “为什么……是我……？”

    姬垄嘴里咳出血，无力地问道。

    “猎手”甜美的面孔带上了明显的厌恶：“你是被世界所抛弃之人，生来背负诅咒之人，注定无法容纳气之人，你就是这个世界生来的糟粕，你是【天囚】！”

    姬垄的意识略有些模糊，隐约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失，但是“猎手”说的话同样令他很是震撼。

    “无法容纳气……天囚……？那你又是谁……？”

    “我名广寒宫，乃是降罚汝等罪人之人。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加入我们，加入【天命】，以此赎罪；二是我赐你死亡，以死谢罪。”

    “呵呵……”姬垄呛着血，鲜血从他的伤口处缓缓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你们来五绝大会……就是为了杀我？”

    “我们只知道龙田城中有一位天囚，但不知道具体是谁。”广寒宫如实回答道，“你没有多少时间了，快点做出选择吧。”

    姬垄忍不住开口嘲笑道：“加入你们……接着猎杀别的……天囚吗？那我……咳咳咳，和你们又有……什么区别？”

    “猎手”广寒宫微微带上了一点笑意：“看来你是选择第二条路了，正好，正合我意，你们这样的垃圾根本没有存在在这个世界的理由。”

    说罢，广寒宫猛地一戳电枪，整面木墙随之碎裂，出乎广寒宫意料的是，木墙背后竟是一处氤氲着白色云雾的悬崖，这让本想拔出电枪的广寒宫松开了握住电枪的手，没跟着姬垄一同坠下悬崖。

    “任务完成。”广寒宫低语一声，随即打了个响指，听得悬崖之下传来一声爆炸声，她才重新化作一道雷霆，骤然向着一个方向飞去。

    就在姬垄坠下悬崖之时，时间似乎都变得无比缓慢。

    在他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胖胖的龙念和沉默的田镧，他们面对着他，冲着他微笑。

    抱歉啊……没法一起成为龙田五绝了，没法做一辈子的朋友了……

    他看到了面容和蔼的龙天庭，看到了不苟言笑却无比关心他的田缇，他们用欣慰的神情看向他。

    抱歉啊……辜负了你们的期待，不小心死掉啦……

    他还看到了守卫城主府的陈大哥、林大哥，他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抱歉啊……是我连累了你们……是我害了你们……

    他还看到了石皇锦、苏云，还有沈时，还有夏冰，还有符胥……

    抱歉，没能帮助你们成为龙田五绝……

    他还看到了灰爷，看到了红姬和小红。

    我不是你的“后手”吗？可为什么……

    呵呵。

    姬垄在心中忽然笑了。

    他感觉自己活了漫长的十七年，可死却仅仅只是一瞬。

    好不公平……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只有我是天囚……？为什么天囚就要死？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弱小，什么都做不到，保护不了其他人，保护不了自己……

    爆炸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胸前插的电枪不知为何骤然爆裂，撕碎了他的衣服，撕碎了他的血肉。

    他再也没法看到任何一个人了，也没法听到任何声音，他的四周仅剩下了无穷无尽的寂静。

    我要死了吗……？

    呜呜……呜呜呜……

    姬垄在心里啜泣了起来。

    他还没有离开过卿龙帝国，还没能见过大陆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他就要死了……

    我……不想死……

    我……想……

    活着……

    姬垄的思绪彻底停转。

    他死了。

    ……

    ……

    黑叶森林，森林深处。

    那里有一间破屋，破屋的门开着，如果有人向门内看去，那里没有墙，只有一处悬崖。

    悬崖之下，氤氲的白色云雾忽然沸腾了起来，像是在舞动。这些云雾时而聚合，时而分散，渐渐在其中凝聚出了一个状似细胞的白色小圆球。

    小圆球旋转着，跳动着，不断吸纳着云雾，不断裂成更多的小球，越来越多的小球汇聚成了一层淡淡的“锈”，这层“锈”仍在吸纳更多的云雾，又变做了拖着长须的圆盘。

    圆盘扭曲着身影，在白色云雾的环绕中长出了两只“臂膀”，紧接着整个身体被拉长，被填充，而“臂膀”则变小如同翅膀一样。

    再然后，那神秘生物吸纳云雾的速度更加猛烈，它变得硕大，长出了四肢，在云雾的沸腾中不断变化着姿态，时而是四肢粗壮的巨兽，时而是身形扭曲的长龙，时而又是扭曲的漩涡，时而是一张狰狞的巨嘴。

    以那变化的云雾为中心，所有的云雾都不断向着其中飘去。原本的小圆球已经变作了无比硕大的怪异生物，从中仿佛可以看到所有生物，仿佛可以看到世界万物。

    但物极必反，这庞大的身躯正不断地颤抖，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就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它在缩小，在变得凝实，在变成一具佝偻的身躯。

    它又在变大，云雾几乎已经全部被卷入其中，那具佝偻的身躯正在变得直挺，它的躯干，它的四肢，都在成长，最后在躯干之上长出了一个圆形的“头”。

    这个圆球之上出现了数个凹孔，有的地方凸起，有的地方凹陷，最后化作了那个人的毛发与五官。

    他彻底变得凝实，不再像云雾，而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他是“姬垄”。

    ！

    姬垄的意识再一次恢复，他还停留在自己即将死亡的既视感中。

    “我……没死？”姬垄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一处伤口也不再有。这时他才愕然地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层薄薄的白色云雾之上，差不多是在悬崖的一半高度。

    似是产生了共鸣，从姬垄体内也若有若无逸散出了白色的气流，与这层云雾交融在一起。

    姬垄感受到体内的变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这是……气？我死后容纳了这白气，结果这白气把我救活了？！

    “可广寒宫说我是不能容纳气的天囚……”

    姬垄摆了摆脑袋，至少现在他还活着，这就好了。更别提他还容纳了气，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御气师”了！

    感受着体内白气和血液的流动，姬垄真正地有了活着的感觉，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去，脸上展露出快活的笑容。

    “我还活着！我活着！！”

    姬垄畅快地呼喊了几声，他此刻并不惧怕广寒宫，这并非对自己的实力感到自信，而是此刻拥有气的他不会再是广寒宫的目标。

    他下意识发动了“观气术”，可他从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看到，只好先以「白气」称呼。他感受着白气的流转，心中忽然有了念头，这似乎只是完整的白气的其中一束，其余的部分则不知下落。

    经过几次尝试，姬垄成功地利用白气幻化出了几层台阶，回到了这处悬崖的上方，并顺手将最后一层薄雾也吸收到自己体内。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姬垄再次感慨于自己的好运。

    回过身来，面对空旷的破屋，姬垄再次沉默，心中还在怀疑过去的两年，与灰爷红姬相处两年是不是只是自己的一场幻梦。

    广寒宫似乎已经离去，只有部分木板烧焦的痕迹证明了她曾经来过。

    这时，他注意到那扇被推开的门扉后面，挂着一张灰白色的面具，而面具和门扉之间夹着一张字条。那是他推门进来不曾注意过的地方。

    姬垄抽出字条，认真地阅读起来，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红姬也将随我离开。

    “这并非我的本意，而是命运使然。你仍是我的【后手】，这一点不会改变。这两年多谢有你照顾，我和红姬感激不尽。若你有意，未来我们定会再见。

    “这副面具就作为我的饯别之礼，它叫【假面】。戴上它后，你用气驱动它就可以一定程度改变自己的容貌。但要记住，一定要记住自己原本的样子，否则你再也无法取下这副面具。

    “灰爷。”

    姬垄心情复杂地取下【假面】，一方面他不满于灰爷的突然离去，一方面至少留下了重逢的念想。

    等到他回味片刻，他才意识到五绝大会的存在，忙沿着来路返回龙田城，心中暗自思索着其余等人的计划是否顺利。

    尽管疑惑的事情还很多，像是白气，像是灰爷，像是【天命】……但他心情始终很愉悦。

    因为他还活着。

    ……

    高天之上，有着一座灰色的宫殿。

    灰爷站在窗边，目光投向了卿龙帝国所在的东南角，面色中有些凝重。红姬则站在角落的阴影中，眼眸微垂，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下一刻，灰爷的瞳孔骤然变为竖瞳。

    “你终究还是拿起了那副面具……

    “可为何在我眼中，你的命运已然失去了踪迹……”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天囚志 第17章 【邂逅篇】死与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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