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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休息室里的电视声停了，脚步声靠近，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看到林微雨，愣了一下。

    “你找谁？”他问。

    “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林微雨努力保持镇定，“陆博士让我下来帮忙整理垃圾管道，说下午五点前要检查一遍。”

    清洁工皱起眉头，上下打量她：“实习生？现在这种时候？”

    “就是因为搜查，才需要提前检查，确保安全。”林微雨继续说，“陆博士说，如果有人想通过垃圾管道逃跑，必须提前防范。”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清洁工。他点了点头，打开门让她进来。

    休息室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另一个清洁工坐在床上，好奇地看着林微雨。

    “钥匙在墙上挂着。”第一个清洁工指了指墙上的钥匙板，“哪个是垃圾间的？”

    “绿色的那把。”第二个清洁工说。

    林微雨走过去，取下绿色钥匙。钥匙板上还有其他几十把钥匙，标注着各个房间的名称。

    她注意到了“设备维护室”的钥匙，也是绿色的，但稍微大一点。

    要不要一起拿走？

    风险太大了。如果被发现少了钥匙，会立刻引起怀疑。

    她只拿了垃圾间的钥匙，然后问：“垃圾间在哪里？”

    “走廊尽头，左边那扇门。”清洁工指了指方向，“检查完了钥匙还回来。”

    “好的，谢谢。”

    林微雨离开休息室，走向走廊尽头。巡逻保安的脚步声还在远处，但正在靠近。

    她加快脚步，走到垃圾间门口，用钥匙打开门。

    里面很黑，有浓重的消毒水味和垃圾的腐臭味。她打开灯，看到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金属漏斗，直径大约一米，直通地下。漏斗的边缘有锋利的刀片，用于切碎大块垃圾。

    旁边有一个控制面板，显示着系统状态：距离下次处理还有1小时12分钟。

    漏斗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隐能听到风的声音——空气流动的声音。

    这就是垃圾管道。

    林微雨走到边缘向下看。管道是垂直的，但每隔几米就有缓冲平台，垃圾在那里被暂时储存，然后继续下落。管壁光滑，是特殊的不锈钢材质，几乎没有可以抓握的地方。

    如果直接跳下去，会摔死。如果爬下去，可能会被刀片切到，或者被后续掉落的垃圾砸中。

    她需要绳索。

    环顾房间，角落里有一些清洁工具：拖把、扫帚、水桶，还有一卷废弃的塑料绳，大约有二十米长。

    长度可能不够，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她拿起绳子，一端系在漏斗边缘的固定环上，用力拉了拉，还算结实。

    另一端扔下管道。绳子垂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巡逻保安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走廊尽头，就在门外。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微雨抓住绳子，开始向下爬。

    管道壁很滑，她的手很快就出汗了，绳子勒得掌心发疼。她只能一点点往下挪，尽量不发出声音。

    爬了大约五米，到达第一个缓冲平台。平台上有一些垃圾袋，被切碎了，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她休息了几秒，继续向下。

    又下了五米，第二个平台。这里的垃圾更多，还有一些破碎的玻璃器皿，可能是实验室的废弃物。

    她注意到平台的侧壁上有一个检查口，用螺丝固定。如果打开，也许能通往其他楼层？

    但现在没有工具，无法打开。

    继续向下。

    绳子已经用完了尽头。她离地面还有多远？不知道。

    脚下是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听到风声和远处机器的嗡嗡声。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

    自由落体只有几秒钟，然后她落在了一堆软软的物体上——是压缩过的垃圾袋，缓冲了她的坠落。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她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一个巨大的垃圾收集仓，大约有篮球场那么大，高度超过十米。四周的墙壁上有很多管道口，垃圾从各个楼层通过管道输送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和化学消毒剂的气味，让人作呕。

    林微雨站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手心的擦伤和几处淤青，没有严重受伤。

    收集仓的一侧有一个大型的传送带，垃圾袋被传送到一个机器里压缩、消毒、打包。机器的控制面板显示着倒计时：距离自动处理还有45分钟。

    她需要在那之前离开这里。

    收集仓的出口在哪里？

    她环顾四周，看到远处有一扇金属门，门上写着“出口”。她走过去，试着推了推——门被锁上了，需要电子卡或者密码。

    没有卡，不知道密码。

    另一个方向有一排控制柜，可能是整个垃圾处理系统的控制中心。她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柜门，里面是复杂的电路板和显示屏。

    显示屏上有一个简单的操作界面：

    当前状态：待机

    下一次处理：00:44:23

    温度：18°C

    压力：正常

    界面上有几个按钮：手动启动、暂停、紧急停止、维护模式。

    维护模式？

    林微雨点击了维护模式。屏幕切换到另一个界面：

    维护模式已激活

    请选择操作：

    1.检查刀片状态

    2.清洁管道

    3.系统自检

    4.门锁控制

    门锁控制！

    她点击了第四项。屏幕显示：

    请选择门锁：

    A.主出口门

    B.紧急逃生门

    C.设备间门

    D.观察窗

    她点击了B，紧急逃生门。

    屏幕显示：

    紧急逃生门位置：收集仓北侧墙壁，红色标识处。

    当前状态：锁定

    是否解锁？是/否

    她点击了“是”。

    远处传来“咔哒”一声，金属锁扣打开的声音。

    林微雨快速跑向北侧墙壁，果然看到了一个红色的逃生门标识。门很小，只有半人高，需要弯腰才能通过。

    她推开门，外面是一个狭窄的走廊，通往向上的楼梯。

    成功了。

    她进入走廊，随手关上门。楼梯很陡，但至少是向上的方向。

    她开始爬楼梯，一层，两层，三层……每一层都有一个门，门上有标识：B4、B3、B2、B1……

    她需要去顶楼，但直接上去太危险。也许可以先到B1层，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重新规划路线。

    她在B1层的门前停下，透过门上的小窗向外看。

    外面是一个仓库区域，堆放着各种箱子和设备，没有人。

    她推开门，走出去。

    仓库很大，天花板很高，有起重机轨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箱子都贴着标签：实验用品、办公耗材、食品储备……

    在仓库的角落，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一辆运送食材的小型电动车。车上贴着“情绪餐厅”的标志。

    她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她的餐厅用来采购食材的车。怎么会在这里？

    她走过去，检查车辆。车厢里还有一些蔬菜和水果，已经不太新鲜了。驾驶座上有一件外套，是餐厅厨师老李的。

    老李也被卷进来了？

    就在这时，仓库的另一端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些食材怎么处理？”

    “送到十三楼的厨房。沃纳博士今晚要宴请客人，需要新鲜的食材。”

    “情绪餐厅的这些呢？”

    “检查一下还能不能用，不能用就扔掉。”

    两个穿着后勤制服的人推着手推车走过来。

    林微雨赶紧躲到一堆箱子后面。

    两人走到电动车旁，开始检查车厢里的食材。

    “这些蔬菜都蔫了，不能用了。水果还行，但也不够新鲜。”

    “那就扔掉。反正餐厅已经关门了，以后也用不着了。”

    “餐厅关门了？为什么？”

    “听说老板惹上麻烦了，牵扯到一些……不该牵扯的事情。”

    “可惜了，那家的菜还挺好吃的。”

    两人把还能用的水果搬到手推车上，然后把电动车推到仓库的另一边，准备处理掉。

    林微雨看着他们离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的餐厅，她的心血，就这样被HPO轻易地掌控了。

    不，她不能放弃。

    她需要反击。

    但怎么反击？她现在一个人在敌营深处，没有武器，没有支援，甚至连方向都搞不清楚。

    她需要找到顾北城，或者警方。但怎么联系他们？

    仓库的另一边有办公区，也许有电话或者电脑。

    她等到那两个后勤人员离开后，悄悄向办公区移动。

    办公区有几个隔间，桌子上有电脑和电话。她试了试电话——内线电话，只能打内部号码。

    电脑需要密码登录。

    她环顾四周，寻找其他线索。墙上有一个公告板，上面贴着各种通知和工作安排。

    其中一份通知引起了她的注意：

    紧急通知

    根据沃纳博士的指示，今晚19:00将在十三楼宴会厅举行重要会议。所有部门主管必须参加。会议议题：NS-029样本的最终处置方案。

    最终处置方案？

    林微雨感到一阵寒意。他们是准备对她做什么？

    通知下方有参会人员名单。她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沃纳博士、陆明远博士、陈志勇（保安部）、还有……周明。

    周明回来了？

    更重要的是，名单的最后有一个特殊备注：

    本次会议将同步连线外部专家团队，包括心理行为分析专家顾北城教授。

    顾北城？！

    他怎么会和HPO有联系？还是说……他一直在欺骗她？

    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林微雨感到头晕目眩。她扶住桌子，才没有摔倒。

    如果顾北城真的是HPO的人，那她过去几个月的信任，那些共同经历的危险，那些逐渐萌生的感情……

    都是假的吗？

    不，她不相信。顾北城帮助她调查，保护她，甚至为了她差点丧命。那些都是真实的，她能感知到他的情绪，知道他是真诚的。

    除非……他的能力比想象中更强大，能完全伪装情绪。

    但即便如此，她也要亲眼确认。

    今晚七点，十三楼宴会厅。

    她要参加那个会议，揭开所有的真相。

    即使那是陷阱，她也要跳进去。

    因为有些问题，只有面对才能找到答案。

    而现在，她需要找到一个藏身之处，等待会议开始。

    她看向仓库的深处，那里有一排存放大型设备的区域，有很多机器和货架，足以藏身。

    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她需要一个身份进入宴会厅。

    她想到了那份通知上的参会人员名单。如果她能冒充其中一个人……

    名单上有一个名字：李雪，后勤部主任。

    女性，年龄三十多岁，负责整个大楼的后勤保障。如果她能找到李雪的工牌或者制服……

    林微雨开始搜索办公区。抽屉、柜子、储物箱……

    在一个标有“备用工装”的柜子里，她找到了几套后勤部的制服，还有几个备用的工牌。

    其中一个工牌上的名字正是：李雪。

    照片上的女人和她有几分相似，特别是眼睛和脸型。如果稍作伪装，也许能蒙混过关。

    她拿起工牌和一套合适的制服，然后回到藏身区域。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三个小时。

    她要利用这段时间，准备好一切。

    包括……面对最坏的可能。

    第45十三楼的宴会厅

    ==================================================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痛苦的美食家 第44章 垃圾管道里的抉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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