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绝望中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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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凝固在了午后的阳光里。
废弃仓库的阴影中，林微雨和顾北城紧紧靠在一起，屏住呼吸盯着远处实验楼的方向。越来越多的安保人员从各个角落冒出来，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迅速组成搜索队，开始向整个工业园区进行地毯式搜查。
陆明远被捕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们心中掀起巨大的波澜。
“他们一定会审问陆老师。”顾北城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如果他……”
“陆老师不会说的。”林微雨打断他，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坚定，“他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情况。”
“但HPO有他们的手段。”顾北城的表情凝重得像是一块石头，“他们是专业的——药物、审讯技术，甚至……脑部扫描。如果他们发现陆老师的黑客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林微雨沉默了。她知道顾北城说的是对的。HPO显然不是普通的商业公司，他们掌握着先进的神经科学和心理学技术。陆明远虽然是顶尖的黑客，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专业的审讯团队，能坚持多久？
阳光透过仓库破碎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是被困在时间里的微小生命。
“我们必须进去。”顾北城说。
“怎么进？”林微雨看向远处的实验楼，“正门至少有六个安保人员，而且他们现在高度戒备，警惕性极高。”
“我知道一条路。”顾北城站起身，走到仓库的角落，用力推开一堆废弃的木箱，“这里曾经是旧实验室地下通风系统的一部分。我小时候在这附近玩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木箱后面，露出了一个生锈的铁栅栏。
顾北城用尽力气拉开栅栏，里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大约一米见方。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浓重的铁锈气息。
“通风管道？”林微雨问。
“更准确地说，是废弃的维修通道。”顾北城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进洞口深处，“二十年前，这个工业园区刚建成的时候，所有的地下管道都是互通的。后来园区改建，很多管道被封闭，但基本的结构还在。”
通道很深，手电筒的光束照不到尽头。
“这条通道应该能通向实验楼的地下室。”顾北城说，“但我最后一次走这条路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能不能通行，通道有没有被堵死，都不确定。”
林微雨看着黑洞洞的通道口，又看了一眼自己一直紧紧抱着的相机包。包里还有没送出去的巧克力蛋糕，那是给周明的“信息食物”。
“我们要救陆老师，也要救周明。”她说。
“两个人救两个人？”顾北城苦笑，“我们只有两个人，而且其中一个几乎没有实战经验。”
“但我们有……”林微雨停顿了一下，“我的能力。”
“感知厨师情绪的能力？”顾北城摇头，“在这种环境下能有什么用？”
“不是感知厨师情绪。”林微雨认真地看着他，“是感知‘制作’食物的人。任何食物，只要是人亲手制作的，我都能感知到制作者在制作时的强烈情绪和记忆片段。这种能力……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顾北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比如？”
“比如，如果我们能找到周明被囚禁期间吃的食物，或许能感知到他最近的情绪状态，了解他现在的情况。又或者，如果我们能找到实验室里那些研究人员平时吃的食物，或许能了解到他们的态度和想法……”
“太冒险了。”顾北城打断她，“而且时间不够。”
“我知道。”林微雨点头，“但这是我们的优势之一。我们不能因为它在常规情况下用处不大，就完全忽略它的价值。”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仓库外，能听到安保人员搜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他们离得越来越近。
“他们迟早会搜到这里。”顾北城低声说，“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林微雨握紧了手中的相机包：“那就进去。”
“你想好了？”顾北城看着她，“一旦进去，就没有回头路了。如果通道被堵，或者被发现，我们可能就出不来了。”
“陆老师被抓，也是因为我们。”林微雨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我们不去救他，他不会有机会的。而且……周明还在等我们。”
顾北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你先下，我殿后。下去之后，不要开手电筒，除非必要。尽量用手摸索前进。”
林微雨把双肩背在前面，手扶着通道边缘，小心地跨了进去。通道口有些狭窄，她只能蹲着往里挪动。
下去大约两米后，空间开始变宽，可以弯腰行走。脚下是冰冷的水泥地面，有些地方还有积水。
顾北城也跟了下来，他在后面拉上铁栅栏，尽量恢复原状。
“往前走吧。”他说。
两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进。手机的手电筒只在必要时才短暂开启一下，确定方向后就立刻关闭。
通道比想象的要长。墙壁粗糙不平，有些地方的水泥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空气沉闷，带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出的化学药品气味。
走了大约十分钟后，林微雨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顾北城压低声音问。
“有水声。”林微雨说，“很轻微，但能听见。”
两人屏住呼吸仔细倾听。果然，远处传来微弱的流水声，像是地下水管漏水的声音。
“继续走。”顾北城说，“有水声说明管道系统还在运作，至少说明这条通道没有完全废弃。”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不是手电筒的光，而是从上方透下来的自然光线——地面上有井盖之类的开口。
林微雨小心地靠近光亮处，抬头看去。果然，头顶上方有一个圆形的井盖，边缘有缝隙，阳光就是从缝隙中透进来的。
井盖外面，能听到说话声和脚步声。
“……必须找到他们，李总监亲自下的命令。”一个男人的声音。
“可是，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消失了？”另一个声音。
“监控录像显示他们进入了这片区域，肯定躲在某个仓库或者管道里。”
“要不要通知上面，请求增援？”
“先自己搜，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上面知道我们在眼皮底下把人跟丢了。”
声音渐渐远去。
林微雨和顾北城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越往前，通道越宽，光线也越来越暗——他们正在往更深的地下走。
又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是关闭的，但门边有一个控制面板，上面亮着微弱的指示灯。
顾北城走到门前，仔细检查了控制面板。面板上有几个按钮，还有一个小屏幕，但屏幕是黑的，看起来像是待机状态。
“这应该是旧的控制系统。”他小声说，“如果电力供应正常，或许还能用。”
林微雨也走到门前，伸手轻轻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看这里。”顾北城指着门边的墙壁。墙壁上有一个小小的标记——一个眼睛的图案，和HPO的标志很像，但瞳孔部分不是流动的色彩，而是一个数字：037。
037号受试者。
周明的编号。
林微雨的心跳突然加速。她拿出周明给她的那张测试卡片，上面写着“视觉优化项目第037号测试者”。卡片背面有网址和密码。
“也许……”她看着控制面板，“周明在某个时候，录入了他的权限？”
顾北城仔细查看了控制面板上的按钮布局：“试试看。如果有密码输入的地方……”
果然，控制面板的右侧有一个数字键盘。林微雨犹豫了一下，输入了周明给她的那个密码：0371202。
嘀——
控制面板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显示一行字：
身份验证成功。欢迎回来，037号。
沉重的机械声响起，金属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楼梯，楼梯上有灯光，很微弱，但足够看清台阶。
“走。”顾北城说。
两人沿着楼梯向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楼梯很长，一直向上延伸，估计至少有四层楼的高度。
终于，楼梯尽头，又出现了一扇门。这次不是金属门，而是一扇普通的木门，门上有玻璃窗。
顾北城小心地探头从玻璃窗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的样子。房间里摆着几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些文件和仪器。墙上挂着白板，上面画着复杂的流程图和化学式。
房间里没有人。
顾北城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
两人迅速闪身进入房间，轻轻关上门。
这个房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实验室或者办公室。桌子上的文件散乱地放着，有些是打印的实验数据，有些是手写的笔记。
林微雨随手拿起一份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文件标题：FPO项目阶段三报告
内容摘要：针对037号受试者的视觉感知剥夺实验已进入第三阶段。成功消除了受试者对红色和绿色的基础感知能力，下一步计划消除蓝色感知……
她的手开始发抖。
顾北城也拿起另一份文件，脸色同样难看。
文件标题：感知优化项目长期影响评估
内容摘要：经过二十年的跟踪研究，我们确认感知剥夺对受试者的心理健康造成严重影响。抑郁症状出现率达到92%，自杀倾向发生率34%……
“这些都是……”林微雨的声音在颤抖。
“人体实验的证据。”顾北城沉声说，“而且是长期、系统的非法人体实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迅速躲到桌子后面，屏住呼吸。
门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
“李总监，资料都在这里。”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好，全部打包带走。上面说了，今天之内必须把所有实验资料转移。”这是李静的声音。
林微雨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她小心地探头，从桌子的缝隙往外看。
李静站在房间中央，旁边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两人正在整理桌子上的文件，把它们装进纸箱里。
“这些受试者数据……真的都要销毁吗？”年轻研究员问，“有些研究积累了十几年。”
“上面有命令，全部销毁。”李静的声音很冷，“FPO项目已经暴露，不能再留任何痕迹。”
“可是那些受试者……他们的后续治疗怎么办？”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李静看了研究员一眼，“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两人开始快速整理文件，装进纸箱。
林微雨和顾北城躲在桌子后面，一动不敢动。他们所在的位置刚好是个视觉死角，暂时没有被发现。
但如果李静或研究员走过来……
就在这时，李静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喂？……什么？陆明远招了？……这么快？……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李静对研究员说：“你先整理，我去审问室看看。记住，一个小时之内必须全部装好。”
“是，李总监。”
李静匆匆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那个年轻研究员。他继续整理文件，动作有些机械，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
林微雨和顾北城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同样的念头——这是个机会。
年轻研究员背对着他们，正在往箱子里装文件。
顾北城从桌子后面悄悄站起身，向林微雨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留在原地。他自己则慢慢靠近研究员。
就在研究员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时，顾北城突然从后面扑上去，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锁住他的脖子。
研究员想要挣扎，但顾北城的力量远大于他。
“别出声，我不会伤害你。”顾北城压低声音，“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开你。听明白就点头。”
研究员惊恐地点头。
顾北城稍微放松了捂住他嘴的手，但仍然控制着他的身体：“陆明远在哪里？”
“在……在地下二层的审问室……”研究员的声音在颤抖。
“周明呢？”
“在三楼的037号房间……”
“怎么去？”
研究员指了指房间的另一扇门：“从那里出去，左转是楼梯。地下二层，走廊尽头就是审问室。三楼……三楼需要权限卡。”
顾北城看向林微雨。林微雨迅速走过来，从研究员的脖子上取下工作卡。
卡片上写着：张浩，初级研究员，权限等级：C。
“C级权限能去哪些地方？”林微雨问。
“只能去……公共区域和低风险实验室。三楼需要B级权限……审问室也需要B级……”
“李静的权限呢？”
“A级……她是总监……”
林微雨和顾北城对视一眼。他们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卡。
“李静的办公室在哪里？”顾北城问。
“在……在这栋楼的四楼……402房间……”
就在这时，房间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顾北城立刻再次捂住研究员的嘴，拖着他躲到桌子后面。林微雨也迅速躲好。
门开了，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探头进来：“张浩？李总监让我来看看你整理得怎么样了。”
研究员被捂住嘴，发不出声音。
保安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有些疑惑地走进来：“张浩？”
他走到房间中央，左右看了看。
就在这时，顾北城突然从桌子后面冲出来，一个手刀砍在保安的后颈上。保安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研究员惊恐地睁大眼睛。
顾北城迅速搜索保安的口袋，找到了他的工作卡：王强，安保人员，权限等级：B。
B级卡！
“这张可以用。”顾北城把卡收好，然后看向研究员，“抱歉，需要委屈你一下。”
他用保安的领带把研究员的手脚绑住，又从研究员的抽屉里找到胶带，封住了他的嘴。
“一个小时后会有人发现你。”顾北城说，“这段时间，好好待着，别发出声音。”
研究员惊恐地点头。
林微雨检查了保安的情况，确认他只是暂时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现在怎么办？”她问。
“兵分两路。”顾北城说，“我去地下二层救陆老师，你去三楼找周明。我们用这张B级卡，应该能通过大部分的门禁。”
“但是……如果遇到李静怎么办？”
“遇到就躲，躲不过就跑。”顾北城把B级卡递给林微雨，“你更需要这个。我去救陆老师，可能不需要刷卡。”
“那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顾北城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我们在老房子汇合。”
林微雨握紧了手中的卡片，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离开房间，来到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整个园区似乎都在警戒状态。
楼梯间就在走廊尽头。顾北城推开楼梯间的门，确认里面没有人后，示意林微雨进去。
“你走左边，上三楼。”顾北城说，“我走右边，下地下二层。保持联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巧的对讲机，递了一个给林微雨：“调到7频道，有情况随时呼叫。”
林微雨接过对讲机，调到7频道。
“收到。”她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出来，带着些许杂音。
“好，行动。”顾北城转身向地下二层走去。
林微雨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爬楼梯。
三楼。
楼梯间的门需要刷卡才能打开。林微雨用B级卡刷了一下，门锁发出“嘀”的一声，开了。
三楼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排排的房门。大部分房门都是紧闭的，门上贴着编号：301、302、303……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微雨小心地往前走，眼睛快速扫过门上的编号。她记得周明是037号，但这里只有三位数的编号……
就在她走到走廊中段时，突然注意到一扇与众不同的门。
这扇门在走廊的拐角处，门上没有数字编号，而是贴着一个标签：特殊受试者区。
门需要刷卡才能打开。林微雨刷了一下B级卡，门锁亮了绿灯，开了。
门后，是一个小厅，小厅里又有几扇门。每扇门上都贴着不同的标签：视觉优化区、听觉优化区、味觉优化区……
味觉优化区。
林微雨的心跳突然加速。她走到这扇门前，门上有一个观察窗。她小心地探头往里看。
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门，看不到脸。
但林微雨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周明。
她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也许是因为这里是内部区域，安保相对宽松。
林微雨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周明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脸色苍白得吓人。
“周明？”林微雨小声呼唤。
周明没有反应。
林微雨走近床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周明？是我，林微雨。”
周明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到林微雨，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林……林微雨？”他的声音很虚弱，“你怎么……怎么进来的？”
“先别问这么多。”林微雨说，“你能走吗？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周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虚弱得使不上力。
林微雨扶着他坐起来，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先喝点水，恢复一下体力。”
周明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喝完水，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陆老师……被抓了……”他说。
“我知道。”林微雨点头，“顾北城正在去救他。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他们随时可能发现我们。”
“可是……”周明看着自己的手，“我走不了太远。他们……他们对我用了药，我的身体很虚弱……”
“我扶你。”林微雨坚定地说，“无论如何，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她扶着周明下床，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周明很瘦，但林微雨还是觉得有些吃力。
两人慢慢走出房间，回到小厅。
就在这时，小厅另一头的门突然开了。
李静走了进来。
看到林微雨和周明，李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冰冷的表情。
“原来是你。”李静说，“我就说，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大胆子。”
林微雨扶着周明，往后退了一步。
“让开。”林微雨说。
“你觉得可能吗？”李静冷笑，“你救不了他的。就算你现在带他走，他也活不了多久。他的视觉感知已经被永久剥夺，就算离开这里，也只能永远活在灰白色的世界里。”
“那是你们干的。”林微雨的声音很冷，“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做。”
“权利？”李静笑了，“我们有技术，有能力，有资源。我们能‘优化’人类的感知，能提升人类的认知水平。这不就是最大的权利吗？”
“你这是犯罪。”
“犯罪？”李静摇头，“你太天真了。等到我们的技术成熟，等到我们能够批量生产‘优化’后的人类，你就会明白，我们不是在犯罪，而是在创造未来。”
她向前走了一步：“放下周明，我可以让你走。毕竟，你对我还有用——你的能力，可以帮我们完善味觉优化的技术。”
“不可能。”林微雨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李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的遥控器，按下一个按钮。
警报声突然响起。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楼层。
“现在，整个园区的安保人员都会赶过来。”李静说，“你们逃不掉了。”
林微雨扶着周明，快速向来的方向退去。
但警报已经响起，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被包围了。
而此时，在地下二层，顾北城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审问室的门需要刷卡才能打开。顾北城用保安的B级卡试了一下，门锁发出“嘀”的一声，开了。
审问室里，陆明远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脸上有伤，嘴角还在流血。他面前站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正准备对他进行下一轮审讯。
看到顾北城突然闯入，两个保安都愣住了。
顾北城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冲上去，一拳打倒了一个保安。另一个保安想要拔腰间的警棍，但顾北城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一个过肩摔把他狠狠摔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陆老师！”顾北城冲过去解开陆明远身上的绳子。
“你怎么……”陆明远的声音很虚弱。
“别说话，我们先离开。”顾北城扶起陆明远，准备往外走。
但就在这时，审问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
更多的保安涌了进来，至少有七八个人。他们手里拿着警棍，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保安看着顾北城和陆明远，冷冷地说：“放下他，投降吧。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顾北城把陆明远护在身后，缓缓后退，直到背靠墙壁。
无路可退。
三楼，林微雨和周明同样陷入绝境。
走廊两头都被保安堵住了，至少有十几个人。李静站在保安后面，冷冷地看着他们。
“放下周明。”李静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林微雨扶着周明，靠在墙上。前后都是敌人，无路可逃。
绝境。
彻底的绝境。
但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突然——
整栋楼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一片漆黑。
警报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停电了？
黑暗中，林微雨听到李静的声音：“怎么回事？快去看看电路！”
保安们开始骚动，有人掏出手电筒，但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显得很微弱。
机会！
林微雨没有任何犹豫，扶着周明就往最近的楼梯间冲去。
黑暗中，有人想要阻拦，但林微雨一脚踢开伸过来的手，继续往前冲。
她记得楼梯间的位置，就在走廊拐角处。
快，再快一点！
身后传来李静的喊声：“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但黑暗给了林微雨最好的掩护。她终于冲到了楼梯间门口，用力推开门，扶着周明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地下二层，顾北城也抓住了机会。
灯光熄灭的瞬间，他立刻拉着陆明远往外冲。
保安们还在适应黑暗，反应慢了半拍。顾北城趁着这个空档，撞开两个挡路的保安，冲出了审问室。
走廊里一片漆黑，但顾北城记得来时的路。
他扶着陆明远，摸索着向前跑。
身后传来保安的喊声和脚步声，但他们已经领先了几步。
三楼楼梯间，林微雨扶着周明往下跑。
周明很虚弱，走得很慢，但至少还能走。
“坚持住，我们就快出去了。”林微雨鼓励他。
地下二层，顾北城也找到了通往一层的楼梯。
他扶着陆明远往上爬。
一楼。
顾北城和林微雨几乎同时到达一楼大厅。
大厅里同样一片漆黑，但能透过玻璃门看到外面的灯光——园区没有停电，只是这栋楼停电了。
“林微雨！”顾北城看到了她。
“顾北城！”林微雨也看到了他。
两人迅速汇合。
“陆老师！”
“周明！”
“先出去再说！”顾北城说。
四人一起冲向玻璃门。
门从外面锁住了，需要用卡刷开。林微雨拿出B级卡刷了一下，但门锁没反应——停电后，电子锁失效了。
“砸开！”顾北城说。
他抄起大厅里的灭火器，用力砸向玻璃门。
砰！砰！砰！
玻璃门很厚，但连续几次重击后，终于出现裂痕。
第四下，玻璃门碎了。
“走！”顾北城扶着陆明远，第一个冲出去。
林微雨扶着周明紧随其后。
外面，园区里一片混乱。
停电只限于实验楼，其他建筑都还有电。保安们从各个方向赶来，但实验楼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混乱中，他们并没有立刻注意到刚刚逃出来的四人。
“往西侧围墙！”顾北城喊道。
四人迅速向园区西侧跑去。
身后，终于有人发现了他们：“在那里！抓住他们！”
警报再次响起，更多的保安追了过来。
跑！拼命地跑！
陆明远和周明都很虚弱，速度很慢。但顾北城和林微雨一个人扶一个，咬牙坚持。
西侧围墙，就在眼前。
那个监控死角的小缺口，还在那里。
“你先翻过去！”顾北城对林微雨说。
林微雨扶着周明，帮他从缺口翻过去。周明很轻，翻墙不算太费力。
接着是陆明远。顾北城托着他，也顺利翻了过去。
然后林微雨也翻了过去。
最后是顾北城。
就在顾北城翻墙的时候，追兵已经赶到。
“站住！”有人喊道。
顾北城没有任何犹豫，翻身跳下围墙。
四人终于逃出了园区。
但追兵也翻过围墙追了出来。
还不能停。
继续跑！
四人沿着小路狂奔，身后是紧追不舍的保安。
直到跑进一片小树林，顾北城才示意大家停下来。
“躲起来。”他喘着气说。
四人迅速躲到树丛后面，屏住呼吸。
追兵追到小树林边缘，停了下来。
“人呢？”
“进去搜！”
几个保安拿着手电筒走进小树林。
林微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捂住周明的嘴，怕他发出声音。
顾北城和陆明远也躲在树丛深处，一动不动。
手电筒的光束在他们周围扫过，很近，很近。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不在这里，可能往公路方向跑了。”一个保安说。
“追！”
脚步声渐行渐远。
安全了。
暂时安全了。
四人从树丛里出来，都松了一口气。
陆明远和周明累得几乎站不住，靠着树坐下。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顾北城说，“不能回老房子，他们可能已经查到了那里。”
“去哪里？”林微雨问。
顾北城想了想：“我有一个地方，很隐蔽，应该安全。”
深夜，他们终于到达了顾北城说的“安全地方”——一个位于城市边缘的废旧仓库。
仓库很大，里面堆满了杂物，但角落里有张小床，还有简单的桌椅。
“这是我以前和朋友做工作室时租的地方，后来不做了，但钥匙还在。”顾北城说，“这里很偏僻，应该不会有人找来。”
四人安顿下来。顾北城出去买了水和食物，林微雨照顾着陆明远和周明。
暂时，他们安全了。
但危机，远远没有结束。
HPO不会善罢甘休。
李静不会放过他们。
还有周明和陆明远身上的伤，需要治疗。
还有那些证据——那些文件，那些数据，那些非法人体实验的证据，需要整理出来，交给警方。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们还在一起。
至少，他们还活着。
这，就足够了。
深夜，废旧仓库里，四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
桌子上放着简单的食物和水。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不是绝望，而是决心。
从今天起，他们正式结盟。
从今天起，他们共同对抗HPO。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孤单的个体，而是一个团队。
林微雨看着身边的三人，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黑暗虽然漫长，但只要有人在身边，就有希望。
黎明，终将到来。
第41实验室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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