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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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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雨夜双生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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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容接受到了来自男人的目光。

    “你认识我?”

    “该承认的我已经交待了,至于范季,他真的存在吗?”男人说完换了一个埋头的姿势,合上眼睛不再说话。

    “你说话”余容冲上去想去揪起男人的衣领但手并未碰触到,下一秒就被周居安攥住了手腕,力道放得温和,稳稳将她往前冲的动作拦了下来。“冷静,他不会再开口了。”

    青陆望着余容紧绷发僵的脊背,指尖无意识攥紧,眼底翻涌着截然不同的情绪。

    她浑身绷得像块冷硬的钢板,肢体动作狼狈又克制,那副失态模样,是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

    审讯窒内再次陷入死寂。

    “电话亭那段通话的内容,追踪电话的指纹结果已经出来了。”冯程舟闯入,手里还拿着一大堆报告,他看了看在场的三人,每人脸上都充斥着化不开的情绪。

    青陆率先打破沉寂,沉声发问:“通话里具体是什么内容?”

    “整段录音里,从头到尾只有此起彼伏的吠声。”

    “狗叫声?”在场几人同时抬眼,余容眉头狠狠蹙起。

    “这段通话的音频我完整留存了。”冯程舟点开录音笔,听筒里先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杂音,紧随其后,便是连绵不断的“汪、汪、汪”,刺耳又清晰,全程没有半分人声。

    “那是在乡下?”周居安低声疑惑。

    “乡下宽旷安静,可你们仔细听这段音频,这声音离听筒极近,音质清晰得不正常。经过我们反复比对音频,发现这根本不是犬吠。”

    屋内几人一征

    冯程舟抬眼,抛出关键结论:“是有人刻意压低嗓音,捏着嗓子模仿狗叫。”

    “而且我们还有重大发现,他话锋一转,抛出重磅线索,“那通匿名电话,信号溯源指向雾隐村。”

    “雾隐村……”青陆低声重复,脑中飞速复盘现场线索,“我记得那地方距离第一案发现场,路程并不算近。”

    青陆对雾隐村这个地方很熟悉,前几年办案的时候有去过那里,那里雾大,雨多,被称之为“雾村”。

    他还记得那一年。

    “三年前一桩山林人口失踪案,我带队进驻过这里。雾隐村坐落在群山合围的洼地之中,四面环山、水汽常年淤积,一年四季大半时间都被浓雾笼罩,当地人都叫它雾村。这里雨期漫长、山路湿滑难行,村子闭塞排外,几乎与外界隔绝。

    余容闻言,立刻抬头,眼里带着几分谨慎:“闭塞村落?那人口排查难度岂不是很大?全村足足几百口人,想要找到真正的范季,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止是难查。”

    青陆眺望着窗外,指尖攥紧了手中的卷宗,骨节微微泛白。他清晰记得三年前办案的遭遇,那个村子诡异的氛围,至今让他印象深刻。

    “那赶紧动身,无论如何也要找出范季”余容率先开口。

    青陆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免提声开启,宋局的雄厚声音出现。

    “你们是负责这个案子的第一办案人员,在案件还没有结束前,请你们一定要找出真相,还死者一个清白。”

    得到了宋局的指令,一行人踏上了前往雾隐村的路。

    车子沿着颠簸的盘山土路缓缓前行,越是靠近雾隐村,周遭的景象就越是诡异。

    寻常深山村落,即便偏僻,也能听见鸡鸣犬吠、孩童嬉闹,村口会有老人闲坐闲谈,处处透着人间烟火气。可此刻的雾隐村,死寂得可怕。

    整片村庄被白茫茫的浓雾彻底包裹,房屋错落隐匿在雾气深处,黑瓦白墙被连日雨水冲刷得暗沉发黑。

    进村的主干道干净得反常,没有杂草碎石,没有落叶淤泥,甚至连路边的野草都像是被刻意修剪过,规整得透着一股人工刻意维持的僵硬。

    整座村子安静得过分,听不到半点人声,看不见半点炊烟,仿佛一座被世人遗忘、静止在时光里的无人荒村。

    越野车最终在村口石牌坊前停下,厚重的雾气缠满斑驳的石柱,石面上刻着的“雾隐村”三个字,被水汽浸得模糊不清,平添几分阴森诡谲。

    青陆推开车门,刺骨的湿冷瞬间席卷全身,混着山间草木腐朽的潮湿气味,钻入鼻腔。他抬手拢了拢警服外套,目光锐利地扫过整片村口。

    没有村民围观,没有人驻足窥探,整条村口大路空荡荡的,死寂无声。

    可常年刑侦的敏锐直觉,让他清晰地察觉到——暗处有人。

    那些隐匿在屋檐下、门缝后、窗棂边的目光,密密麻麻、冰冷刺骨,正死死盯着他们这队不速之客,带着审视、戒备,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到了”周居安,冯程舟先后下了车,余容则收拾好勘验箱与谭白一起下了车。

    小队五人下车后,快速佩戴好执法记录仪,整理好卷宗与笔录本,动作利落规整。作为深耕刑侦一线的队员,他们早已习惯各类复杂现场,可站在这座雾锁深山的村落前,每个人心底都隐隐升起一丝压抑的紧绷感。

    “怎么感觉这件案子才刚刚开始?”冯程舟望着眼前的村落,眉头紧锁着。

    随着小队一行人,慢慢走进村落。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刻意注视,缓缓出现在了村里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十几个村民,他们围绕成一圈,目光带着冷意,正死死盯着他们。

    青陆上前开口问询,其中一名老者率先出声,嗓音沙哑粗粝“警察来村里做什么?”

    “语气是明显的驱赶与排外”

    青陆神色平和,拿出警官证亮明身份,语气沉稳克制:“我们正在调查一桩人口失踪案件,线索指向雾隐村,需要进村走访排查,麻烦老人家配合调查。”

    “案子?”

    老人脸上瞬间布满了一层冷硬的抗拒,他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挡在了入口的中心。

    “我们村里安分守己,没人会犯法,你们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老人说完拿起了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敲了敲地面。

    “老人家,我们只是例行排查,不会无故打扰村民生活,只需要简单问询、核对线索。”一旁的周居安耐心解释,试图缓和对峙氛围。

    “不用查,我们雾隐村不欢迎外人,赶紧离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村子各处忽然传来细碎的动静。

    老者身旁的村民都缓慢移动把他们包围成一圈。

    这些人没有吵闹,没有指责。

    所有人只是冷漠的沉默的站在那,眼神冰冷、神情麻木,齐刷刷地盯着他们,那种万众一心、统一排外的死寂压迫感,远比争吵喧闹更让人窒息。

    青陆眸光微沉,凭借多年办案的经验笃定这村子,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你们这里有没有叫范季的人?”余容向前半步,气场沉稳从容,不惧众人的合围之势。

    可面前的老人,神情忽的变动了,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身边围成一圈的村民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似乎都在思考着什么。

    “哼,我们这里可没有这号人。”老者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一抹固执又阴冷的笑。

    冯程舟实在是看不惯这一群愚昧的群众。走向青陆身侧,悄声说话。

    “青队,要不要联系镇上派出所协助?我看他们油盐不进的样子,进村之路很困难。”

    “不用。”

    青陆只是微微抬手,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麻木冷漠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洞悉。

    “他们只是抱团排外,不敢公然违法冲突。越是集体闭口、刻意遮掩,越说明村里藏着问题。我们今天是必须进村。”

    他太了解雾隐村这类封闭村落的生存法则。

    世代封闭聚居,宗族规矩大于法理人情,村民互相捆绑、彼此包庇,利益早已经是共同体。

    “散开,让开路。”青陆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执法者不容置喙的威严,“例行公务调查,合理合法。谁敢恶意阻拦,一律依法处置。”

    对峙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浓雾在山中缓缓流动,笼罩着僵持的众人。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挡路的老者竟缓缓侧过身,让出了路口。

    可他依旧冷着脸,一字一句警告:“你们要进可以。但我把话放在这里,村里没人认识你们要找的人,没人知道什么案子。”

    身旁包围着的人也都散了。

    青陆一行人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缓步走进浓雾深处的村落。

    刚踏入村内,诡异的氛围开始愈发浓烈。

    家家户户院门紧闭,原本走出院门的村民,在他们进村的瞬间,纷纷转身回院,关门落栓,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整条村内巷道,瞬间又恢复了死寂,连孩童的哭闹声、妇人的闲谈声都彻底消失。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留无数道细碎的缝隙,跟他们刚来的这里一样,永远在暗处有一双双眼睛窥视着无处不在却又形影不离。

    小队沿着主巷缓缓前行,沿路挨家走访问询。

    “您好,我们是AY市局刑侦队,正在调查一桩命案,请问近半年村里有没有外来人员出入?”

    “没见过,我们村子偏僻,从来没人来。”

    “请问村里有没有年纪二十出头、常年独居、很少露面的年轻男性?”

    “村里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家里只剩老人小孩,没有你说的人。”

    所有村民的回答,都高度统一。

    “他们这边是传销组织吗?感觉都被洗脑了。”谭白压低声音,忍不住侧头小声嘀咕,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摆,眼底藏着几分不安。

    走在队伍末尾的冯程舟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漆黑的眸子淡淡斜过去,目光直直落在她后背。

    谭白后背骤然泛起一层细微的麻意,浑身不自在,像有细碎的视线黏在身上。她慌忙猛地回头,猝不及防撞进冯程舟沉静无波的眼眸里。

    又是如上次一样。

    他整张脸冷淡淡的,眉峰平直,看不出半分喜怒,既没有附和她的担忧,也没有半点安抚,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望着她,目光沉得让人摸不透心思。

    谭白本就心思敏感,被他这样直勾勾盯着,窘迫感瞬间漫上脸颊,耳尖悄悄发烫。

    她慌乱地抬手扒拉两下头顶蓬松的卷发,指尖绕着发梢打转,刻意错开他的视线,小声掩饰:“干、干嘛一直看我?”

    冯程舟没应声,长腿几步上前,稳稳走到她身侧,和她并肩踩在同一条路上。两人间距近得手臂偶尔会不经意相蹭,谭白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

    他余光扫过她乱糟糟蓬松炸开的头发,薄唇轻掀,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毒舌,半点委婉都没有:“你的头发是爆炸头吗?”

    谭白浑身一僵,猛地抬手捂住头顶,敏感的心思瞬间涌上委屈,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细弱:“哪里算爆炸头,只是天生自来卷……有这么难看吗?”

    冯程舟瞥见她瞬间低落下去的模样,反倒轻嗤一声,嘴硬不肯退让:“蓬松得老远就能看见,跟一团炸开的毛线似的,很难不注意。”

    谭白沉默地加快了脚上的步伐,青陆余容都看向了越走越快的谭白。

    然后走到一半,身侧又出现了快步行走超过他们的冯程舟。

    两人感到疑惑,余容与青陆两两相望,然后又再次前行。

    冯程舟不一会儿就赶上了她,他扭地补了一句,语气生硬,半点温柔都没有:“也不是不能看,就是看着扎眼。”

    谭白抬眼看过去,视线撞进他微微躲闪的眼神,心里那点委屈忽然消散大半,耳根悄悄热了起来,悄悄松开攥紧衣服的手,轻轻捋顺了乱糟糟的卷发。

    穿过浓密湿滑的竹林,视线豁然开朗。

    一处破败坍塌的老式仓房赫然出现在眼前,墙体斑驳脱落,屋顶塌了大半,断木残梁散落一地,四周长满半人高的荒草,被连日雨水泡得泥泞湿滑。

    整座仓房隐匿在竹林阴影与浓雾之中,常年不见天光,阴冷闭塞,死气沉沉。

    可青陆的目光,却精准锁定了仓房最里侧——一处被旧木板、杂草、碎石刻意封堵严实的狭小暗室入口。

    “这里有生活过的痕迹”

    杂草被人为踩踏,还有被整理过的痕迹,根本不是无人居住的环境。

    青陆率先走上前用力挪开了封锁住的木板,一个狭小幽暗的暗室入口彻底暴露在浓雾之中。

    紧接着传来一股浓郁的阴冷气息,还裹挟着常年封闭的腐朽味、铁锈味,还有一丝让人心头发颤的、属于长期被囚禁者的压抑气息。

    青陆微微俯身,抬手打开强光手电。

    小队几人正准备穿过这条暗室的时候。

    这黑暗的小道里,竟传出犬吠声。

    “汪、汪、汪……”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昙案 第五章 雨夜双生子(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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