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骨山动?战死神魔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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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骨山动?战死神魔复生
血誓的余韵,还在残天墟的骨缝里回荡。
血色天光漫过万顷白骨,将每一根枯骨都染成了淡淡的绯红。飘飞了一万年的骨粉,此刻竟不再下坠,而是悬浮在半空,像无数细碎的星辰,绕着通天石柱缓缓旋转。随风与无我并肩立于柱巅,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脚下,灰白的混沌雾气温柔翻涌,像无数只温热的手,托举着这片被天地遗弃了太久的土地。
远处,烟尘滚滚。
魔族老将苍嶙,率领着三千魔族精锐,踏破了九幽与残天墟的边界。他们没有旌旗,没有号角,甚至没有统一的甲胄。有人穿着上古遗留的残破皮甲,有人裹着粗麻布片,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兵器——刀缺了口,枪断了尖,有的甚至只是一根磨尖的兽骨。他们身上带着万年幽暗的寒气,眼底却燃着一簇微弱的火。
当那道横贯天地的血色光柱映入眼帘时,所有魔族战士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刀。
苍嶙拄着那柄断裂的战刀,单膝跪地。他的膝盖重重砸在白骨地上,溅起一片骨粉。
他身后,三千魔族战士,齐齐单膝跪地。
没有言语,只有兵器碰撞骨地的清脆声响,在万古荒墟里久久回荡。
这是跨越了一万年的臣服。
不是对强权的低头,是对真相的臣服,对公道的臣服,对两个敢于以血肉之躯逆伐九天的逆行者的臣服。
随风抬手,一道柔和的金光扶起了苍嶙。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一万年前,他们的父辈曾在这里背靠背作战,用身体堵住了天外邪魔的缺口。
一万年后,他们再次站在了同一片土地上,这一次,他们的敌人,是高高在上的天庭。
“少主,我们来了。”苍嶙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烧红的石头,“九幽所有能拿起刀的儿郎,都在这里了。老弱妇孺,我们留在了深渊最深处。”
随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魔族战士。有人背上缠着战死族人的骨片,有人腰间挂着孩子的木雕,有人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苔藓饼。他们的脸上,没有世人想象中的嗜血凶光,只有压抑了一万年的渴望——渴望清白,渴望阳光,渴望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太阳底下,告诉自己的孩子:我们不是邪魔。
无我双手合十,对着众魔深深一拜。
他的僧袍还沾着凡界的泥土,袖口磨破了洞,草鞋的鞋底早已磨穿。
“多谢诸位。”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千钧的力量。
“今日,我们不分神佛,不分人魔,不分古族与凡俗。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和一个共同的心愿——还三界一个公道,还死者一个安息。”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整座残天墟,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是来自地底混沌的悸动,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来自脚下每一寸白骨堆积的土地。
“咔咔——咔咔——”
连绵不绝的骨裂声,从每一个角落响起。那些刚刚得到安息、静静伫立的上古骸骨,竟在这一刻,再度缓缓动弹起来。
随风的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这不是混沌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邪恶、充满了亵渎气息的力量,正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像无数条黑色的毒蛇,嘶嘶地钻进了每一具枯骨的缝隙里。这股力量不属于天道的清明,不属于混沌的苍茫,更不属于魔族的刚烈。
它带着一股腐朽的、虚伪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它来自天庭。
九天之上,云层翻涌如墨。
托塔天王李靖,身着鎏金战甲,手托七宝玲珑塔,率领十万天兵,列阵于残天墟上空。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像万年寒冰。身后的哪吒三太子,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却微微侧过头,死死攥紧了拳头。莲花化身没有泪水,可他眼底的痛苦,却藏不住。
“李天王!”太白金星驾云而来,花白的胡须不住颤抖,手里的象牙笏板“啪”地掉在了地上,“真的要动用‘万骨唤神大阵’吗?这是上古禁术!会打散英灵的残魂,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啊!”
李靖缓缓转过头,看向太白金星。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三清尊神的法旨。”他的声音像淬了冰,“随风逆叛天道,勾连魔族与混沌,罪不容诛。为了维护三界秩序,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他抬手,将七宝玲珑塔高高举起。
塔身金光暴涨,无数道扭曲的黑色符文,从塔中倾泻而出,像一张巨大的毒网,瞬间笼罩了整座残天墟。
“以塔为引,以骨为媒,以怨为力——万骨唤神,起!”
随着李靖一声令下。
那些被符文侵入的枯骨,眼中骤然亮起了猩红的光芒。
不再是之前的茫然与无措,而是冰冷的、嗜血的、没有任何意识的杀意。它们不再是那些舍生取义的英灵,而是被天庭邪术抽走了所有意志、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傀儡。符文在它们的骨头上游走,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它们的残魂。
一具身披残破神甲的古神战将,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头颅歪向一边,颈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左臂只剩下半截。可随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秦苍。
那个替他父亲挡下刑天战斧的副将。
那个昨天刚刚被他渡化、对着他深深一拜、魂归天地的故人。
“秦叔……”
随风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握着短棍的手,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秦苍没有回应。
他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嘶吼,挥舞着手中的骨刀,朝着随风猛冲过来。刀风凛冽,带着当年横扫千军的威势,却没有一丝当年的温情。那一刀,直奔随风的心口,没有半分留情。
随风侧身避开,短棍轻轻点在秦苍的肩头。他刻意收了所有的力道,只想震散他体内的邪术符文。
可这一次,符文没有消散。
它们像跗骨之蛆,死死地钉在秦苍的骨头上,与他的残魂融为了一体。每一次震动,秦苍的残魂都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可他的身体,却依旧机械地挥舞着战刀。
“没用的。”李靖的声音,从九天之上冷冷传来,“万骨唤神大阵,以英灵生前的执念为食。他们越是忠义,越是勇猛,被操控后就越是强大。除非打碎他们的骨头,打散他们的残魂,否则,他们会永远战斗下去,直到把所有入侵者撕成碎片。”
“卑鄙!”
无我怒喝一声,周身佛光暴涨。
他抬手打出一道佛印,击向一具冲过来的佛门罗汉骸骨。那是三百年前,他在五台山遇到的慧能大师。大师曾传他半部《金刚经》,告诉他“众生平等,无有高下”。如今,大师的骸骨也被唤醒,成了天庭的杀人工具。
佛印落在罗汉的胸口,金光四溅。可罗汉只是顿了一下,便再度扑了上来。他的手指,直直地插向无我的喉咙。
无我没有躲。
他能感觉到,大师的残魂正在拼命挣扎,在对着他哭喊:“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别让我……弄脏了我的手……”
无我的眼角,落下一滴滚烫的佛泪。
苍嶙怒吼一声,挥刀砍断了一具魔族战士的手臂。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苍石。
一万年前,只有十六岁,死在了终战的最后一天。临死前,他还抱着一个凡人婴儿,躲在岩石后面。
苍嶙亲手把他埋在了这片土地上,在他的手里,放了一朵他最喜欢的石楠花。
如今,天庭却把他挖了出来,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爹……爹……”
少年的残魂,在邪术的操控下,发出模糊的呼喊。他举着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父亲。他的脚步很沉,每走一步,骨头都发出咯吱的声响。
苍嶙握着刀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老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滚滚落下,滴在脚下的白骨上。
“儿啊……”
他扔掉了手中的战刀。
他闭上了眼睛。
他等着儿子的刀,刺穿自己的心脏。
如果这是唯一能让儿子解脱的方式,他愿意。
“苍嶙!”
随风大喝一声,短棍脱手而出,精准地打飞了苍石手中的刀。
“别傻了!这不是他!这是天庭的邪术!你死了,他只会更加痛苦!”
苍嶙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儿子空洞的猩红眼眸,看着他骨头上那些扭曲的黑色符文。积压了一万年的愤怒、屈辱、悲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震得漫天骨粉纷纷坠落。
“天庭!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战斗,惨烈地打响了。
这是三界诞生以来,最残忍的一场战斗。
他们不能杀,不能打,只能不断地躲避,不断地试图唤醒那些被操控的残魂。可天庭的邪术太过阴毒,每一次尝试,都只会让英灵们更加痛苦,更加狂暴。
很快,魔族战士就出现了伤亡。
他们宁愿自己被砍死,也不愿动手伤害那些昔日的英雄。
一个年轻的魔族战士,被秦苍一刀劈成了两半。临死前,他看着秦苍,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说:“秦将军……我爹说……你是个英雄……”
秦苍的动作,顿了一下。
眼中的猩红,似乎淡了一丝。
一滴透明的魂泪,从他空洞的眼窝里,缓缓滑落。
可下一秒,符文再次亮起,刺目的红光吞噬了那一点清明。他又恢复了冰冷的杀意,挥刀砍向了下一个人。
随风看着不断倒下的魔族战士,看着痛苦不堪的无我,看着泪流满面的苍嶙。
心中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
三千年的隐忍,三千年的坚守,三千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烈焰。
“李靖!”
他抬头,望向九天之上的托塔天王,声音里带着焚尽一切的怒意。
“你要战,便冲我来!用这种亵渎死者、践踏英灵的阴毒手段,你也配谈天道?你也配称神明?”
李靖冷笑一声。
“天谴?我就是天道!我就是天谴!”
他再次催动七宝玲珑塔,更多的黑色符文倾泻而下。越来越多的骸骨被唤醒,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来。
整个残天墟,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场。
而他们,就是被困在里面的猎物。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
三十三天之外,离恨天兜率宫。
太上老君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八卦炉中熊熊燃烧的神火,看着炉中那块正在慢慢成型的顽石,轻轻叹了口气。
“唉……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他抬手,屈指一弹。
一点金色的神火,从八卦炉中飞出,带着淡淡的丹香,划破苍穹,朝着残天墟的方向,疾速坠落。
这一点神火,看似微弱,却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本源力量。
它穿过云层,穿过天兵的战阵,精准地落在了万骨唤神大阵的阵眼之上——那根半截通天石柱的顶端。
“轰——!”
神火炸开。
金色的火焰,瞬间席卷了整座石柱。那些黑色的符文,遇到神火,就像冰雪遇到骄阳,发出滋滋的惨叫,瞬间消融殆尽。
正在狂暴的傀儡大军,动作骤然一滞。
眼中的猩红,开始缓缓褪去。
随风心中一动。
他能感觉到,这股神火,和他父亲当年燃尽神魂时留下的力量,同出一源。
是太上老君。
是那位沉默了一万年的道德天尊,终于出手了。
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契机,将全身的古神之力与混沌之力,尽数灌注到手中的短棍之中。
短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杖身之上,那一百零八道古神符文,全部亮了起来。在神火的映照下,符文的缝隙里,竟缓缓浮现出四个古老的篆字,金光璀璨,力透苍穹:
定海神珍。
这四个字一出。
万里之外的东海,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海底最深处,那根沉睡了数千年的神铁,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它剧烈地颤抖着,发出龙吟般的轰鸣,想要挣脱海底的束缚,朝着残天墟的方向飞去。
随风手持短棍,纵身跃起。
“破!”
一声断喝,短棍重重地砸在了七宝玲珑塔投射下的金光之上。
“咔嚓——!”
金光碎裂。
万骨唤神大阵,应声而破。
所有的傀儡骸骨,都停住了动作。
眼中的猩红彻底褪去,恢复了之前的清明。
秦苍看着随风,露出了一个模糊的、欣慰的笑容。他对着随风,缓缓单膝跪地,行了一个上古军礼。
然后,整个骨架,轰然散架。
化作一捧洁白的骨粉,随风飘散。
苍石也对着自己的父亲,轻轻鞠了一躬。
然后,也化作了骨粉。
无数的英灵残魂,在空中盘旋着,对着随风、无我、苍嶙,深深一拜。
然后,化作漫天星光,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这一次,是真正的安息。
再也没有人能打扰他们了。
九天之上。
李靖看着破碎的大阵,脸色铁青得像锅底。
他死死盯着离恨天的方向,咬碎了后槽牙。
“太上老君!你……你竟敢违抗三清法旨!”
他不敢再多说什么。
只能恨恨地一挥手。
“撤兵!”
十万天兵,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瞬间,便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残天墟,重归平静。
只剩下满地的骨粉,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血腥味。
苍嶙跪在地上,捧着一捧儿子化作的骨粉,指缝里漏下的骨粉,被风吹走,他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空。老泪纵横,无声哽咽。
无我双手合十,低声诵起了渡厄经文。经文声温柔,像母亲的手,轻轻安抚着这片受伤的土地。
随风站在通天石柱的顶端,看着手中的短棍。
那四个“定海神珍”的篆字,已经渐渐淡去。可短棍上的裂痕,却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它所有的力量。
它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随风。”
无我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
“刚才那道神火……”
“是老君。”随风打断了他,“他在帮我们。”
他抬起头,望向东海的方向。那里,云层翻涌,隐约能听到海浪的轰鸣。
“而且,他还给我们指了一条路。”
苍嶙也走了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将那捧骨粉,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怀里。
“东海深处,有一根神铁。”他沉声道,“是上古时期,太上老君亲手锻造的。后来大禹治水,借去定江海深浅。水患平息后,就留在了东海,用来镇压上古水脉。”
“那根神铁,名叫‘天河定底神珍铁’。也就是你短棍上浮现的——定海神珍。”
随风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看着手中裂痕密布的短棍,又望向东海的方向。
他知道,他们必须去一趟东海。
他们需要一件真正的上古神兵,一件能承载他们逆道之志、能打碎这腐朽天道的兵器。
就在这时。
随风的脸色,突然一变。
他猛地转头,望向残天墟的西北角。
那里,有一片空地。
一万年前,应龙将军战死在那里。他的骸骨,一直静静地躺在那里,风吹不动,雨打不散。
可现在。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了。
应龙的骸骨,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道黑色的、带着倒钩的爪印。
不是天兵的痕迹,不是天庭的法术。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黑暗、更加恐怖的力量。
随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能感觉到,一股比刚才的万骨唤神大阵,还要恐怖百倍的力量,正在远方,悄然苏醒。
天庭,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他们拿走了应龙的骸骨,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风,又刮起来了。
卷着漫天的骨粉,带着不祥的气息。
随风握紧了手中的短棍。
目光坚定,望向东海。
“我们走。”
“去东海。”
“取神珍铁。”
无我点了点头,将那个守着木花的稚童,轻轻背在了背上。
苍嶙也握紧了手中的断刀。
三人并肩而立,迎着风,望向远方。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可他们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东海之上,悄然酝酿。
而那根沉睡了数千年的定海神珍铁,也终于等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西游记前传之魔种 第11章骨山动?战死神魔复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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