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二十年功力输给一碗清汤面,这届评委全是苏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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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你不敢应战?”
于一名厨子而言,此事关乎厨艺尊严与业内名望,哪有厨师主动推脱比试?
想来是心中胆怯。
李觉愈发笃定,眼前少女不过徒有虚名。
“既然如此,你当众承认自身厨艺不及旁人,今日此事,我便就此作罢。”李觉面露得意,缓缓开口。
苏萍暗自思索,若不与他分出高下,此人永远不知天高地厚,随即开口询问:“你想如何比试?”
李觉立刻应声:“你挑选最拿手的菜式,你我烹制一模一样的菜品,免得旁人说我倚老欺小。”
此人实在狂妄自负,正好借此机会挫一挫他的傲气。
苏萍略一思索,决定以翡翠清汤面击败对方。
“小姑娘,倒还有几分底气。”李觉略带几分意外看向苏萍。
翡翠清汤面做法简单,却最考验厨师根基功底,苏萍主动选择这道菜,足以证明她对自身基本功信心十足。
经过几日添置,小厨房厨具一应俱全,完全够用。
二人各自寻一处灶台分立两侧,李觉率先动手操作。
一身素净白厨衣的他,操控锅具器具动作行云流水。
先将提前熬好的高汤煮沸,下入面条,全程把控火候分毫不差。
煮面间隙,细心撇去汤面浮末,保证汤底澄澈透亮。
面条出锅前撒上一把翠绿葱花,鲜香瞬间漫溢全屋,捞面入碗,浇入滚烫高汤,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翡翠清汤面就此完成。
李觉心中暗自为自己的手艺喝彩,这套流程看着简单,实则步步藏着门道。
火候大小、下面时机、煮面时长,分毫都不能出错,若无数十年实操积淀,绝不可能操作得这般利落流畅。
李觉心知,一碗面出彩,也离不开厨房备好的高汤。
选用上等猪肉、白菜搭配,文火慢炖数个时辰,方才熬出这般鲜醇底汤。
想来这名小厨娘也不算一无是处,等她落败,自己也好出言宽慰几句,免得旁人说我欺压后辈。
他正这般暗自盘算,一股更为勾人的香气陡然飘入鼻腔。
好浓郁的香味!
李觉心中忍不住惊叹,转瞬回过神,脸色猛地一变。
不会吧?他猛然转头望向苏萍,这令人垂涎的香气,竟出自她的灶台。
先是高温淬炼下猪油醇厚温润的香气,柔和绵长的乳香,浓郁却丝毫不腻口。
细细分辨,酱油独有的鲜气徐徐散开,不厚重冲鼻,只剩恰到好处的淡淡咸鲜。
最后是面条自带的麦香,小麦研磨而成的纯粹谷物本味。
三类朴素香气相融交织,汇成一股无法抵挡的诱人滋味,仅仅轻嗅一口,脑海中便能浮现出热汤爽滑、面条鲜美的极致口感。
李觉心底竟生出迫切念头,恨不得立刻拿起筷子尝上一口。
一旁围观的仆从纷纷骚动,有人低声议论:“坏了坏了,李大厨尚未尝面,心神反倒先被苏姑娘的香气勾走,正所谓闻香辨厨艺,一嗅便知高下!”
王伯站在一旁捋着胡须,笑眯眯补了一句:“依老奴看,李大厨这碗面,怕是只能用来忆苦思甜了。”
李觉纷乱的思绪,迫使他用力摇晃头颅。
耗费十数年深耕厨道的自己,怎能被一缕吃食香气扰得失态?
单凭香气出众又有何用处?
一道菜品的优劣,终究要依靠舌尖品鉴方能定论。
靠着这番想法,李觉勉强平复内心的躁动。
不多时,两份亲手烹制的面食,便被分别盛入小巧瓷碗之内。
“两位大厨的作品已然完成,一场比试,评判之人必不可少。依我之见,在座每一位,都可担任今日评审。”
赵启明抬手指向众人手中红白两束绢花,又吩咐身侧王伯做好品评记录。
“劳烦各位遮上双眼,两碗面食皆需逐一品尝。更合心意的那一碗旁,摆放红花,滋味稍逊的,则以白花作为标记。”
这套品评流程算不上繁杂,往来人员皆是见识过各类宴席品鉴场面之人,这般小事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话音落下,众人即刻依言遮住双目,侍从快步上前,将两碗面食摆放至每人面前。
盛放苏萍面食的是青瓷小碗,李觉的面食则盛于白瓷小碗,两款器皿外观分毫不差,只为保证这场比试不存在半分偏颇。
第一个上前尝面的人,是我们素来沉稳的凌鹤大将军。
寻常时刻克制内敛的他,此刻眼底藏不住几分期待,蒙住双眼后,故作几番试探动作,方才拿起竹筷入口。
白瓷碗中的面条先被他夹起尝过,脸上寻不到半分起伏。
待到青瓷碗内的面食入嘴,眉峰上扬,红花被他毫不犹豫搁在青瓷碗边,白花则归置白瓷碗一侧。
目睹此景,李觉的面色瞬间褪去血色。
利落执筷的周怀通紧随其后。
李觉烹制的面条先入他口,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笑意,那抹浅笑藏着心中了然,而后取过苏萍的面,先深吸一口香气,沉醉之态展露无遗,方才细细品尝。
红花当即被他置于苏萍碗旁,白花甚至不曾动用。
王伯是第三位评审,紧接着第四人、第五人接连上前品鉴。
青瓷碗边,无一例外摆满红花,白瓷碗旁散落的白花,看着格外冷清萧瑟。
“这绝不可能!”压抑不住情绪的李觉高声开口。
望着满地白花,挫败感席卷全身,他不由得疑心这场比试暗藏猫腻,当即出声提出抗议:“你们定然提前串通,召集这么多人围观,分明是蓄意折辱我。”
“若心中依旧不服,不妨交由钱掌柜亲自品鉴定夺。”
即便当众遭受质疑,赵启明的语气依旧平和淡然,未曾生出半分怒意。
所有目光尽数汇聚到钱云锦身上,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上前评判。
身为酒楼掌柜,看待食材滋味的眼光,自然与寻常宾客截然不同。
汤勺被他拿起,轻轻搅动两碗汤汁,仔细端详汤色,竹筷夹起少量面条用力扯断,观察面质,最后才分别品尝两份面食。
长久沉吟过后,一声长叹自他口中传出,一枝红花被放置在苏萍的面碗边。
“实在出乎意料,今日是我们不自量力,贸然前来挑衅。”
站在一旁的凌鹤,面上不动声色,心底的快意却藏不住。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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