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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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你觉得我还能在干嘛？”
郑秀妍点开外放，将手机放到了一旁的桌面上，然后又拿起铅笔盯着纸张琢磨。
“你又去那个工作室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显得颇为纳闷，“为什么要这么努力？总觉得你花在这上面的时间比平常的工作还要多了。”
对方的背景音听上去有些嘈杂，似乎是正在大街上，还能隐约听见旁人在催促什么的动静。
“因为兴趣。”这边的郑秀妍伏案画线，言简意赅地吐字回答。
看得出来，她眼下其实不太想受到外界的打扰，但不知为何，依然保持着一定耐心。
“兴趣？”对方听着有点不相信，随后小声咕哝，“难道是我们太久没有经常联系吗？我记得几年前你好像也不是这样。”
郑秀妍停下了手，她克制着不耐烦的情绪，转头看向手机，嘴里问：“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那个，你也知道嘛，就是上次……”
“如果还是你说的那件事，那就不必再浪费时间了。”郑秀妍把头转回去。
“哎，姐！”
“我分明警告过你了。”
无视了对方哀求的语气，郑秀妍相当强硬地打断，在皱眉的同时，那张秀美的脸孔也显得严肃起来。
一时间，平日里身为法律工作者的气场仿佛也通过言语的传递而散发到了通话另一端去，导致对方噤若寒蝉。
“我不关心你的理由是什么，也不在意你所说的好处。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想去参加你的那档节目。”
郑秀妍说着话就微微摇起了头，她想起前阵子的一些事。
实际上关于现在两人在电话里提到的事情，李纯揆私下也曾经找她谈过几回，但因为从前就拿她没办法，再加上当时还要兼顾权俞利那边，李社长后续才没再骚扰她。
只是，郑秀妍也大概能想得到，在SW娱乐那帮人的心目中，自己这番坚决不同意的态度，多半和权俞利死活不愿意答应出演《我们的蓝调时光》一样令人费解。
分明是利人利己的大好事，谁都没吃亏，为什么非要抗拒至此？
好在，电话另一头的人倒像是很了解她的性格，听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就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还有，”郑秀妍眼皮子都不眨就好像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你也别想着去找宋演。他早帮过你了，而且，这招也对我没用。”
对方立即在电话那头发出了孩子气的哀叹声，旋即她也有意加重语气似的说：“那你总得给我一个像样的理由吧？莫非真是别人所说的什么自尊心？因为觉得会被外界说是利用亲妹妹的人气。”
“呀，郑秀晶。说话注意一点。”
哪怕没能面对着面，身处电话另一边的郑秀晶大约也能想象得出自家姐姐在这一瞬间冷下脸来的表情。
郑秀妍的五官天生在精致中带着一点锐利感，这也是她本人明明看着年龄不算很大，往常到她事务所进行咨询的很多客户也能在第一次谈话后就下定决心签署合同的主要原因之一。
她家的这位长姐，板起脸来的时候是真的很唬人。
假如说郑秀晶这会儿毫不心虚，那自然是骗人的，按照郑秀妍过去对妹妹建立的印象，当她们把话说到这里，郑秀晶就该气馁地转移话题了。
然而今天，郑秀晶却少见地违反了郑秀妍的判断。
尽管话里透着沮丧，但郑秀晶还是表现出了烦人的固执：“总之，你要说服我就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律师在法庭也不是光靠气势胜诉啊……”
铅笔被磨得发钝的笔尖停止下来，郑秀妍抬手捏了捏眉心，但相比起真正的生气抑或是厌烦，她此时的反应更接近于波澜不惊的平淡。
真要说的话，顶多是有一抹宠溺的无奈，在她眉眼间若有若无地浮现而过。
“那就之后约个时间，我们坐下来聊聊吧。”郑秀妍思考了片刻，终于是放松口风。
电话那头的郑秀晶却得寸进尺地说：“那还等什么之后，我们今天就见面吧，姐妹之间还要弄得那么麻烦干嘛。”
郑秀妍听了依旧没动怒，而是音色柔和地问：“这么说，你这个大明星今天没有行程吗？”
她当下这么问，实则是包含着几分没好气的意思，未曾想到，郑秀晶貌似早猜到她会有此一说，马上就回答：“嗯！我今天没有行程！”
郑秀妍怔了一下，问：“那你现在人在哪里？”
“姐姐你前面不是说你在工作室吗？所以我就赶紧让人把我送过来了。”
伴随着手机里传出的应答，几声电门铃的响动也突然出现，从门口的方向，传到了郑秀妍耳中。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与此同时也听见了手机外放的那道声音在隐隐得意地说：“快去开门吧……看看我给你准备的‘Surprise’。”
工作室里一下子陷入了十分安静又诡异的氛围，直到几秒后，又一次响起的门铃声中断了郑秀妍的走神。
她重新轻轻攒起眉头，瞪了一眼桌上仍在通话中的手机，伸手直接挂掉，接着还是站起身来去开门。
“锵锵！”
门一打开，那道站在门外的人影就彩排好一般张开双臂，作了个拥抱的动作，墨镜下的双眼满怀期待。
“怎么样？很惊喜吧？”她原地转着身，举起胳膊上挂着的宽纸袋说，“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一只手还抓在门把上的郑秀妍不吭声地注视着她，等对方停住嘴以后才开口说了句：“进来吧。”
她说完还主动拿了双客鞋放到地上。
头上还戴着一顶鸭舌帽的郑秀晶忍不住就往后缩了缩脖子。她瞧着自家姐姐转身回到屋内的背影，有些搞不清楚郑秀妍这反应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噢……布置得不错呢。”跟在姐姐身后走进来，郑秀晶就像一只刚到新家的小狗，脑袋转来转去，左顾右盼的。
“刚装修好的时候，我不是给你发过照片吗？”郑秀妍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那只纸袋，也没多看，先随手放到旁边，然后拉着人走到工作台旁一张小巧一些的会客桌边坐下。
“要喝什么？先说好，我这里只有水和咖啡。”
“哎，不用了……你为什么真的像是招待客人一样，怪瘆人的。”
郑秀晶摆摆手，目光不经意间再对上了自家姐姐平静看来的那双眼睛，前面刚露脸时装出来的大方模样就顿时消失不见。
她不自在地搓搓肩膀，低下声说：“我们也有好几个月没见过面了，所以我才想着要亲自来见见你……这样也不行吗？”
郑秀晶，艺名Krystal，是SW娱乐于2009年推出的公司第二个女子组合“f(x)”的队长兼门面，其所在的团队同时是现实世界里韩国国内无可争议的二代女团之首。
而此时此刻的她，即便是穿着一身长袖衬衫搭配牛仔裤的简约打扮，还有帽子和墨镜的遮挡，坐在那里也难掩殊色。
在郑秀妍看来，自家妹妹的身上就像是有着一股无法隐藏的气质，哪怕是把她丢到人堆里，往往也会在最快时间内引起注意。
这丫头小时候有这么漂亮吗？还是说，这就是艺人这重身份所带来的加成？她的大脑中在这时莫名其妙地冒出了这样一个有点不合时宜的念头。
她再一看郑秀晶那副仿佛是做错了事十分局促的神态，便叹口气地笑笑，开门见山地说：
“我承认，你直接找到这里来是我没想到的，所以，你想要的谈话时间，我也给你。但是在让别人给你理由之前，你这个提出建议的人是不是该先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说吧，我为什么非得参加你那档自制的个人网综不可？”
郑秀晶的个人自制网络综艺名叫《J家饭》。这是书面的官方名称，而在口头上，不管是粉丝还是其他观众都习惯性把这档节目称呼为“《郑家的饭》”。
《郑家的饭》，在韩语中和“正价的饭”是同音同字。正价即“定价”，不打折、规定的价格，引申之后，其实就是指节目当中出现的料理全是街面上最常见的那类菜品。
“我直到现在还有点惊讶，你的厨艺居然不错？”
郑秀妍把手揣在工作服的口袋里，用略显调侃的眼神看向对面的妹妹。
“还是说，那只是节目效果？”
谈到这方面的事情，郑秀晶整个人看上去似乎就放松了许多，毕竟这也算是在她的专业领域之内。
面对姐姐的怀疑，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气恼的样子，耸耸肩就回答：“你和妈妈要我说几遍才能记住？我真的会料理，而且水平还行。没办法嘛，当初刚出道的时候，我可是队长，宿舍里经常是我做饭。”
“我有时候真想找一找李社长的麻烦。”郑秀妍摇头，“SW的财务就那么困难吗？连出道艺人的伙食都不能保障。”
“姐姐你就少说两句吧。”没想到郑秀晶反倒对她更加嫌弃，皱起了鼻子，“你以前好好地待在家里，可以每天吃妈妈做的饭菜，我们住在外面，哪能成天吃经纪人买来的外卖？要是雇外来人员又有其他问题……”
“那你倒是回家吃啊。”郑秀妍这时也不甘落于下风，开始同妹妹拌起嘴来，“反正家里都在这里买了房子，你一周偶尔回来一次又没什么。”
郑秀晶想都不想就直接反问：“那孩子们怎么办？你让我把她们丢在宿舍里，自己回家享受？还有，姐姐你就不站在纯揆姐的角度想想吗？她是继承者没错，但也不能让她因为给朋友的妹妹开后门而受人非议吧？”
“我发现你这丫头和纯揆的关系还真是很好啊？”郑秀妍幼稚地冲着妹妹龇了龇嘴，“你在SW接受的特别待遇还少吗？大家也不是因为纯揆才对你另眼相看，那都是因为——”
“我知道！”郑秀晶没好气地打断，“那都是因为《Star World》，因为宋演哥在小说里写到了我，对吧？”
她说完还嘟嘟囔囔地小声念叨：“我以前总觉得，要不是找不到其他人，这个队长也不会轮到我。”
郑秀妍皮笑肉不笑：“的确，另一个f(x)的成员，哪个不比你强？就算是书里面的那个Krystal，我也感觉比现在的你可爱多了。”
“哎，姐姐！”
“好了，别扯东扯西的，赶紧说正事，说完我还要忙自己的事情呢。”
郑秀晶可爱地撇撇嘴唇，咳嗽一声坐好，问：“姐姐你应该也知道我那档综艺的人气很高吧？”
郑秀妍点了点头，面色平淡地说：“我知道，去年也陪妈妈看了一些，有些内容确实挺有意思的。”
近两年来，自媒体的浪潮袭来，随着越来越多的艺人入驻世界级的视频分享网站YouTuBe，开始用心经营自己的个人频道也逐渐成为韩国爱豆群体中的常态。
事实上，《J家饭》被称为“个人自制网综”，这其中至少有一个词不太准确，那就是“自制”这个描述。
大部分的韩国艺人在YouTuBe的个人频道，无非就是上传一些自己工作时的剪辑或者记录平常生活的Vlog，这其实基本上是将自己的频道当成另一个社交账号来使用。
相比之下，水平相对较高或者说幕后团队比较有实力的艺人，则就会时不时地进行一次正式的视频策划。策划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划分成多集、已经具备综艺性质的独立内容，比如说召集几个圈内好友，大家聚在一起玩游戏或是共同出游。
而在这类频道中，艺人的商业价值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体现，既能在节目中插入产品的宣传，收取广告费用，策划的好的话，又能提升人气，可谓是一举多得。
至于说《J家饭》，那又是另一种更高级别的个人频道经营手段了。
之所以前面说“自制”的描述有待考量，正是因为郑秀晶这档节目的录制，背后可是有着SW娱乐的支持。
专业的团队、专业的策划，乃至是业界最顶尖的资源支援，除开渠道以外，很多人都认为《J家饭》哪怕是放到电视台上，也不是不可能作为正式节目播出。
很显然，最初在计划制作《J家饭》的这一决定背后，肯定少不了李纯揆这位继任社长的影子。
“我之前一开始也觉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只是让我邀请别的艺人来做客，由我主厨，别人来打下手，之后就是我们两个人吃吃喝喝，在镜头前聊天而已。这样简单的策划居然成功了。”
Golden Star工作室里，郑秀晶在非常用心地尝试劝说自家姐姐。
她连半个身子都快压到桌面上，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郑秀妍：“姐姐，你就加入吧！那可是每期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浏览量啊！想想看，到时候你的事务所知名度不知道会提升多少。”
“这就是你给我的理由？”郑秀妍皱了皱眉，不太耐烦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里面的好处吗？可是，我早就跟你还有纯揆说过了，我不愿意！”
“为什么？”坐在对面的郑秀晶蓦然间也学着姐姐那样冷下脸来，当然，熟悉她的人知道这恐怕更像是她着急的表现，“难道就因为自尊心？不想被人说是依靠妹妹？还是说姐姐你担心你加入的话，会影响到我？”
听着妹妹连珠炮似的发问，郑秀妍无可奈何般地叹口气，掀起眼帘看向她说：“呀，你这样把所有话都讲了，我还有什么好回答的吗？”
“那就是各方面的顾虑都有一点？”郑秀晶了然地点着头，话锋却依旧犀利，“但是，这又怎么了？我也知道，这么做姐姐你和我会受到的争议，可是这世上有哪件事是只有好的一面？还有，我们难道不是家人吗？就像姐姐你在偷偷为我考虑一样，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考虑到我也想让你好的那份心意吗？”
这番话说完，郑秀妍怔怔地看着妹妹，郑秀晶这会儿也鼓起勇气，梗着脖子和姐姐并不相让地对视。
几秒后，她注意到郑秀妍的脸色渐渐变得复杂，好像还浮现出了几分犹豫，心头顿时一喜。
结果郑秀妍就冷不丁地开口问了一句：“你这些话是宋演教你的对吧？”
郑秀晶一呆，马上就要起身解释，却被女人抬起手阻止。
郑秀妍端坐在那里，即便头发束起、身上穿着一套很土气的工作服，举手投足间仍然有种奇妙的优雅感。
只见她放下白皙细嫩的手掌后，对妹妹淡淡地说：“你说的这些话我也明白，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愿意。”
郑秀晶抱头闭眼大叫了一声，随后气呼呼地说：“哪有姐姐你这样的！你都说不过我你还不认输！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郑秀妍瞅瞅她，唇角居然还若有若无地勾起：“很可惜，法律并没有规定没道理就一定要服输。我不愿意你还能让宋演帮着你，把我绑去现场录制吗？”
郑秀晶当下貌似是已经被气昏头了，在听到郑秀妍这么说以后，她就抱起手不经大脑地说：“那还用绑你去吗？反正就几步路的事！”
“嗯？”
此言一出，室内登时安静。
眼见着自家妹妹在神情僵滞了一瞬后露出有点慌乱的模样，郑秀妍狐疑地眯起了眼。
紧跟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终于转头拿起郑秀晶带来的那只宽纸袋，敞开袋口看了看。
片刻后，她面无表情地抬起脸来，将袋中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在妹妹局促的注目中缓缓张嘴问：“这是什么？”
郑秀晶扫了一眼桌子上那一盒裹着豆粉的糕点状的食物，很小声地说：“是打糕……”
“所以说！”郑秀妍陡然拔高声调，“你今天为什么要送我打糕！”
打糕，在韩国有个别称也叫“搬家糕”。
快把脖子缩没的郑秀晶先是垂着头，很快她大概又觉得没什么好心虚的，抬起脸来说：“你这边隔壁不是有一间空房吗？我租下来了，准备当成《J家饭》第二季的录制场地……”
还被捏在女人手里的塑料盒子一下子发出了清脆可闻的咔吱轻响。
郑秀妍目光幽幽地盯着自家妹妹，说：“这里可不是什么高档公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人发现这里的地址要怎么办？”
郑秀晶用早就想好一切的语气说：“到时候把房间封闭好就行了，反正我们都要室内布景的。”
这下子，女人彻底忍不住了，不远处压在纸张上的那支铅笔往旁边滚去，偌大的工作室里只回荡着一道音色脆甜的怒吼——
“呀！你不知道那个房间最绝的就是它的采光吗？！” 目标编号034
都市言情小说之最后一作 Chapter 5：（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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