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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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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双重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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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逍把车扎进车位,发动机熄火的瞬间,心口的窒息感猛地攥紧——像体检报告上「脑瘤」两个字,死死卡着喉咙。

    车窗降下,橡胶的霉味混着尾气扑进来,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我在阳台看见你了,上来吧。”

    发信人备注是「老婆」,但他知道,玄关桌上那叠离婚协议,正等着他签字——今天是他们结婚7周年。

    “哒。”打火机窜出蓝火,凌逍深吸一口烟,烟丝烧得滋滋响。他闭着眼,把烟憋在肺里——像憋住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直到胸口发疼,才猛地吐出来。

    烟圈在风里散成雾,黏在车窗上,像他这几天的日子:散不开,甩不掉。

    凌逍曾是边防军官,退役时揣着退伍金来BJ——没要安置工作,只想拼出个未来。遇见周晓涵那天,她扎着马尾,穿粉色连衣裙,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恋爱3年、结婚3年,两人攒钱买了二手雅阁,又四处凑钱买了68平米的小房子。

    以前他加班到深夜,推开门总能闻到清汤面的香。周晓涵会坐在餐桌旁,等他吃完,再一起收拾碗筷。

    一切在一周前碎了——凌逍父母从老家来,住了3天,每天都在说“生孩子”。

    南方小村子的闲话像针,扎得凌逍耳朵疼。他36岁,周晓涵29岁,结婚6年没孩子,父母急得睡不着觉。

    第4天,两人被押去医院。

    结果像两记闷棍——周晓涵是原发性不孕,凌逍脑子里长了个瘤。

    凌逍对着方向盘苦笑,烟蒂烫得手指疼。

    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是周晓涵以前爱唱的《野狼Disco》。

    屏幕上跳着「老婆」两个字,头像里的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凌逍盯着看了三秒,心像被攥住——那笑容,和6年前一模一样。

    凌逍把手机按成静音,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来。

    他靠在座椅上,盯着车顶——十二点,认识7周年。过了这分钟,再上楼签那份该死的离婚协议吧。

    太阳穴突然像被烧红的锥子扎了一下——比体检报告出来那天更疼,疼得他眼前手机屏幕的光要在在视网膜上烧出一个洞一样。

    《野狼Disco》的铃声突然变调,像用破锣敲出来的噪音,震得他耳朵里嗡嗡响。他想抬手揉眼睛,胳膊却重得像灌了铅,烟蒂烫得手指发麻,却连丢掉的力气都没有。

    “晓涵……”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像含着块烧红的炭。窗外的尾气和橡胶味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铁锈和尘土的腥气——像老家后山坟地的味道。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慢得像要停了。

    随即,凌逍闭上了双眼。

    剧痛炸开——有人用脚把他的脸踩进方向盘!

    酸臭的汗味混着铁锈味灌进鼻子,耳边炸雷似的:“起来!拿枪!”

    凌逍刚睁眼,耳朵里就炸了——“营前列队!”

    那声音像二踢脚在耳道里炸开,震得他眼前发黑。

    “草!”凌逍捂着脸骂,睁眼就看见刀尖——离他的脸不到两公分,寒光直刺眼睛。

    打劫?他脑子一片空白。

    顺着刀尖往上看——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手背青筋暴起,腕上缠着蓝布条,渗着黑红的血。

    胳膊粗得像水桶,布条勒得肉往外鼓,不知道是肿了,还是本来就这么壮。

    在顺势看到宽大到可以和熊相比的肩膀上托着的硕大狗头时,凌逍更懵了。

    再往上——肩膀宽得像熊,头上套着个狗头铁盔,龇着牙,眼睛那处是空的,像个黑洞。

    “狗……人?”凌逍声音发颤,不知道是问对方,还是问自己。

    “混账!”声音像炮仗,从铁盔里炸出来。

    刀光一闪,凌逍感觉空气都被劈开了——一股寒气扑过来,他本能地闭眼。

    下意识的,凌逍抱头就闪,却没想闪没闪成,反倒是凌空而起——伴随着头皮一阵撕裂的疼痛。

    凌逍抱头想躲,却被一股力量揪着头发提起来——头皮像被撕裂。

    “滚出去!”吼声里,他被扔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下巴重重磕在地上。

    “拿枪!不然捅死你!”狗头人吼得像二踢脚。

    凌逍咬着松动的牙骂:“操!”眼睛却在地上扫——枪在哪?

    “哎呦,二傻子,现在可不是冒傻气的时候,快走啦!”旁边一个狗头人边说,边把一支长矛塞给凌逍,随即推着他往外走。

    凌逍这才看清——那狗头是铁盔,像用铁锅砸出来的,乌漆麻黑,狗嘴咧着,眼睛是空的。做工粗糙得很,眉骨处歪歪扭扭,像村口大黄讨食时的蠢样。

    狗头人披着兽皮坎肩,里面是黑铁甲,手里也握着长矛——和塞给他的一样,枪头像把短剑,插在木杆上。

    凌逍看着手里的长矛——枪头没缨,像根烧火棍。他脑子里蹦出两个字:穿越?

    “反了不成!”身后的咆哮再次炸响。

    凌逍感觉像被卡车撞到了,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脚步声像雨,黄土灌进鼻子,呵斥声乱糟糟的,像一群疯狗在叫。

    凌逍被摔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却突然清明——他真的穿越了。

    周围全是怪人——头戴兽首铁盔(狗、虎、鹰首),身披铁甲和兽皮,手里提矛扛刀、握盾持弓,像一群被驱赶的野兽,朝着破烂的山寨木门狂奔。

    凌逍被人潮推着跑,脚不沾地,像片被卷进漩涡的叶子。

    凌逍猛地回头——踢飞他的狗头人像座黑铁塔,站在帐篷门口,斩马刀舞得呼呼响,正骂骂咧咧地训人。

    凌逍心里骂:“原来是个小头目,难怪这么横!”

    凌逍跟着人群跑,穿过歪歪扭扭、像一堆断腿的树烤火架,和像破布被撕烂一般的帐篷,终于到了山寨木门——门板裂着缝,像被啃过的骨头,和《三国演义》电视剧里的寨门一模一样。门口的人乱成一团,慢慢挤成方阵。

    “凌逍心里咯噔一下:“我靠!不会是攻城吧?”脑子里闪过《三国演义》里火烧连营的画面——火光冲天,人喊马嘶。

    鸡皮疙瘩刚冒出来,凌逍就被人从后面又一脚踹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站队!”吼声和落地的“砰”声同时炸响。凌逍晕乎乎的——今天净被人当球踢了!

    “二傻子,别墨迹了!”两个铁黑色的狗头人架着他的胳膊,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拽起来。

    凌逍心里骂:“老子才不是傻子!”。

    “哈宝崽(傻子)!”不知道谁骂了一句,一个破狗头盔便“咚”地扣在他头上——内凹的壳子撞得他眼冒金星。

    凌逍晕乎乎的,心里却一喜——那是老家的方言!

    凌逍脑子飞速转:哪朝哪代的兵会戴兽首盔、穿铁甲?这没缨的枪,像根烧火棍!

    学理科的他历史一窍不通,只想起《三国演义》,心里嘀咕:“要是三国就好了……可惜老家是蜀国,最后还是输了。”

    凌逍越想越美:关羽不用败走麦城,赵云不用七进七出,诸葛亮能北伐成功!再看看大乔小乔是不是真的倾国倾城……

    凌逍越想越乐,噗嗤笑出声,腰都直不起来。

    “站好起咯(站好行不行),”身边的狗头用老家话不耐烦地说道:“真弟是栋哈宝崽(真的是个傻子)。”

    凌逍鼻子一酸——在这个鬼地方,居然听到了家乡话!他差点扑过去抱那个狗头。

    “起——”一声吼炸开,像滚雷从远处像波浪般滚过来,震得地面都在抖。

    凌逍估摸着应该是前面的将军下达了什么号令,这一阵一阵的,应该是在传令。

    一阵马嘶刚落,凌逍所在的方阵动了——边跺脚边跑,虽然乱,但像一群野兽在狂奔,震得大地都阵阵发颤。

    尘土像雾一样涌过来,呛得凌逍直咳嗽。

    “跑……去哪啊……”凌逍喘着气,腿像灌了铅。头盔晃得他耳朵嗡嗡响,没人听见他的话。

    “哎呦!脑阔妹好,将过忒把子也妹好噶咯(脑袋不好使,怎么腿脚也不好使了)!?”家乡话又响起来,那狗头人一把抢过凌逍的枪,半拖半架着他跑着。

    黄土呛得他肺疼,胃里翻江倒海——他真怕自己死在这。

    脚步踉跄间,眼前突然闪过碎片似的画面: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从悬崖上摔下去,身体撞在岩石上发出闷响,血顺着石缝往下流;

    接着是万箭穿心的剧痛,箭羽上的血珠溅在他脸上,烫得像火;

    然后是巨蟒的獠牙咬碎骨头的脆响,腥气灌满了喉咙;

    最后是惊雷劈在头顶的焦糊味,他看见自己的头发着了火,皮肤像纸一样卷起来……

    这些画面不是他的,却像刻在脑子里的烙印,每一次闪回都带着钻心的疼。

    “靠……这是原主的记忆?”他咬着牙想,胃里的酸水涌到喉咙口。

    “老子脑子里有瘤,也不用这么跑死吧!”喉咙里全是土,像堵了团棉花。

    他突然想起周晓涵煮的清汤面——那是他们结婚一周年时,她跟着菜谱熬了三个小时的汤,面里卧着两个荷包蛋,溏心的,咬一口流出来的蛋黄像太阳。她坐在餐桌旁,眼睛弯成月牙:“凌逍,以后每年都给你煮。”

    那碗面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却暖得他鼻子发酸。

    “我不能死在这。”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就算是梦,我也要醒过来——醒过去跟她说对不起,跟她一起吃那碗面。”

    他突然发力,甩开架着他的老乡,踉跄着往前跑。狗头铁盔晃得他眼冒金星,但他死死盯着前方的方阵——那里有活下去的可能,有回到晓涵身边的可能。

    “加速!”一个骑兵飞驰而过,还在不住抽马加速。“架!架!”

    老子不是畜牲!凌逍心里骂着,又累又气,这两声催马快跑的号子差点没害他一口血喷出来,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凌逍只好又被这两个不同时代的“老乡”拽着向前跑,不仅觉得肺要炸了,骨头也要散架了。

    先前被踢飞时扭了脖子,现在头盔压得他颈椎疼,一晃头就眼冒金星。

    凌逍眼前越来越黑,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缺氧——他又快晕过去了。

    凌逍突然想起:脑瘤会压迫视神经。“都是加班害的……漂亮!”他苦笑着,眼前更黑了。

    昏昏沉沉中,他看到周晓涵在前面笑,伸出手想抓,却抓了个空。

    他急得想哭,拼尽全力冲两步,晓涵却像烟一样散了。

    “晓涵!”他从干哑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像破锣。

    “鬼喊鬼叫的搞抹过名堂(瞎喊什么)!?”左手边的狗头老乡一把拽得凌逍一个趔趄,压着嗓子骂:“不想活了?!”

    晓涵像被风吹散的烟,没了。眼前只剩林立的长枪,和乌压压的狗头后脑勺——像一片黑森森的树林。

    原来他刚才累晕了——是两个老乡半拖半架把他扛到这山丘上的。队伍早列好了,像钉死的桩子。

    士兵们三横三纵摆成九宫阵,按兽首头盔分,站成百人的十横十纵方阵——黑压压的,像生铁浇铸的雕像,又像烟尘里伏着的兽群,眼露凶光。

    第一横中间是熊头兵,步战刀斜指地面,刀刃长一米、宽一掌,刀柄和刀刃一样长,柄端雕着熊头——像把熊的獠牙握在手里。一人高的铁盾支在地上,盾边深深扎进土里,像生了根。盾面刻着古老符文,紫莹莹的光在尘土里晃。熊头兵站在盾后,连手都不用扶——要么盾重得能自己立住,要么他力气大得能扛山。

    左右是虎豹头兵,大刀一人多高,刀背像撒了星子,刃面亮得晃眼——刀身从兽嘴里吐出来,獠牙露着,刀柄就是兽身,扎在土里像长了根。

    第二横是狗头兵,长枪立在地上,枪头像银短剑,插在一人半高的木杆上。左腰别着斩马刀,后腰插着狼头匕首——一看就是玩命的主,近了身能把人拆成零件。

    第三横是鹰头兵,头盔闭着喙,像在憋坏水。中间的横弓搭箭,红翎箭在尘土里闪;两侧的重弩黑沉沉的——要不是弩弓,还以为端着黑铁炮。

    每个方阵前都有个骑马的头领,银甲白斗篷,像块冰。两侧站着五个银灰甲、红斗篷的副手兵——等级像刻在脸上。

    方阵前方有五十骑,每十骑一列,头戴漆黑狰狞的恶鬼面具,背上一刀一剑隐在黑色的斗篷下,胯着清一色的黑马,人马都没有一点动静,像凝固的黑影——连风都绕着走。

    而队伍最前方,一个身着白玉镶银边板甲、肩挂白面绣金纹斗篷的青年,左臂抱着白玉银面鬼面盔,右手挽着一杆白玉银枪,端坐在白马银鞍之上。

    最前面,是个穿白玉银边甲的青年,雪白斗篷绣着金纹,像团光。左手抱鬼面盔,右手挽着白玉银枪——骑在白马上,连马都不敢喘粗气。

    凌逍咽了口唾沫,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肃杀之气的侵染,凌逍觉得后背愈发的凉。

    “这是要开打了吗……”凌逍小声问身边的老乡。

    “怕抹过(怕什么),早死早投胎!”右手边的老乡嗤笑一声说。

    “妹要紧滴,你又妹是第一次死(不要紧的,你又不是第一次死)。”左手边的老乡很是无所谓。

    “抹过意思啊(什么意思)?”凌逍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扭头。“我死过?”

    “你以为咧!”两个老乡异口同声。

    这下彻底懵逼了。啥意思?穿越剧的套路?原主死了,被自己魂穿了?这么狗血的吗?

    “我也没触电、没跳楼、没掉河里啊?脑瘤而已,也不是立马就得嗝屁的病啊?”凌逍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难道,刚才看见的,是原主死过的那几次记忆?”凌逍想到这,一颗豆大汗珠从额头滑落。

    “不行!”眼睛闪过坚定的光,凌逍下定决心。“我还有话没对晓涵说,我还不能死!”

    (未完待续)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北冥风月 第一章 双重绝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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