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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书院还会调查学生意向，这么人性化。

    陆玖玖拿到夫子分发下来的纸张，细细查看起来。

    “诸位填写完毕，需在纸上写好姓名和讲堂名，一刻钟之后收上来。”

    纸上的内容不多，这个架空的朝代应该有活字印刷术了吧，不然这么多份调查问卷真是要写死人了。

    「1.可否有什么兴趣爱好。」

    陆玖玖咬着毛笔杆子想了一会儿，提笔写道：习武算吗，做糕点好像也不错，制香或者做饭，哎呀都行啦。

    看下一个问题。

    「2.幼时可曾学习过琴棋书画/有什么一技之长。」

    她略思索了一会儿，写：制茶、制香、养花植卉、烹调点心，略识得一些草药，调膏药膳，还有算算账目，琴棋书画也都有接触。

    ……

    一共有六题，她写完的时候刚好到一刻钟。

    胡夫子将这些纸收好放在袋中，随后便和大家聊起日后的课程安排。

    “胡老，可以准备让学子们去领取书册典籍了。”走廊上传来一道声音。

    胡夫子抬头看到来人，招手让他进来：“竹淮，来，你帮我把这个带给你的师兄。”

    他递出刚刚收好的纸袋，随后侧身同他交代事情。

    陆玖玖看着走进来的人，心里产生一个疑惑。讲坛旁站着的是邹亦嵐，所以竹淮是他的字/小名吗？

    她低头偷笑，没想到这人瞒的这么好。

    邹亦嵐一边听胡夫子吩咐事情，一边用余光扫视讲堂里的人，先看到了闵屿溪，紧接着在角落看到了陆玖玖。

    他们这样诡异的行为，令他不由得蹙眉。

    “……大致就是这样。”

    “嗯，我会转告师兄的。”邹亦嵐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胡夫子则站起身，面向众学子：“诸位请随老夫一起去领书。”

    众人在游廊上走着，廊外一面是各种讲堂，一面是假山流水。

    夫子走在队伍最前面，听着学子们兴奋的议论声，不免在心里感慨：“诸位学子可要记住这条路，往后如有书籍损坏更换或其他问题，皆可去司事房。”

    今天阳光正好，有一部分恰好绕过房檐，照在游廊的木地板上，反射出温暖但并不刺眼的光。

    陆玖玖盯着地面看那起伏错落的影子，心思飘得远了些。

    “玖玖，你还在生气吗？”闵屿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队伍前面跑到队末，“我不应该不理你的，我……”

    被声音唤回思绪，她抬眼看着这个连道歉都生涩干硬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生出一丝厌烦。

    她闭了闭眼，今天自己的状态很奇怪，明明以前不会那么易怒。

    压下心底的烦躁，她脸上表情淡淡的甚至平静到看起来没什么气色，眼睛里也没有情绪。

    陆玖玖的直觉一向很准，自从入院试炼结束后，她的情绪就一直很异常。

    归根结底还是和故人的那次见面，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和影响。为了完成活着回去的条件，她要把这里当成真正的世界活一次。

    而产生这种想法之后，她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就更加真实，脑海中穿越前模糊的记忆终于有了大致的形状。

    这种心态的转变需要休息，但试炼第二天就开始上课了，或许还因为没有充足的睡眠，所以不适感会影响到她的情绪。

    见她半天没有说话，脸色越来越差像是想到了很严肃的事情，他也不敢继续开口。

    闵屿溪跟在她旁边，出于从小生活在一起的缘故，他知道陆玖玖这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他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走路，跟在她身边的同时，顺便帮她把书籍和字帖这些东西一起拿了。

    陆玖玖能感觉到他在附近，但意识却越来越迷糊，她想说自己没有生气，可脚步越来越虚浮。

    在回教室的路上，她清醒地感知着身体的变化，手脚不听使唤地发软，连头脑也愈发昏沉。

    终于她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好在闵屿溪因放不下心，双眼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千钧一发之际稳稳接住了她。

    胡夫子见到有学生晕倒，连忙叫人帮忙送去医舍。

    -

    回讲堂的路上，闵屿溪刚好碰到来找人的邹亦嵐。

    “陆学子呢，怎么没和你在一块。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她，嗯。”

    “她人呢？”

    “在医舍。”闵屿溪低着头，看得出来心情很低落，“她刚才突然晕倒了。”

    邹亦嵐闻言皱起眉，转身就要去查看情况。

    “夫子，我觉得她最近怪怪的。”他斟酌着用词，“我不知道该不该和您说，自从试炼结束，她的情绪就变得很不稳定，我怀疑是……”

    “你怀疑是秘境或登天阶的问题。”

    “是的。”

    邹亦嵐并没有否定他的猜测，而是点了点头：“那时她在登天阶上受了很重的伤，现在的她如此反常，应该是因为某种后遗症。”

    “后遗症……”

    “此事我会禀报院长，后续我会安排专业的医师为她进行治疗。你先去上课吧。”

    两人无言分别后，邹亦嵐快步赶到医舍，询问院医陆玖玖的病况。

    “陆学子身无外伤，恐伤及内里，听闻是那日试炼时受的伤，鄙人认为还是交给长老们医治较为妥当。”

    “医先生费心了，劳烦您去告知院长此事，这里交给我吧。”

    院医领命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医舍。

    室内安静下来，邹亦嵐绕过屏风走到病榻前。他迫切想见到她，想听她喊自己一声夫子。

    病榻上躺着的人，那么熟悉而又陌生，那张素来笑靥如花的生动面孔，此时苍白得吓人。

    她紧闭着眼，呼吸微弱到连胸口的起伏也几乎看不出来。

    他缓缓坐到椅子上，凑近些，去看那张脸的变化。明明没有表情，却能看出疲惫与矛盾的情绪。

    心里一阵疼，邹亦嵐牵住她冰凉的手包裹进掌心，试图用自己的温度融化那抹寒意，遮掩内心的慌乱。

    “玖玖……”

    他明白爬到登天阶顶上触摸金色门槛意味着什么，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与引诱人堕落的心魔障碍，这些都不应该是玖玖要经历的。

    她不需要经历痛苦，她应该是永远幸福的。

    而他没料到也没有能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他的本意是让玖玖在他的庇护下安稳度日，完成学业后回到京城，继续过那养尊处优的日子。

    向来矜持清冷的邹亦嵐，还是忍不住落下一滴眼泪。

    是他做的还不够好。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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