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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扔了所有的颜料，砸了所有的画框，把自己关在黑暗的房间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欣然来过，那是她最好的闺蜜，哭着求她开门，她只是背靠着门板，听着门外那个娇软的声音一点点弱下去，最后变成压抑的抽泣。

    “幽弋姐，你开门好不好……“

    “我想看看你……“

    “我带了桂花糕，是你最喜欢的……“

    她没有开门。

    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

    她怕欣然看见她眼睛上的伤疤，怕她闻到房间里腐烂的颜料味，怕她问起“还画画吗“——那个她这辈子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她更怕的是，欣然会同情她。

    林幽弋这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门铃响的时候，林幽弋正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攥着一块碎瓷片——那是她三天前砸碎的调色盘，边缘锋利得像一把刀。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是等欣然再来，也许是等某个她不愿承认的、关于“重新开始“的奇迹，也许只是在等一个足够漫长的黑夜，长到她可以鼓起勇气，用那块碎瓷片结束一切。

    门铃又响了。

    不是欣然。欣然有钥匙，而且从来不会按第二次——她总是那么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林幽弋摸索着站起来，膝盖发麻，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向门口。她的动作很慢，像一具生锈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感知一个轮廓——很高，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有硬挺质感的外套，带着某种干净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不是香水味，是某种更天然的、像阳光晒过的棉织物混合着淡淡草木香的味道。

    “林小姐？“

    声音低沉，温和，像大提琴的最低音被轻轻拨动，余韵悠长。

    林幽弋没有回答。她的手还扶在门把手上，指节发白，像某种防御的姿态。

    “我是你的新主治医生，“那人说，语气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排练好的事实，“袁泽澕。“

    林幽弋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需要新医生。“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打磨木头，带着长期不说话的干涩，“之前的王医生很好，我不需要换。“

    “王医生退休了，“袁泽澕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波动，“上周的事。他让我转告你——“

    他顿了顿，像在给某个重要的时刻留白。

    “——'那丫头脾气倔，但心是软的。别跟她硬来，陪她吃块桂花糕，她就乖了。'“

    林幽弋愣住了。

    桂花糕。

    那是她最喜欢的点心，申城老字号的“知味斋“才有卖，每天限量三十盒，要排两个小时的队。欣然每次来都会带，但她已经很久没开门了。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怎么知道？“

    “王医生的病历里写的，“袁泽澕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还写——'患者林幽弋，女，二十六岁，画家，失明三个月，拒绝社交，有轻度抑郁倾向，建议配合食物疗法，桂花糕最佳'。“

    林幽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笑，还是哭，她自己也分不清。

    她让开了门。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雨落下的回忆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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