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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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蔓蔓的订婚宴过得并不开心,只不过是只有利益的商业联姻。
相比于她的未婚夫,她更恨韩雨落。
不是因为他冷漠,不是因为他“深情“,而是因为三年前,他让她成了整个申城的笑话。
那时林氏与韩氏正在谈一桩并购,林蔓蔓的父亲有意撮合两家联姻。
林蔓蔓在一场酒会上对韩雨落一见钟情——或者说,对“韩氏继承人“这个身份一见钟情。
她主动示好,送表、送车、送画廊的邀请函,甚至在一次慈善晚宴上,当众将一条价值百万的领带夹别在他的领带上。
韩雨落当时做了什么?
他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那枚领带夹取下来,放在侍者的托盘上,然后转身走向角落里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
那个女孩,就是欣柔。
“抱歉,“他对林蔓蔓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拒绝一杯不合口味的酒,“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满厅哗然。
林蔓蔓站在聚光灯下,脸上的笑容僵成面具,手指掐进掌心,指甲断裂了都没有感觉。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人当众拒绝。
而欣柔——那个看起来温温柔柔、没什么攻击性的女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韩雨落身边,冲她微微颔首,嘴角带着悲悯的笑意。
那笑意像一根刺,扎进林蔓蔓心里,三年都没有拔出来。
后来欣柔死了。林蔓蔓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机会。
但韩雨落做了什么?
他收养了欣柔的妹妹,把那个叫欣然的小丫头养在家里,三年不近女色,三年不谈婚嫁,把自己活成了申城上流社会的一个笑话——一个守着死人、养着“童养媳“的深情疯子。
而林蔓蔓,为了挽救林氏的危机,不得不嫁给沐言——一个心里同样装着别人的男人。
她恨他,因为他让她变成了另一个他。
所以她泼他酒,所以她当众羞辱他,所以她要用“童养媳“的谣言,把那个叫欣然的小丫头逼走——
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申城的秋天总是来得悄无声息,像某个人在某天清晨忽然发现窗外的梧桐黄了,才惊觉季节已经换了。
但2024年的九月十七日,秋天是被台风“银杏“硬生生刮来的——狂风卷着倒流的雨,把整座城市搅成一团混沌的色块,行人撑着伞在街头踉跄,像一群被命运拨弄的棋子。
而在“晴川“画廊三公里外的沐氏集团总部大厦,天台上的风比地面更烈。
伊若缩在空调外机后面,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外壳,手里捧着一个从便利店买的饭团。
紫菜已经软了,米饭被体温焐得发黏,里面的梅子馅酸得倒牙。她小口小口地啃着,像只过冬的松鼠在啃一颗并不饱满的橡果——珍惜地,卑微地,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满足感。
这是她连续加班的第七天。
沐氏集团的市场部最近在赶一个跨国并购案,伊若作为最底层的项目助理,负责整理三年来所有的竞品数据。她的工位在走廊尽头,没有窗户,日光灯二十四小时亮着,照得她脸色发青。
同事们下班时从她身边经过,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提醒她:你又是一个最后被留下的人。
但她不敢抱怨。
她是靠助学贷款读完大学的,简历上没有任何亮眼的实习经历,能进沐氏已经是撞了大运。她告诉自己,忍一忍,再忍一忍,等转正了就好了。
饭团吃到一半,天台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伊若浑身一僵,像只被灯光照见的田鼠,下意识往空调外机后面缩了缩。她以为是自己占了消防通道,保安来赶人了。
但进来的那个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铂金袖扣,在惨白的天光下闪了一下。
是沐言。
沐氏集团的执行总裁,沐家的大少爷,她只能在季度会议上远远看一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人物。
伊若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心动。是恐惧。
她偷吃的地方,被发现了。
沐言站在门口,风把他的西装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似乎没有立刻看见她,只是望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乌云翻滚,像一锅煮开的墨汁,台风的前锋正在逼近。
伊若屏住呼吸,希望他能像所有大人物一样,对角落里的小人物视而不见,然后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空调外机旁边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伊若?“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伊若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知道她的名字。她在市场部,他在顶层,他们之间隔着十七层楼,隔着无数张汇报表和PPT,隔着一条她这辈子都游不过去的鸿沟。
“沐、沐总……“她站起来,饭团还攥在手里,紫菜碎屑掉在裤腿上,狼狈得像只被雨淋透的麻雀。
沐言走过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伊若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上空调外机,退无可退。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雪松,佛手柑,还有一点点薄荷的清凉。那是某种她只在商场香水柜台前远远嗅过、从未奢望能靠近的气息。
“你又在天台吃饭?“
他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奇异的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他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事实。
伊若的脸烧了起来。她想说这是第一次,想说她平时都在员工餐厅,想说自己不是故意偷懒跑到天台的——但所有这些辩解,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下,都化作了喉咙里一声干涩的“嗯“。
沐言看了她很久。
久到伊若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饭粒,或者裤子是不是破了洞,或者——更糟糕的是——他是不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她这种“占用消防通道“的行为记入考勤档案。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伊若终生难忘的事。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膝上。
是一个便当盒。
木质的,漆成温润的朱红色,盒盖上绘着一枝疏疏落落的白梅。
伊若认得这个牌子,是申城最难订的日料店“梅见“的限定款,一个便当的价格抵得上她半个月的房租。
盒盖掀开,里面躺着两块煎得金黄的玉子烧,一块切得整整齐齐的厚蛋烧,还有一小撮腌得发亮的梅子。玉子烧的表面微微焦脆,边缘卷着一层薄薄的蛋皮,像某种精心折叠的丝绸。
是热的。
伊若能感觉到温度透过木质盒底,渗入她的掌心,一路烫到心脏。
“下次加班,“沐言转身走向楼梯口,背对着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别吃冷饭。对胃不好。“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伊若捧着那个便当盒,指尖发抖,眼眶发酸。
她不知道沐言在天台门口站了多久,才决定推门进来。
她更不知道,沐言口袋里还有另一个便当盒——那是他给自己准备的,但此刻,他忽然不饿了。
她只知道,在那个台风将至的黄昏,一个她仰望了三年的人,给了她一饭之恩。
而她将用余生去还。
而她也知道,三天后,他就要订婚了。
“晴川“画廊的灯火通明,像一座漂浮在夜色里的水晶宫。
伊若没有收到请柬。她这样的小职员,连站在门口递名片的资格都没有。但她还是来了,穿着唯一一条像样的连衣裙,是大学时参加社团活动买的,藏蓝色,领口磨出了毛边。
她站在街对面的梧桐树下,透过画廊的落地窗,看着里面的喧嚣。
她看见了林蔓蔓。
那个穿着香槟色鱼尾裙的女人,像一条光芒四射的美人鱼,挽着沐言的手臂,在宾客间穿梭。她的手指上戴着那枚鸽子蛋,每一次抬手,钻石都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她也看见了沐言。
他站在林蔓蔓身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眉眼淡漠得像在参加一场商务会议。但伊若认得那个表情——和三天前在天台上给她便当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那不是开心,那是面具。
伊若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她想起这三年里,每一次在走廊里与他擦肩而过,每一次在电梯里偷偷瞄他的侧脸,每一次把整理好的数据送到他办公室门口时,心跳如鼓的悸动。
她也想起那个便当盒。
玉子烧的温度,梅子的酸涩,还有他转身时,西装下摆被风吹起的弧度。
那些都是真的。
但此刻,他挽着另一个女人的手,也是真的。
画廊里的司仪开始宣读致辞,宾客们鼓掌,香槟塔折射出璀璨的光。
沐言从丝绒盒里取出戒指,托起林蔓蔓的手。
伊若看着那枚鸽子蛋缓缓套上林蔓蔓的无名指。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裂成两半。
一半是三年暗恋的灰烬,一半是某种疯狂的、从未有过的念头在燃烧。
她要嫁进沐家。
不是嫁给他。
是嫁给他的弟弟。
那个她只在娱乐新闻里见过的、拥有顶级流量却伪装成纨绔的影帝——沐华。
沐华站在画廊二楼的阴影里,手里晃着一杯香槟,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街对面的梧桐树下。
他看见了伊若。
那个瘦小的身影,穿着一条不合时宜的藏蓝色连衣裙,像一滴墨汁落进了灯红酒绿的画卷里,突兀,倔强,令人无法忽视。
他也看见了她脸上的表情。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决绝。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不是想跳下去,而是已经决定好了要跳下去,此刻只是在计算角度。
沐华弯起嘴角。
那笑容玩世不恭,带着富家子弟特有的散漫和轻佻,是他面对镜头时的标准表情——“沐华式微笑“,粉丝们在超话里这样称呼它,说他的笑像春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笑容是假的。
像他所有的公众形象一样,是精心设计的商品,是经纪公司包装的“人设“,是供人消费、供人幻想、供人在深夜的屏幕前尖叫的幻象。
真正的沐华,此刻正站在阴影里,眼底是一片早已洞悉一切的悲悯。
他轻声对身旁的人说:“你看,那只小老鼠,要钻进我的笼子里了。“
身旁的人是他的经纪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闻言皱了皱眉:“什么?“
“没什么。“沐华抿了一口香槟,目光没有离开那个藏蓝色的身影,“我只是觉得……有趣。“
他想起三天前的深夜,他在沐言的书房里,看见了一份并购案的资料。资料最后一页,附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沐言的字迹:
“伊若,市场部助理,天台,每周三、五加班。“
字迹潦草,像随手记下的备忘。
但沐华太了解他的哥哥了。沐言从不会随手记下任何东西,他的每一个字都有目的,每一次“偶遇“都是设计,每一份“善意“都是筹码。
那个便当盒,不是恩赐。是诱饵。
而此刻,那个被诱饵引来的小老鼠,站在梧桐树下,看着笼子里的盛宴,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沐华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会成为她的工具。
但他依然举起了香槟杯,对着那个遥远的、藏蓝色的身影,做了一个无声的致意。
“而我,居然在期待。“
订婚宴结束后,沐华在地下停车场拦住了沐言。
沐言刚把林蔓蔓送上车,转身就看见弟弟靠在立柱上,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嘴角挂着那种他熟悉的、令人不适的笑。
“哥,“沐华直起身,把烟塞回口袋,“聊聊?“
沐言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份待签的文件:“什么事?“
“伊若。“
沐言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沐华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市场部的一个助理,“沐言语气平淡,“怎么了?“
“你给她送便当。“沐华不是疑问,是陈述,“梅见的限定款,对吧?“
沐言沉默了一会儿。
停车场的灯光惨白,照在他深灰色的西装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的脸在阴影里,眉眼深邃,像一幅年代久远的油画。
“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沐华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压抑的愤怒,“你知道她喜欢你,为什么还要娶别人?“
风从停车场的入口灌进来,带着台风将至的腥咸。
沐言看着弟弟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他很像,却又完全不同——沐华的眼睛里有光,有温度,有某种他还未曾完全熄灭的东西。而他的眼睛,早已是一片冰封的荒原。
“因为我不娶林蔓蔓,“他说,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林氏就会撤资,公司三千人会失业,父亲会跳楼。“
“所以为了公司利益,你可以舍弃一切?“
“……是。“
沐华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沐言会背着发烧的他跑过三条街去医院。那时候沐言才十二岁,背着他,脚步踉跄,却一步都没有停。
那个会为他跑三条街的哥哥,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哥,“沐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了然的、疲惫的、近乎自嘲的苦涩,“你真可怜。“
沐言没有回应。
“既然你要辜负她的真心,那就由我来替你补偿吧,我会娶她,“沐华说,“不是因为她可怜,是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停车场的深处,那里有一道藏蓝色的身影正缓缓走过,像一滴墨汁融进夜色。
“我想看看,一个心死了的女人,还能不能活过来。“
沐言终于抬眼看他。
兄弟俩对视了很久,久到停车场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你不会成功的,“沐言说,“她心里有别人。“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沐华打断他,嘴角重新挂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白瑞德娶斯嘉丽的时候,也知道她不爱他。“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像一道孤独的、通往深渊的桥。
沐言站在原地,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没有送出去的便当盒——和三天前给伊若的那个一模一样,朱红漆,白梅纹,里面躺着两块玉子烧。
他本来打算在今天订婚宴结束后,再去天台找她的。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从戴上那枚戒指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没有资格了。
“你比我幸运。”
伊若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台风“银杏“的前锋终于抵达,雨点开始砸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令人烦躁的声响。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梧桐树,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娱乐新闻的页面,沐华的最新路透——某电影首映礼,他穿着一身黑色丝绒西装,在红毯上对着镜头微笑,粉丝们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屏幕。
她点开评论区。
“沐华老公好帅!!!“
“这笑容杀我!!!“
“听说沐华是沐家二少爷?豪门+影帝,这是什么神仙人设!!!“
伊若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条评论上。
沐家二少爷。
她想起三天前,她在公司档案室里无意间看到的一份资料——沐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沐华的名字赫然在列,持股比例15%,是仅次于沐言的第二大股东。
他不是玩世不恭的富家子。
他是拥有顶级流量的影帝,是沐氏真正的掌权者之一,是比她想象中更危险、也更值得利用的存在。
伊若放下手机,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瘦,苍白,眼睛下面挂着青黑,像一株被风雨打蔫的野草。她凑近,用手指拨开额前的碎发,露出整张脸。
她和林蔓蔓不一样。
林蔓蔓是香槟色的美人鱼,光芒万丈,趾高气昂。她是藏蓝色的野草,卑微,倔强,在角落里默默生长。
但野草也有野草的生存之道。
她对着镜子,慢慢弯起嘴角。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的、近乎残忍的决绝。
“沐华,“她轻声说,声音被窗外的风雨声吞没,“对不起了。“
伊若“偶遇“沐华的地点,是申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鎏金“。
她花了半个月的工资,托了七层关系,才拿到一张会员 friend's的 friend's的邀请函。
她穿着从二手平台租来的小礼服,香槟色——和林蔓蔓订婚那天一样的颜色——站在会所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她根本喝不起的香槟。
沐华出现时,她正“不小心“把酒杯打翻,酒液溅在一个富家千金的裙子上,被对方当众羞辱。
“你是哪里来的土包子?知道这条裙子多少钱吗?“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这身衣服是租的吧?标签都没剪干净!“
伊若低着头,眼眶发红,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瑟瑟发抖,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哭出声。
她演得很好。
因为她不是演的。
那些羞耻,那些愤怒,那些深夜里独自吞咽的委屈——都是真的。
沐华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半截锁骨,像刚从某个片场赶过来。
他走过来,揽住伊若的肩膀,对着那个富家千金笑了笑——那种标准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沐华式微笑“。
“这位小姐,“他说,声音慵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宠溺,“是我邀请来的客人。她的裙子,我赔。你的裙子,我也赔。不如……给我个面子?“
富家千金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讶,再变成谄媚:“沐、沐影帝?“
“叫我沐华就好。“
他揽着伊若离开,手掌温热,力道适中,像揽着一件珍贵的、却随时可以丢弃的瓷器。
露台上,夜风微凉。
沐华松开她,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
“伊若,“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叫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市场部助理,申城大学经管系毕业,助学贷款还有两年还清,父亲早逝,母亲在老家开小卖部,独居,无兄弟姐妹。“
伊若的脸色变了。
“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沐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是了解。在我决定要不要被一个人利用之前,我总得知道,她值不值得。“
伊若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天台上的偶遇,梧桐树下的窥视,鎏金会所的“意外“——她以为自己是猎人,没想到早已成了猎物。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知道。“沐华直起身,向她走近一步。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带着某种压迫性的、令人窒息的气息,“你要报复我哥,所以要嫁给我。你要让林蔓蔓难堪,所以要成为沐家的二少奶奶。你要证明自己不是任人践踏的野草,所以你要站在最高的地方,看着所有人跪下来。“
他说每一句话,伊若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
“别否认,“沐华打断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喜欢坦诚的人。尤其是——坦诚的坏人。“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很深,像两口古井,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伊若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瘦小的,狼狈的,却燃烧着某种疯狂火焰的倒影。
“那你要什么?“她问,声音沙哑,“你知道我在利用你,为什么还要配合?“
沐华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沐华式微笑“的温暖,不是玩世不恭的轻佻,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近乎悲伤的东西。
“因为,“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烟草和薄荷的味道,“我也是个坏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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