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认清现实六个普通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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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河水卷着最后一丝暗黄神力涟漪奔向下游,金红交织的神域天光斜斜铺在河畔的莎草上,也铺在六个人瘫坐成一排的身影上。
赛特的尸身早已被神性水流吞没得无影无踪,方才弑神、被众神围堵、跪地求饶、听候发落的一连串惊魂时刻,像被快放的闹剧,在每个人脑子里翻来覆去倒带。直到奥西里斯那句“不予追究”落定,悬在嗓子眼的心砸回胸腔,脱力感才排山倒海般涌上来。
刘佳莉最先垮掉,粉色亮面羽绒服蹭满了沙粒,她直接一屁股坐在滚烫的神域沙土上,后背弓着,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那台陪她砸过赛特核心、被凡民奉为上古神器的黑屏手机,被她随手搁在腿上,金属壳子凉得硌手。她抬眼望了望奔流的尼罗河,又扫了眼立在河畔、神性光晕流转的众神,黑瞳里的后怕还没散尽,嘴角那点惯常的贫劲儿,破天荒地没冒出来。
没有永远化险为夷的主角光环,没有随手开挂的超能力。
他们就是六个从2026年福建出游时,一脚踩空掉进古埃及神域的普通凡人。
林鸿彬绿工装裤上的沙拍都拍不干净,他挨着刘佳莉坐下,刚才装失忆时蜷在地上的泥团姿势还刻在骨头里,此刻也没了咋咋呼呼的沙雕劲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裤缝。他偷偷瞥了眼不远处冷着脸的阿努比斯,又看了看荷鲁斯鹰首上锐利的眼瞳,小声嘀咕:“真就……把那中二暴躁老叔给干死了?咱们六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没人接他的话,空气里只有尼罗河的水声和风拂莎草的轻响。
刘宇晨怀里的牛肉干袋子瘪了小半,他圆脸蛋上的红晕褪成了惨白,刚才躺平装晕时憋出来的眼泪还挂在腮边,胖手攥着袋子紧得指节发白。他不敢再提奶茶炸鸡腿,也不敢瞅奥西里斯身后的冥界方向,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白色板鞋,声音闷得像堵了棉花:“我刚才……吓死了,以为要被众神罚去喂鱼,跟赛特一样。”
他是团队里的吃货担当,闯祸多半为了一口吃的,靠着撒娇卖惨和美食总能蒙混过关,可刚才面对众神震怒的那一刻,他才真切明白:这里不是可以耍赖撒娇的现代校园,这些长相奇异的存在是真正的神祇,抬手就能定他们生死。美食能消解赛特的戾气,能哄得众神心软,却护不住他们在神域纷争里的周全。
刘梦岚合上了那本写满圣书体的符文小本,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痕。她依旧坐得端正,黑色棉衣纤尘不染,只是微微蹙着眉,理性的大脑在飞速复盘。从初遇众神误认成鬼怪乱打逃跑,到误入沙雕秘境,到被阿努比斯追捕,再到被逼绝境误杀赛特——每一步都是乌龙,每一次化险为夷都是机缘巧合,是努恩的原初之水庇佑,是众神的宽容,是阴差阳错的运气,从来不是他们自身的实力。
她精通古埃及文字,能解读神域规则,能分析战术漏洞,可面对赛特的风暴神力,面对众神的神性威压,她连抬手反抗的底气都没有,只能靠着文字规则苍白辩解。学霸的知识在绝对的神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李晨佳坐在最外侧,深灰色棒球帽的帽檐压得更低,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她是团队的战力担当,近身搏击能对抗神域异兽,能硬接混沌爪牙的攻击,方才和众人合力对抗赛特时,她的体术+神力招式也起到了关键作用。可她比谁都清楚,刚才那记击中赛特神性弱点的攻击,是歪打正着,是六人手忙脚乱下的巧合,不是她凭实力精准破局。
若不是努恩虚影现身保命,若不是奥西里斯复活后宽宥,此刻他们六具凡人身躯,恐怕早已被众神的神力碾成神域沙土。她能护得住身边亲友一时,护不住一世,在神祇的战场里,她这具强化过的凡人身躯,依旧不堪一击。
杨景雯攥着刘佳莉的衣角,蓬松的双马尾耷拉着,刚才哭红的眼角还泛着粉。她是团队的小福星,靠着童真和亲和力能化解敌意,能哄得众神温柔以待,可方才赛特的风暴神力扫过来时,她只能躲在李晨佳身后,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童言无忌能歪打正着破局,却挡不住真正的危险。
六个人,各有各的小本事,各有各的沙雕活法,凑在一起闹出过无数啼笑皆非的名场面,可此刻坐在尼罗河畔,迎着神域的风,全都沉默了。
他们没有托特的通天智慧,没有荷鲁斯的强悍战力,没有伊西斯的生命魔法,更没有赛特毁天灭地的风暴神力。
不是天选之子,没有预设剧本,只是意外坠入神域的异乡者,被卷进神祇的恩怨纷争,误打误撞弑了神,又侥幸捡回一条命。
之前的嚣张、贫嘴、装死、跑路,不过是面对未知恐惧时的伪装,是沙雕外壳裹着的不安。真到了生死关头,他们会怕,会慌,会抱团求饶,会手忙脚乱坑队友,会连反抗的章法都没有。
刘佳莉拿起腿上的黑屏手机,按了按开机键,依旧毫无反应。这台从现代带来的普通智能机,是他们和故乡唯一的联结,如今也成了一块没用的金属板。回家的路遥遥无期,神域的混沌余孽未清,众神让他们留下协助清剿赛特残部,往后要面对的,是数不清的神域危机、混沌异兽、暗藏的敌人。
她终于开口,声音没了往日的跳脱,难得的沉稳:“别装了,都醒醒。”
其余五人纷纷抬眼看她。
“我们不是什么神域天选者,就是六个从现代穿过来的普通人。”刘佳莉举了举手里的黑屏手机,黑瞳里映着尼罗河的波光,“没有开挂,没有必胜的光环,之前能活下来,是运气,是众神心软,是努恩庇佑。”
林鸿彬挠了挠头,绿卫衣的帽子滑到脑后:“佳莉姐,你这么一说,我咋更慌了……”
“慌也没用。”李晨佳淡淡开口,冷冽的眉眼扫过众人,却把护短的姿态摆得更明,“慌也得活下去。我护着你们,但是你们,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只靠胡闹闯祸。”
刘梦岚轻轻点头,翻开符文小本,指尖点在上面的神域规则字迹上:“神域有秩序,有规则,有强弱之分。我们不能再依赖运气和沙雕操作蒙混过关,必须认清自己的位置,学规则,学自保,学配合。”
刘宇晨把牛肉干袋子攥得更紧,小声说:“那我……我以后好好做吃的,用美食帮大家,不贪吃闯祸了。”
杨景雯往刘佳莉身边凑了凑,奶音带着坚定:“雯雯也不闹了,帮姐姐们安抚神祇,不拖后腿。”
风从尼罗河上吹过来,掀起刘佳莉的黑长直发,粉色羽绒服的衣角在风里翻飞。她看着身边五个朝夕相处的亲友,看着他们脸上从沙雕嬉闹变成认真凝重的神情,心里那点想溜回秘境躲清闲的小心思,彻底烟消云散。
逃不掉,也躲不开。
他们六个普通凡人,早已和这片古埃及神域缠结在一起,和秩序阵营的众神羁绊共生。赛特的残余爪牙在沙漠和冥界裂隙蛰伏,混沌的阴影还未散去,众神的信任与庇护,是依仗,也是责任。
没有神力,就靠智慧;没有战力,就靠配合;没有通天本事,就靠彼此扶持。
林鸿彬叹了口气,却又抬手拍了拍刘宇晨的肩膀,挤出一点惯常的笑:“行吧,不装了,咱就是六个菜鸡凡人。但菜鸡抱团,也能啃下硬骨头,对吧?”
“对。”刘佳莉应声,把黑屏手机揣进兜里,撑着膝盖站起身,朝着众神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回头看向身边的伙伴,“以前是沙雕闯神域,往后,是六个普通人,在神域活下去。”
金红天光洒在六人身上,尼罗河水奔涌不息,带走了风暴之神赛特的落幕,也带走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与天真。
他们终于彻底认清现实——没有主角光环,没有逆天能力,只是六个误入神之领域的平凡人。
但平凡人,也能在诸神的世界里,踏出属于自己的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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