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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塘旧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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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高墙惊遇.年少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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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的夏天格外漫长,蝉鸣昼夜不歇,聒噪的缠在青砖瓦黛的院落上空,可我的心底,却装着一个身影。

    那日初见,只是远远的隔着人群望着她,不过惊鸿一瞥,便自此落地生根,在我心底挥之不去。

    自那之后,我日日惦念着,心心念念都是想再见她一面。可我寻遍周遭,却始终难再遇她。后来我才在大人的闲谈中得知,她被舅母安顿妥当后,便请了专门的琴师上门授课。往后日日晨昏,她大半的时光都被困在一方庭院之中。早起练琴,午后习曲,日日往复,极少踏出院院门半步,将自己安安静静藏匿在深院子中。

    我想见她的心思愈盛,却寻不到半分契机。白日人多眼杂,夜晚院落紧闭,我只能压下心底的躁动,默默记下她每日的作息。唯一的空隙,便只有正午烈日当空,人人皆会小憩的片刻安宁。

    趁着整条街巷都陷入沉寂的午后,我揣着满怀忐忑的期许,悄悄绕到她家后院的围墙下。

    青砖墙高大斑驳,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墙内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天地。我手脚并用,小心翼翼攀着墙面凸起的青砖,一点点爬上高墙,屏住呼吸,俯身探着头,在下方小小的四合院里细细搜寻。

    不知道等了多久,一道清瘦的身影终于从雕花的回廊深处缓步走出。

    是她。

    一身素色细布衣裙,乌发松松挽着简单的发髻,眉眼清淡,气质温婉,走路姿势都是安静雅致的,像庭院里悄然盛开的白兰,干净又温柔。

    我的目光瞬间被她牢牢锁住,再也挪不开半分,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行至院中,似有所感,忽然微微抬头。

    四目相对。

    刹那间,天地寂静,蝉鸣骤停,周遭所有的喧嚣尽数退去。

    我猝不及防撞进她清澈秀亮的眼眸,心头猛地一颤,整个人瞬间失神,脚下的青砖像是有了意识,我整个人直直从高墙上摔落下去!风声在耳畔呼啸,我下意识地蜷缩身子,预想的落地疼痛却并未传来。

    一声轻柔的闷哼声响起,我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柔软的人身上。

    我愣愣撑着手臂,低头望去,她被我结结实实地压在院落的青石板上,发丝微乱,眼眸微微睁大,盛满了猝不及防的错愕。我们两个狼狈的摔作一团,距离近得呼吸交缠,彼此灼热的目光紧紧对视,落在对方眼底,谁也没有移开。

    短短数秒的失神,让我清醒过来。

    心底的慌乱与窘迫瞬间翻涌上来,我再也不敢与她对视,连忙撑着地面起身,同时伸手紧紧拉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站稳身形,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脸颊烧得滚烫,手足无措又满是愧疚,声音带着少年的慌乱沙哑:“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垂眸,不敢看她的神情,语气更是自责:“我在墙上看风景,一时分神没站稳,不小心砸到了你,你有没有哪里摔疼?有没有伤着身子?”

    我垂着头惴惴不安,却没看见,被我拉起身站定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软轻柔,带着午后独有的慵懒:“我没事,不疼,你怎么样?”

    我实在是过意不去,一直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自责。“是我太失礼了。”

    “无妨。”她眸光轻轻落在我泛红的脸颊上,语气清淡,“院里无人,不必拘谨。只是墙太高,往后莫要这般莽撞,太危险了。”

    正午的日头很烈,我送她回到了房间。

    我将她送到房间内,突然想起袖袋里的东西。我摸进兜里,掏出一小包方才坠墙被压扁的糖莲子。糖纸被揉得有些皱,清香的甜味隐隐从缝隙中漫出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那小包糖,递到她面前,眼神很真挚:“这个给你,就是有些不大好看了。”

    她垂眸看向我掌心那颗小小的糖,目光柔和了几分,缓缓抬手接过,指尖轻轻擦过我的掌心,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惹得我心头一颤。

    “多谢。”她轻声道谢,将糖小心翼翼握在掌心。

    眼看着时辰不早,再逗留怕是会惹人察觉,我捏紧手心,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抬眼认认真真看着她,眼底满是期许与忐忑:“我……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我满心期待能得到一句应允,可话音刚落,便听见她干净利落的两个字:“不行。”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小石子砸在我心上,瞬间击碎了所有雀跃。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肩膀也不自觉垮了下来,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失落与委屈。

    她静静看着我垂头丧气、蔫巴巴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终于漾开一丝浅浅的暖意,慢悠悠补了后半句:“翻墙不行,太危险。你若是想来,可以走正门。”

    骤然间,所有的失落尽数消散,心底瞬间被巨大的欢喜填满。

    我猛地抬头,眼底瞬间亮起细碎耀眼的光,像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小狗,眉眼弯弯,笑得明媚又炙热,少年人的欢喜直白又纯粹,全然藏不住分毫。

    “好!”我语气轻快,满是雀跃,“那往后,我天天都走正门来找你!”

    满心欢喜压都压不住,我根本舍不得慢悠悠走路,转身就兴冲冲地奔向方才的高墙,手脚麻利地攀着青砖,动作轻快熟练。

    她本还站在门口看着我,没来得及伸手阻拦,不过瞬息之间,我便已经翻上墙头,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她无奈又带着浅浅的担忧,快步走到院墙边,望着墙上的我,轻声叮嘱:“哎,你小心点,慢些下来,别再摔着了。”

    风穿过庭院,捎来她温柔的叮嘱,也捎来了我年少最满心欢喜的盛夏心动。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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