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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入了深秋。

    山上的红柳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灰扑扑的枝条在风里呜呜作响。

    姜晏骑在马上不自觉地挪动两下胳膊，最近伙食十分不错，她到了年纪也开始窜个子，刚做好的新衣现在有些局促起来。

    三叔几番探查下发现外面越来越安静，反而心下不安，便派他们轮着在山下巡逻，一来练练骑术，二来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也不至于在坐以待毙。

    令人没想到的是，周圆是西北土著居民，家中以放牧为生，自小就在马背上长大，这才领了巡逻队长的差事。

    姜晏骑在小白身上跟在他身后，像没有骨头似的晃晃悠悠，手里百无聊赖地拿着一根木棍敲着沿途的枝叶。

    她嘴里抱怨着：“咱们都在这山下来回转悠一个多月了，也没见有什么动静，还不如让我多去跟徐大哥学两招呢！”

    “唉哟我的姑奶奶！”前方的姜顺猝不及防被她的木棍打了一下，放慢马速跟她并行，“你才学了几天哥哥就打不过你了，徐大哥还要给小恪他们打基础呢，哪好一天到晚逮着你训！”

    自从姜晏在校场里把姜顺打了个落花流水后，两人每逢见面就要吵来吵去，跟着一起的几人早就见怪不怪。

    姜晏看着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的姜顺有点不爽——一个头是她自己的，一个头是小白的。

    “你离我远点，我还觉得小白最近长高了不少呢，怎么一比还是差那么多！”

    “哈哈哈哈！”姜顺得意地一笑：“这可是郡守家用来拉车的马，那不得一水儿地高大威猛！”

    看着他在马背上正襟危坐的样子，姜晏使了点坏心思，拿木棍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腰。

    却没想正戳到姜顺的痒痒点，为了躲这棍子，他身体往外一歪，不料却打破了原先在马上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点，半个身子都近乎倒了下去。

    姜顺连忙死死地拽着缰绳，马儿被他这一拽往一旁偏过去。又因为他的紧张，双腿使劲地夹着马肚，马吃痛之下拼命地向边道跑去。

    周圆原本不想搭理他俩的口水官司，但看姜顺的马偏离了宽大的山道，反而往布满了灌木和碎石的山脚小道窜过去，他也连忙打马跟上。

    “阿顺！别慌！”周圆追在后面大喊：“双腿夹紧，大腿内侧用力，别用脚跟！身子往前趴！”

    姜顺死死地拽着缰绳，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往后仰，眼看着就要掉下去。

    “手抓马鬃！别光拽缰绳啊！”周圆急得直拍马屁股：“腰跟着马的劲儿走！别跟他较劲！”

    姜顺手忙脚乱地松开一只手，去抓马脖子上的鬃毛。马跑得快，鬃毛滑溜溜的，他抓了几次才抓住。

    “对，就这样！”随着他的动作周圆才慢慢靠近，“腿别松！身子贴紧马背，你越怕越容易摔！”

    姜顺趴在马背上，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马又冲出去几十步，速度才渐渐慢下来，打着响鼻停在一条干涸的小溪边。

    “松……松手。”周圆翻身下马，跑过去轻轻顺着马头，“好了，好了，没事了。”

    姜顺手心脚心全是汗，从马背上滑下来的时候感觉两条腿都在打颤。

    待他刚从惊悸中缓过来时，姜晏才随后赶到。

    方才的惊马把姜晏也吓了一跳，她还不太能适应快速地跑马，还是刚才听见周圆的喊声才慢慢把速度提了上来。

    见姜顺整个人瘫在地上，她也赶紧从马上跳下来：“顺哥，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事！”姜顺大度地摆摆手，从刚才的惊魂中缓过来之后他却也觉得刺激，原来在马背上驰骋是这种感觉。

    他紧喘了几口气，才好似想起来什么，望向姜晏的身后：“小满呢？”

    姜晏一拍脑袋：“刚才我只顾着追你们了，满哥的马跑不过，估计在山道上等着呢吧！”

    这话听得周圆直叹气，最近他每日都在山下，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四下安静地让他有些心里不安，对姜顺问道：“还能上马吗？小满也刚学骑马没多久，万一再出什么事……”

    他话还没说完，姜晏心里就咯噔一下，她刚才只顾着担心姜顺，全然忘了小满也几天才轮得到一次骑马。

    姜顺也顾不得矫情，翻身又爬上了马背，只是腿肚子还在打颤，试了几次才爬上去，跟着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因着这边都是凌乱的小道，姜晏担心他跟过来走岔了路，因此便喊着名字，边仔细地在每条小道上查看着。

    “周大哥！这边有马蹄印！”她细心下，果然发现有一条小道里有些许凌乱的马蹄印。

    周圆毫不犹豫地掉头往那个方向去：“我先去前边找找，你们慢慢跟上，要是碰到岔路口就在原地等我，不要瞎跑，知道吗？”

    姜晏忙乖巧地点点头，刚才那下真给她吓着了。

    不料周圆刚走没多久，他俩往前到了一个岔口，就在身后听见了赵小满的声音。

    他身材本就矮小，现在半个身子伏在马背上，姜晏循着声音过去只看到了一个马头，吓了一大跳。

    “满哥，你怎么又绕回来了？”

    赵小满从马背上直起身来，刚才四处找他们的踪迹，又要尽力地控制马，说话声音有些喘：“什么叫又绕回来了？我刚才……”

    “刚才……一直听着你们的声音跟在后头，后面我看你们跑远了，就在循着声音一路慢慢过来了！”

    姜顺却没想那么多，指着前面路上的马蹄印：“你不是刚从这边走过吗？周大哥以为你跑前面去了，先去追你了！”

    赵小满也颇为疑惑：“我一路上都数着石头缝呢！从山道直直跑过来就碰见你们了，我没往前头跑呀！”

    姜晏听来就心觉不好，再仔细看看地上凌乱的痕迹，原来她还以为是小满找不到他们，急得在原地打转，现在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一匹马能踩出的印子。

    “坏了！刘改是不是说过冬天老是会有马匪往村里来抢粮食啊，周大哥有危险！”

    “别瞎说！”姜晏瞪了姜顺一眼：“这会还没到冬天呢，再者刚才我们一直往北跑的，河谷村还在南边，马匪要进村，怎么说也不会跑到北边的山里来。”

    饶是周圆交代了他们碰到岔路口要原地等着，但姜晏还是担心他一个人落了单，说不定是碰到了荒原上的马匪，正要催马接着往前走，忽然被赵小满拉住了缰绳。

    “晏晏，等一下！”

    他笨拙地翻身下马，蹲在地上仔细看了几眼那些杂乱的蹄印，又往前走了几步，拨开一丛枯草。

    “这边蹄印的边缘很清晰，印子往这边偏，周大哥肯定是走了这条道！”

    “你确定？”姜晏有些疑惑，她没下马背，仔细看了那些蹄印，另一条道也有些许完整的边缘。

    赵小满站起来，指着前面一片灌木丛：“你看那边的草，倒伏的方向是往西去的，还有这边一根树枝，断口也是新的。”

    见他说的在理，姜晏也就不再耽搁，等他爬上马后就赶紧往前追去。

    几人沿着赵小满指的方向，因为骑术都还不熟练，也不敢打马快行。

    只有姜晏刚才学了几招，一边回头防着他俩再走丢，一边一马当先在前面探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才看见另一匹从王媞车队里带回来的大马，正被拴在树干上低头吃草。

    周圆则蹲在大石后面，见到姜晏赶过来，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姜晏小心地控制马速，让马儿慢慢地晃到他身边。

    刚从马背上翻下来，就见周圆伸手指了一下前方：“你看那边！”

    姜晏顺着手指看过去，这一片因靠近河流，树枝也长得更加茂盛些。透过树叶的缝隙，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片营地，几顶样式奇特的帐篷。

    空地上还拴着七八匹马，虽隔得远看不清楚毛色，但是那马个个看起来都比王媞的马还要高大，一看便知都是好马。

    见到那陌生的帐篷，姜晏心中有了猜测：“那是胡人？”

    周圆还没来得及回来，赵小满和姜顺刚刚赶到，见他俩在马下蹲着小声说话，便没有大声叫喊，也都放慢马速朝他们过来。

    可赵小满的个头太小，下马的时候不够熟练，一下子没够着地面，扯痛了马头，马儿仰天嘶吼一声。

    这声刚叫出来，几人心道不好，营地那边已经传来一声大喝：“谁！？”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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