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侄女打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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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急急顿住,脚下打了个旋就往后堂跑去。
拐过月门,她一眼就看见孙麻子把王媞的婢子青禾堵在廊下,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一只手已经拽起了青禾的胳膊。
青禾奋力地挥舞着另一只胳膊,想要打开他,但她的力气哪是孙麻子的对手,很快就被他抓住了双手。
“住手!”
一声清喝在背后响起,孙麻子刚一愣神就已经被姜晏冲到了跟前。
她没有多废话,直接掏出腰间那柄不曾离身的短刀,用刀鞘狠狠地砸在孙麻子的手腕上。
“啊——!”
“怎么回事?”随着孙麻子一声凄厉叫声响起的,是从后堂里走出来的王媞。她此刻眼眶通红,脸上挂着些许泪痕,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婢子绿萝。
孙麻子吃痛松开了手,青禾忙挣脱他,扑到王媞身边直掉眼泪。
王媞自认清楚自己的现状后一直强装冷静,但昨晚得知了父亲被困在平陵的消息后,一夜辗转难眠,这会又碰上这档子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绪:
“孙麻子!我念你是孙大姐的弟弟,对你一再忍让,哪容得你如此放肆!”
姜晏昨天起床的时候孙麻子已经随父亲他们出去寻水,直到晚上才回来,现在听王媞这么说,她才知道中间还有别的事。
既是如此,姜晏也不打算再忍让了:“孙叔,前日里你闹新房,阿爹念在是大喜的日子,你又喝醉了酒才轻纵了。我倒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种腌臜想法!”
饶是前几日被姜晏拿刀指着,孙麻子却全然不怕她:“你老子见了漂亮闺女就抢回来自己做压寨夫人,咋地,老子看上了小丫头,还不许我跟她亲近亲近?”
这话犹如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王媞脸上,她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了血色,上前一巴掌扇在孙麻子的脸上。
饶是姜戈是正经把她当妻子看,但是说到底也是个泥腿子出身的流民,连日的屈辱让王媞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敢打老子?”孙麻子一手捂着脸,满眼不敢置信,扬起胳膊就想扇回去。
姜晏紧忙一脚踢在他的小腿弯处,孙麻子不防这一遭,膝盖一软向前扑了过去,结结实实给王媞和青禾磕了个大头。
朱婶也早就看不惯孙麻子的做派,只扶着姜春远远地靠在院墙处看热闹。
只是外头的动静着实闹得有点大,惊醒了后堂里还在补觉的孙大娘。
许是听到自己弟弟的叫喊,孙大娘急得腰带都没有系好,上衣松松垮垮地就从门里冲了出来,连忙扶起地上的孙麻子。
“唉哟,大早上的这是怎么了!”看到王媞和青禾两人都是满脸泪痕,她将矛头对准了姜晏:“晏晏,麻子他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哪有小辈跟长辈动手的道理?你看看,前天胳膊上被你划的伤都还没好。”
她说着就抬起胳膊作势要抹眼泪:“婶子现在就只剩这么一个弟弟了,眼见着赵齐小子都快有后了,可不得着急吗?”
“也是怪婶子,看青禾姑娘长得俊,就想着要是能嫁到老孙家来,麻子他爹娘在泉下也欢喜着……”
不等她话说完,朱婶便阴阳怪气起来:“哟,麻子这是想娶媳妇了,可是也得看人家姑娘乐不乐意,什么锅配什么盖,青禾可是打官老爷府上出来的好姑娘,哪能这么半道堵人呢!”
平日虽然后院的事大部分都是她和孙大娘操持,却也不怪她俩不对付。
当初在山里,孙麻子就是见姜春一天天长大,动了歪心思,好在有赵家父子护着才没让他得手。没成想春儿现在都身怀有孕了,还要被她拿出来说事,朱婶才不惯着他。
“我们麻子怎么配不上城里来的姑娘了?姜戈都能娶上大官的小姐,一个丫头而已……”
她越说越过分,王媞两个哭得更凶了。
姜晏最怕有人一直哭,眼见孙麻子要从这事里隐身,她才不管那许多,直接搬出自己老爹:“昨日阿爹才说要好生经营寨子,孙叔今日在这生事,是不把我爹放在眼里了?”
“不过是和青禾姑娘说几句话罢了,怎的就扯到生事上去了?”见她搬出姜戈,孙麻子气焰有些矮了下去,但还是嘴硬。
姜晏听得实在厌烦,不想再跟他扯嘴皮子:“既然孙叔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不如跟我一起去后山让我爹评评理,看看算不算生事?”
“大哥他们忙着练兵呢,哪有空管你这小女娃的事?”
孙麻子早上也迷迷糊糊听见了说去练兵事,只是他昨日跑了一天,身上又疼又酸,故意躲懒没起来。
他起床想去后院找点吃的,正巧在廊下遇见青禾,一时起了点邪念,刚才又是被打又是被踹的,这会也正憋着一肚子火:
“不是叔说你,小女娃就在院里老实洗衣做饭,大老爷们的事情哪由得你们乱掺和!”
还手的时机已经过去,这会他也不方便再动手,说完就往后院走接着去觅食,路过姜晏时,还气不过,狠狠用大臂撞向她的肩膀。
没想到姜晏根本不与他理论,在他撞上来的时候,顺势侧身卸去大半力道,而后双手扣住他的胳膊。
紧接着,她身形猛地先下一沉,腰部发力,精准地顶住孙麻子的胯作为支点,双手狠狠地向前面一拽。
孙麻子只觉得天旋地转,一百多斤的身子完全失去重心,竟被这丫头硬生生从背上抡了过去!
“砰!”
他结结实实地砸在青石板上,摔了个七荤八素,躺在地上直翻白眼。
“要死啊你!”孙大娘忙扑过来,一把推开姜晏,心疼地扶着弟弟,生怕他磕到脑袋。
姜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说要去找阿爹评评理,孙叔好像听不懂侄女的话?”
孙麻子好似摔岔气了,直捂着胸口连连咳嗽:“咳咳……反了天了,你个小畜生……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老子今天……咳咳……”
这话骂的连孙大娘都有点听不下去,赶忙拍拍他的胸口帮忙顺气,却也看不顺眼姜晏的做派,哭嚎道:“当侄女的教训叔叔,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也来气了,把孙麻子从地上拽起来就要往后走:“你说评理,我们就去找姜大哥评理!”
她是知道寨子里的男人们这会基本都在后山:“也让大家看看,哪有好人家的闺女出手打自己叔叔的?”
这回不用姜晏扯着他去,孙大娘自己就拽着孙麻子,骂骂咧咧地走在前面。
王媞本就伤心,又连番遭遇这种事,姜晏本来不想让她掺和。
却没想到她强打起精神,拿帕子将自己和青禾的脸都擦拭干净,也一脸严肃地紧跟在他们身后。
见姜晏看来,她温柔地笑笑:“我没事,这回不解决清楚,怕是他后面还要生事。”
姜晏有些对她刮目相看了。
黑石障原本是前朝为了防备西北胡人,依山势而修建的一座军事堡垒。后来朝廷把疆域向外拓了数百里,这里便渐渐荒废了。
从刘改口中得知,河谷村的那些村民祖上其实是当年跟着军队西迁的军屯户。
只是后来天下大乱,军屯废弛,这座废弃的堡垒也被一茬又一茬的流寇占据,成了如今的土匪窝。
穿过两道山洼,视野豁然开阔。
前头便是前朝驻军留下的一大片巨大校场,和姜晏想象的练兵场景不一样,没有她以为的整齐划一的动作或者震天的喊声。
反倒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赵齐和雷明在校场中间摔跤,王珩和泥鳅几个小孩在旁边一会给这个加油,一会又给另外几个打气。
赵铁柱拿着根长木棍站在一边,脸上颇有些无奈。
雷虎眼疾地看见孙大娘拽着满身是灰、脸上还有红痕的孙麻子朝这边走来,后边还浩浩荡荡跟了姜晏一行人。
“麻子这是又惹啥事了?”
他一句话问出声,赵齐余光瞟到了怀孕的姜春也跟在后面,一时分心下不查被雷明掀翻在地。
他站起来顾不得拍身上的灰,跟着凑了上来:“娘和春儿咋也到这边来了?”
见众人都看过来,姜晏坏心地装作不经意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力道不大,却正好滚在了孙麻子的脚下。
“姜大哥,可得好好管管你……”
他控诉的话还没说出口,不慎踩在了一颗小石子上,原本他接连摔了两下身体本就发软。
这下即使有孙大娘扶着,还是没控制住身体踉跄几步,结结实实地跪在众人面前。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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