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宫宴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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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立刻起身行礼:
“太后金安—”
“都起来吧。”
“谢太后。”
崇庆皇太后缓步走至乾隆的右手边,坐了下来。
等太后把衣襟、靠垫都整理舒服了,满殿站着的妃嫔们才敢悄悄站直身子。乾隆笑着侧过头跟太后唠了两句家常,说了些过年吉祥话,随即抬手让大家都落座。
一众后妃按着方才排布好的位次,挨个轻提裙摆落座,脊背都绷得端正,不敢大大咧咧靠着椅背。总管李玉垂手贴在乾隆宝座后侧待命,一双眼睛飞快扫过殿内各处,留意着各处伺候的小太监、宫女的动静。
乾隆指尖摩挲着面前冰凉的白玉酒盏,再次转向太后,语气柔和了几分:“今儿除夕阖家团聚,刚把六宫的位份尽数安排妥当,只盼额娘新岁日日舒心静养,后宫众人也安分守己,往后宫里少些琐碎纷扰。
说着他亲自拎起手边的酒壶,走到太后席前斟满一杯玉泉佳酿,双手捧起奉上:“儿臣敬额娘一杯,祝额娘福寿绵长。”
崇庆皇太后笑意盈盈接过酒盏浅抿一口,挥挥手示意他回主位坐下。
坐在乾隆主座左手边的皇后富察氏见状立刻起身,领着慧贵妃高氏、娴妃辉发那拉氏、纯嫔苏氏、嘉嫔金氏,以及海常在、陈常在和一众低位嫔妃齐齐举杯躬身,整整齐齐道出贺词:“恭祝皇上圣体康健,皇太后岁岁平安,新年大吉!”
慕书瑶战战兢兢地站在娴妃的身侧,心中直发闷:哎,还有这么多规矩流程要走,还有多久才能吃东西啊!
满殿贺声落下,众人一同饮尽杯中酒,依次归坐。乾隆随口扬声吩咐:“奏乐开席。”
廊下待命的乐工当即切换了曲调,摒弃了大典庄严肃穆的中和韶乐,换上轻快婉转的丝竹小曲,悠悠扬扬铺满整座乾清宫。崇庆皇太后率先夹起第一口菜肴,放入口中细细品尝,随后皇后和众嫔妃也纷纷动筷。
然而,慕书瑶的座位上却是另一副光景。
周遭的妃嫔们全都恪守宫廷规矩,捏着象牙筷小口斯文夹菜,每一口进食都慢条斯理,还要时不时抬眼留意帝后的神色,半点不敢放肆。可慕书瑶饿了整整一日,从晨起梳洗到此刻筵席开席,腹中空空如也,方才心里惦记吃食的念头早就压不住了。
抬眼扫过面前摆满一桌的菜肴,油润软烂的红烧肘子码在描金瓷盘里,炖得咕嘟入味的小鸡炖蘑菇冒着浅浅热气,清爽的清炒白菜解腻适口,还有一盘香气扑鼻的糖醋里脊勾得她直咽口水。什么宫廷仪态、妃嫔体面瞬间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她也顾不上慢慢斟酌菜式,抓起筷子就飞快往碟子里夹菜,肘子肉大块拨进自己白瓷小碗,肉丝、白菜接连往嘴里送,埋头大口咀嚼,全然是现代干饭人的架势,实打实胡吃海喝起来。
她吃得太过投入,腮帮子鼓鼓地塞满吃食,完全没留意身旁娴妃投来诧异的目光,更不巧的是,很快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架势就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一碗半的饭菜下肚,慕书瑶快活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随后就看见了满脸惊恐、不可置信的嫔妃们,再一看主座上,乾隆举着酒杯的手骤然停下,眉眼间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错愕,腮帮子鼓鼓的,竟然是在……憋笑。坐在一旁的崇庆皇太后手里捏着银匙,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落在她身上,全然没了方才端庄闲适的模样。
慕书瑶后知后觉捂住嘴巴,那声饱嗝的余韵还卡在喉咙里,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滑落在桌案上。方才干饭有多畅快,此刻就有多社死,当众失态的窘迫感席卷全身,恨不得一头钻进桌底躲起来。
她僵着身子慢慢放下碗筷,手指局促地绞着裙摆,脑袋垂得快要埋进胸口,心一颤一颤地哀嚎:完了完了,只顾着填肚子,把清宫娘娘的人设彻底干碎了!这下全皇宫都要知道我惠妃是个饿死鬼投胎了!
娴妃侧过身子,用绣帕半掩着唇角,眼底藏着看热闹的笑意;纯嫔与嘉嫔悄悄对视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不敢明目张胆发笑;位次靠后的海常在、陈常在更是屏住呼吸,只敢偷偷抬眼偷瞄。
乾隆实在绷不住笑意,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带着戏谑开口:“惠妃倒是好胃口,想来连日待在宫中、处处拘礼,当真饿坏了?”
被皇帝当众打趣,慕书瑶僵着身子仓促起身福礼,说话都带着结巴:“皇、皇上恕罪,臣妾一时贪嘴失仪,冲撞了除夕宫宴的规矩……”
崇庆皇太后适时开口解围,语气慈爱:“无妨无妨,除夕本就是卸了拘束阖家享乐的日子,孩子饿极了才这般莽撞,哪里算过错。既然合口味,便让御膳房再给惠妃添一份肘子与糖醋里脊。
太后主动圆场后,紧绷的氛围慢慢松弛下来,乐声与进食声重新响起。可慕书瑶落座之后全程坐立难安,攥着筷子小口抿清茶,半分再动菜品的勇气都没了,硬生生熬着余下的宴席时光。
殿内众人还沉浸在方才慕书瑶闹出的小插曲里,三三两两暗自留意着这位失态的惠妃,一队捧着描金白瓷汤盅的传膳宫女排成整齐的列,踩着细碎的步子款款走入大殿。
总管太监李玉快步上前,躬身跪伏在丹陛之下,扬声回禀:“启禀皇上、皇太后,宴席正餐已毕,御膳房特进压轴甜品银耳莲子桂花炖雪梨甜羹,取秋后新采雪梨、建莲、陈酿桂花蜜与上品银耳慢火烩制三个时辰,润燥解腻,专为除夕筵席收尾预备,按份分装一人一例,请圣驾与诸位主子品尝。”
话音落下,宫女们依次顺着品级位次,将扣着雕花银盖的汤盅逐一摆到帝后、太后与各位妃嫔的桌前,银质小勺静静搭在盅沿,看着精致极了。
慕书瑶一阵胡吃海喝后本就已经饱了,加上吃得太快,脾胃便有些不适胀气,但看着甜汤诱人的光泽,她还是忍不住拿起银汤匙,小口小口地品尝起来。
这时的高位嫔妃座上,衣着华贵的慧贵妃高氏也小口的饮用着甜汤,但眼底却是挥之不去的阴鸷,目光死死地盯着一旁的嘉嫔,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慕书瑶终究是吃得太多了,喝了几口甜汤后便再也喝不下了,惬意的靠在座椅上,感受着滋润的汤汁流入心房。
慧贵妃还在等待着。
然而,“啪嗒!”
慕书瑶手中的银汤匙重重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她只感觉胃里一阵强烈的绞痛涌来,疼得她直打哆嗦,她连忙想要起身,但却发现根本起不来,嘴角涌起一股腥甜的气息。
而此时的慧贵妃却突然露出了惊慌惶恐的神色,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是她?怎么会是她?
乾隆很快就看出了慕书瑶的痛苦,连忙关切地问:“惠妃可是有何不适啊?”
殿内的烛光映着慕书瑶惨白的脸,也映着慧贵妃意外的神色,慕书瑶强撑着开口:“皇上,太后娘娘,臣妾貌似,中毒了!”
随后一口殷红的鲜血便喷在了一旁海常在的脸上,海常在顾不得恶心,急切的关心道:“惠妃娘娘!您无碍吧!您快醒醒啊!”
崇庆皇太后脸色一沉,顿时明白了一切,大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传太医!”
殿内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而慕书瑶只觉眼前一黑,便晕死了过去。
第十四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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