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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一声“心莲跑了”炸开，方才除夕宴残留的暖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殿里静得落根针都听得清清楚楚。

    乾隆脸上那点宴后松弛一扫而空，指尖按着御案，脸色冷得吓人，目光直直戳向慧贵妃。

    “贴身宫女身负下毒嫌疑，居然在乾清宫眼皮底下逃了，你倒给朕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慧贵妃后背唰地冒了一层冷汗，手中的帕子都快被掐烂了，却仍强撑着屈膝装委屈：“皇上，臣妾真不知情啊！心莲往日看着老实，今日不知怎的胆大包天，臣妾这会儿也是心慌得厉害。”

    一旁太后早已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淡淡拆台：“人是你的宫女，差事归你管，出了事一句不知情就想揭过去？先安分等着，抓到人自有分说。”

    慧贵妃嘴一抿，半句话也不敢反驳，垂着头站在原地，浑身不自在。

    榻边，张太医刚把慕书瑶呕吐出的毒羹残渣仔细封进锦盒贴好封条，转头躬身回话：“回皇上，惠妃娘娘身中数种烈毒，臣方才以手法按揉胃脘胸腹，胃中余毒已尽数排出，只是剧毒侵体过深，五脏耗损惨重，此刻浑身脱力，需长久静养方能缓过元气。

    乾隆垂眸望向软榻上面色青白、静卧不动的惠妃，当即扬声厉声传令：

    “即刻封锁全宫所有角门便道，御前侍卫分两队行事！一队搜遍乾清宫大小偏殿回廊，另一队即刻奔赴御花园，各处花木假山逐一彻查，务必将心莲活捉带回！”

    数十名侍卫轰然领命，沉重靴声踏碎殿内死寂，转瞬尽数奔出殿门。

    慧贵妃望着侍卫离去的方向，指节死死掐进掌心，心口一片冰凉——心莲一旦被擒，她下毒害人的全盘谋划，再无半分遮掩余地。

    全宫戒严的号令传遍各处，大批侍卫分作数队，四散奔赴宫中每一处角落逐片搜查。

    分派巡查御花园的一队人沿着西路亭台仔细搜检，不多时便走到西南角千秋亭旁的西井亭。

    领头的侍卫提着灯笼绕井查看，忽然听见井里传来一声微弱的痛哼。他把灯笼往下一照，光线下清清楚楚看见底下蜷着个人。

    “井下有人！”

    领头侍卫赶紧扔下长绳，和另一个侍卫一起顺着绳子爬下井，小心把动弹不了的心莲捆好，井上众人一齐使劲，慢慢把她吊了上来。

    人刚被拉到地面，在场侍卫全都惊得顿住。她额头、脸上全是触目惊心的带血的伤疤，看着格外吓人，浑身衣襟都被血水浸透。怀里死死抱着一块手帕裹成的布包，半点不肯松开。

    灯笼的光亮直直照在她脸上，片刻后心莲缓缓睁开眼睛，刚看清围在身边一众侍卫，身子猛地一颤，满眼惊慌。

    领头侍卫上前一步，伸手想掰开她怀里的布包，心莲下意识死死收紧胳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新渗出来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老实点！这东西要拿去御前查验！”

    两名侍卫上前轻轻架住她，费了一番力气才把那方染血手帕包取出来，拆开一看，里面裹着几块羹碗的碎瓷，上头还沾着残余羹汤痕迹。

    领头人把瓷片收好封进布袋，转头吩咐手下：“先把人看好，立刻押往乾清宫回话，物证一并带上。”

    几人半扶半架着浑身发软的心莲，提着灯笼往正殿快步赶去。一路灯火摇曳，心莲昏昏沉沉，井里磕碰的剧痛混着满心委屈，她叹了口气，轻声道道：“这下彻底完了。”

    一队人架着心莲快步赶回乾清宫。殿内死寂沉沉，所有人听见外头急促的脚步声，瞬间齐齐转头望向殿门。

    慧贵妃抬眼一瞥，当即看见满身血污、遍体鳞伤的心莲，脸色骤然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心口瞬间沉入冰窖，双腿阵阵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两名侍卫押着心莲跪在殿中央，领头之人双手捧着裹着碎瓷的染血手帕，上前一步躬身高声回禀：“回皇上，人犯心莲已在御花园西南千秋亭旁西井亭擒获，这便是下毒的证物。”

    乾隆低头，先扫了眼地上伤痕累累、衣衫浸满血迹的心莲，又看向那包沾着残羹的瓷片，声线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抬起头，把所有事如实交代，半句不得隐瞒。”

    心莲撑着剧痛的身子，勉强抬头，对上皇帝威严的目光，连日积压的恐惧、委屈与怨愤瞬间决堤，伏在地上放声痛哭，字字清晰响彻大殿：“皇上，是慧贵妃指使奴婢下毒！前几日她私下寻到奴婢，逼迫奴婢在除夕宴的雪梨甜羹里掺上鹤顶红与数种烈毒，说若事成便保奴婢家人一世荣华富贵，如若不成便取奴婢家人性命！毒羹本意是要送去给嘉嫔娘娘，谁知娘娘竟忘了买通传膳宫女，宫女就将毒羹送到了惠妃娘娘手中！”

    她哽咽喘息，额间鲜血不断滑落，滴在冰冷的青砖上，字字泣血：“奴婢的确是被逼的。奴婢那时心里清楚，此事无论成败，到头来都是一死，便打算寻个机会自行了断，以死谢罪。今日被侍卫擒获，奴婢认下所有罪责，绝无半句推诿隐瞒。方才所说的，不过只是娘娘所做之事的冰山一角，若皇上还要查证其余内情，尽可传召同屋伺候慧贵妃的云香、春桃上殿问话，她们二人全程看在眼里，知晓所有来龙去脉。”

    乾隆听完心莲供词，眸底寒意翻涌，当即冷声吩咐侍卫传云香、春桃入殿。

    片刻过后，两个宫女战战兢兢被押至殿中，跪在满室肃杀之气里，身子抖如筛糠。起初二人尚且支支吾吾不敢多言，可瞥见身侧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心莲，又对上乾隆毫无温度的威严目光，心底防线顷刻崩塌，一五一十尽数吐露。

    二人不敢捏造下毒构陷的重罪，只据实供述往日慧贵妃殿中种种刻薄恶行，尽数道尽她平日苛待宫人、折辱低位嫔妃的桩桩旧事，件件皆有旁人佐证。可二人反复叩首澄清，侍奉多年以来，仅此一回雪梨甜羹下毒之事，从未见过贵妃暗中调配毒药、蓄意设计陷害其他妃嫔的举动。

    乾隆指尖重重叩击扶手，沉闷声响敲碎满殿死寂，冷冽嗓音裹挟雷霆怒意响彻大殿：“高氏身居贵妃尊位，承朕多年恩宠，竟心胸狭隘至此，平日里苛辱宫人、折辱低位妃嫔，已是失了后妃容德，如今更是胆大妄为，指使宫人持鹤顶红谋害皇嗣妃嫔，心肠阴毒不堪，全然不配‘慧’字嘉号！

    他先看向阶下战战兢兢的云香、春桃，神色稍敛几分：“你二人侍奉多年，只知殿内苛待琐事，未曾参与下毒阴谋，又据实供述不曾包庇主子，罪不至重罚，即刻遣回原殿当差，往后谨守本分，若再有隐瞒欺瞒，定不轻饶。”

    两名宫女连忙连连叩首谢恩，被侍卫引着退至殿旁候着。

    乾隆目光落向一旁满身血污的心莲，沉吟片刻，语气松缓些许：“你虽犯下下毒重罪，可皆是受高氏威逼胁迫，今日又主动全盘供出后宫内情，供词详实有据，可从轻处置。免去死罪，即刻发配辛者库，终身做苦役赎罪。”

    侍卫上前将瘫软在地的心莲拖拽下去，殿内再无旁人干扰，乾隆提笔拟下处置高氏的谕旨，命太监即刻传往贵妃宫中：即刻褫夺高氏“慧”字封号，废去贵妃之位，降为高嫔，锁闭殿宇禁足半年，裁撤大半侍从宫人，削减贵妃一应仪仗份例，今日所查苛待宫人、蓄意毒杀嘉嫔的罪状昭告六宫，令后宫所有妃嫔引以为戒。

    第十七章完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这个惠妃不太端庄 第十七章 尘埃落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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