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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燕接过秦诗韵，手臂在她腰间一紧，翻身跃下船舷。秦诗韵吓得闭眼发抖，再睁眼时，竟已安稳落在浮桅之上了。

    楚南天见她二人已踏上浮桅，当即回身，一掌拍在已被火烧得摇摇欲坠的前桅底部。那前桅本比主桅矮了一丈有余，形制更轻细些，此刻又被烈火燎得开裂，受他掌力一震，轰然断折，斜斜倒在船舷上。

    楚南天向上官燕发一声喊，右足运力，在那前桅上重重一蹬，那断桅如箭射出，眼见要比主桅落得更远。

    上官燕早已踏至主桅最前端，待前桅掠来时腾身而起，双手运劲一推，将前桅顺着水道往前又送出几丈，恰好让这水上浮桥堪堪跨出了火海。

    楚南天随前桅一同跃下，正扶起瘫坐的秦诗韵向前奔来。

    便在此时，一声震天巨响，身后大船轰然炸裂，原是底舱竟藏了许多火药，此刻被烈火引爆，一团赤红的火球冲天而起，将湖面映得如同白昼。爆炸掀起的气浪排山倒海般猛然吹开，浮桅竟被气浪推得往前疾蹿了数丈。

    三人伏低身子，紧紧攀住桅杆，耳边风声与火声绞作一团，灼浪从头顶呼啸而过，炙得后背发烫。

    待气浪稍缓，浮桅尽头离荷花丛已不过两丈。上官燕足尖点在桅尾，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轻盈的弧线，稳稳落在荷叶丛中。

    楚南天扶着秦诗韵紧随其后，借力跃出，落在她身旁。

    三人回头望去，来路水道已被烈焰无声合拢，只剩半截浮桅在火舌中缓缓沉落，烧得噼啪作响。那艘三桅大船炸得只剩焦黑骨架，摇摇欲坠，不多时便轰然倾入水中，激起的浪头远远推来，将荷叶丛托得上下起伏。

    秦诗韵伏在荷叶上，牙关打颤，浑身抖个不住，双手死死攥着楚南天的衣袖，楚南天此刻自然不再拒她，只温声安慰着：“莫怕，火已远了。”

    他口中安慰着秦诗韵，目光却不由向上官燕看去，见她白衣湿透，也在微微发抖。楚南天忙伸手去解自己的外衫，想替她披上，上官燕不禁莞尔道：“呆子，你这衣裳也是湿的。”

    此时只听秦诗韵“啊”的一声惊叫，掉进了水里，她本不会武功，全仗楚南天扶持才勉强停在荷叶上，楚南天分心去顾上官燕，不觉松手，她便立时掉了下去。

    两人大惊，忙去捞她，却见她竟从水中站了起来，原来荷花丛处湖水不过四尺深，只及她胸口。楚南天与上官燕对望一眼，不由同时笑了出来。

    此时听到远处有人呼唤楚南天，细辨正是拂烟。大火起时他才从云水光中赶回，见湖心烈焰冲天，大船只得远远避开。拂烟心急如焚，带几个船工放小船来寻，却见火油浮满水面，烈焰绕船，无论如何冲不进去。

    方才大船骤然爆炸，气浪将他那叶小船也推得远了。他眼见那大船在火光中炸成碎片，只道楚南天已葬身火海，急得哭喊声都哑了。此刻忽听得楚南天应他，又在残烟余火中看清三人身影，竟蓦地瘫坐在船头上，不住叩头感谢天菩萨保佑。

    三人回到天风阁大船，拂烟惊魂未定，一时喊人去取毛巾干衣，一时要解释自己方才为何耽搁，一时拉着楚南天前后查看，一时又要磕头谢天，忙得团团转。

    干衣只有两套，楚南天接过，一套递与秦诗韵，一套亲自抖开，轻轻披在上官燕肩上。上官燕拢了拢衣领，低声道：“你自己呢？”楚南天道：“我不冷。”

    上官燕见他虽站得笔直，面色却已有些发青，牙关隐隐咬紧，显是强自忍耐。她微微一笑，却没有说破。

    拂烟犹在念叨：“我从静荷轩赶回来，见湖上火光冲天，吓得魂都没了……”

    楚南天问：“岸上可有异动？”拂烟摇头道：“黑漆漆的，什么人也没见着。”

    上官燕沉吟道：“调虎离山，湖心逼婚，火油封湖……这等手笔，可不像是临时起意。”两人对望一眼，同时转首望向秦诗韵。

    秦诗韵蜷在舱角，裹着楚南天的外衫，犹在瑟瑟发抖，见二人望来，怔了一怔，还未开口，先流下泪来。

    抽噎半晌，她才断续说道：“我十一岁便被卖到知意坊，日日在这湖上唱曲卖笑。前日后半夜，一个黄衫黑脸的汉子来到坊里，出手极阔绰，挑了我，给妈妈的银子够买三四个我这样的姑娘。我原以为，是哪家的富商要纳妾，哪知他扔给我一套绸缎衫子，教我扮个落难千金——父母双亡，扶灵回乡，被黑心管家卷尽家财，孤零零地抛在杭州。”

    楚南天皱眉道：“他让你做这些，却是为何？”

    秦诗韵低声道：“他让我一早守在湖边，待你经过时假装投水。他说你一定会救我。而后我只需缠你一天，让你不能去楼外楼赴约，便算成了。他说只要做成这一件，便会替我赎身，还我自由。”

    上官燕问：“那你今日为何又回来？”

    秦诗韵急道：“我本已走了的！今日一早我便溜回了知意坊，等那黄衣汉子来为我赎身，哪知他说事情还没完，再给我一日，这一次不仅要缠住楚相公，还要让他娶我。”

    楚南天愕然道：“让我娶你？”

    秦诗韵不敢看他，只点了点头：“他说，你若是肯娶我，我便算是天风阁的少堂主夫人了，哪怕做个妾室，也比回到知意坊那种地方强百倍。最起码……最起码也要让我伺候你一夜，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你便不能不认。”她说到后来，声音已细如蚊蚋，“少堂主夫人……我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能做夫人。”

    楚南天摇了摇头，默然无语。

    上官燕问：“湖心那艘三桅大船，是那黄衣人安排的么？”

    秦诗韵道：“他只说今晚会有一艘船泊在湖心，船上有管家和仆役，会替我说话、替我逼婚。我只需将楚相公引上船，留下他……”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眼来，急切说道：“可我不知道船上有火药！我真的不知道！他明明答应过，只要我缠住楚相公，便不会再为难我——他明明答应过的！”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满庭芳之上官燕 第1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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