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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衍风发了地址后，整个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于墨迟要来他家了……

    等等，他家乱吗？放在客厅的衣服……

    江衍风一下子从床上蹿起来，没顾上穿拖鞋，就跑到客厅。

    果然——客厅里的沙发上、地上、桌子上……都是他随手乱放的衣服。

    江衍风有些头痛地挠了挠他的头，现在撤回她来自己家的选择来得及吗？当然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让她来自己家。

    因为还是想见她。

    江衍风认命地收拾着客厅，将衣服一件一件拾起，堆在手上，走进浴室，塞进洗衣机，熟练地开启。他蹲在洗衣机面前盯着它运转，脑子也跟着转。

    她什么时候来？从补习机构到我家打车二十多分钟。现在几点？刚刚她说来的时候是几点来着？现在过了多久？啊……肚子饿了，她肚子饿不饿？冰箱有吃的吗？哦，阿姨请假了，没添吃的，那等会怎么招待她？

    江衍风“唰“地一下站起身，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手扶了一下墙，蹲久了，腿麻了。

    裤子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边扶着墙边掏出手机看。

    会是她的信息吗？

    迟墨：我到你小区楼下了，我看到你小区旁边有饭店开了，需要我给你带些吃的吗？

    于墨迟坐在饭店的椅子上，纠解地看着菜单，店内没开冷气，只开着风扇，风扇嗡嗡地转，又将菜单吹过一页。

    于墨迟不耐地又翻回上一页，继续看着粥那一栏。

    刚好想吃粥，顺便问一下他而已，如果他要，正好也可以将初三他帮自己的那件事欠的人情还了。如果他不要，刚好自己可以解决晚饭，然后跟老爸说自己在外面吃过了，可以不用给自己留了。

    于墨迟点了点头，给自己的借口点了个赞。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他发来信息。

    江衍风：救命恩人赏口饭吃？

    江衍风：我晕了半天了……一点东西都没吃……

    迟墨：……

    迟墨：[菜单图片]

    迟墨：你挑

    江衍风：你随便挑就行，我不挑

    迟墨：……那皮蛋瘦肉粥？

    江衍风：OK

    聊天结束后，于墨迟没有立刻去点。她盯着那个“救命恩人“看了几秒，眉心慢慢拧起来。

    她什么时候成他救命恩人了？明明是他初三……

    于墨迟指尖一顿，没往下想。甩了甩脑袋，算了，先去点单吧。

    只是她没注意到她的耳尖是红的，或者说她感觉到耳尖发烫了，她以为是热的，一定是天气原因，一定是这家店没开冷气原因……

    “唰“一声，冰箱门被打开，白气争先恐后地冒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冰箱门上，锋利但不压迫的眉毛拧在一起，桃花眼眯起来，脸上还泛着病气的红。

    “啧，真的什么吃的都没有。“

    那拿什么来招待她？江衍风还在想这件事。

    自从聊天结束后，他就在想。

    她来自己家不应该是他来招待她吗？怎么是她……

    不对。江衍风突然抬手抓了两把头发，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T恤——睡觉蹭得皱巴巴的，领口还歪了。

    操。

    现在换一件来得及吗？她到哪了？

    他边往房间走边摸手机，想再看一眼她的信息确认时间，结果腿还麻着，踉跄了一下，手扶墙才稳住。

    “叮咚“——

    门铃响了。

    江衍风僵在原地。

    三秒。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T恤，又抬手抓了抓头发，放弃了。然后扯了扯嘴角，往门口走，步子比平时慢，因为腿麻，也因为……有点不想让她看到。

    但门打开时，他还是先笑了。

    开门前一刻，于墨迟站在门口，一双杏眼眨巴地看着门牌号。是这里吗？会不会走错了？

    门打开时带来一股微风，她的刘海微动，眼睛对上那双桃花眼，是他，没走错。

    那双桃花眼平日里看人总藏着戏谑，可现在却软了下来。于墨迟等着他开口，江衍风却没像往常一样主动开口，他只是和她对视着。

    于墨迟眨巴眼睛，坦然地看着他。果然病了，头发乱糟糟的，眉骨依旧突出，眼神却比平时软，脸比平时红，鼻峰依旧挺，嘴唇……唇色比平常白，锁骨……露出来了。

    江衍风勾着唇，但在她坦然到像审视的目光下也僵住了，他喉结不自觉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把主动权抢回来，比如“看够了没“或者“帅吧“，但嗓子烧哑了，开口怕破音。而且——她耳尖是红的。他看见了。

    于是他没说话，就让她看。他任由她看，甚至在她目光停在他锁骨时，故意抬手抓了下领口——不是遮，是往下扯了扯，然后看她反应。

    于墨迟拧眉，抬起头看向他，歪头，像是在说“你在干什么？”。

    江衍风扯领口的手顿住了。

    于墨迟歪着头，杏眼清清亮亮的，没有嗔怪，没有脸红，就是纯困惑。像在看一只突然开始绕圈跑的猫，不理解但耐心观察。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嘴角还勾着，但眼里的蔫坏僵在半空，收也不是，继续也不是。嗓子哑着，破音边缘，他清了清——更哑了。

    “……热。“

    他哑着声音解释，眼睛却弯着，试图把主动权捡回来。

    于墨迟眨了眨眼，他还生着病，确实应该觉得热，然后她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他的话。

    于墨迟语气认真。

    “确实，热点好，热点可以多出汗，出汗了病就好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低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咳了两下，嗓子更哑了。他抬手扶住门框，桃花眼弯成月牙，但那里面不是戏谑，是某种被击中的软。

    “……于墨迟。“

    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比平时认真。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于墨迟还是歪着头，坦然看他，等他的下一句话。她确实在认真分析“出汗治病“的生理机制，没觉得哪里不对。

    江衍风看着她清亮的眼睛，突然不想解释了，垂下眸子，笑容淡了些。

    他伸手去拿她手里的粥，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停了一秒。这一秒里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或者“麻烦你了“，但都觉得太正式了，不像他。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身让路，声音低下去：“……进来吧。“

    他没再皮，他突然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勾引她——虽然确实是。但于墨迟那么认真地担心他的病，他舍不得再逗了。

    于墨迟进来后，站在玄关处，盯着地板上的拖鞋两秒，不换拖鞋是不是不太礼貌啊？但自己直接换又显得跟他很熟，但他俩关系顶多就是玩得挺好的朋友吧？于墨迟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问一下比较好。然后抬头看向他。

    “需要我换拖鞋吗？”

    江衍风正低头看着她买的、还打包上来了的皮蛋瘦肉粥，仿佛在确认事情发生的真实性。

    闻言，江衍风愣了愣，似乎是从没想过她会问这个问题。在江衍风的印象中，他的兄弟来他家都没问，通常只是进来就直接随意在鞋柜里挑了一双拖鞋换了。

    哦，对，她是于墨迟，不是他们。江衍风没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白色的拖鞋放在她面前。

    那是他妈还在他家时为女客人准备用的，颜色简单，鞋码也没那么大，她穿得下。江衍风拿的时候扯了一下嘴角，也多亏他妈心细，不然他就要拿被他的狐朋狗友们穿过的拖鞋了……不会，死都不可能给她穿别人穿过的拖鞋，实在不济，就穿他的。

    她低头看着那双白色拖鞋，干净，简单，不是被穿过的旧拖鞋。她顿了一下，没多问，弯腰换上。

    但她注意到了——他拿拖鞋时没犹豫，像是早就知道该拿哪双。而且那双拖鞋的大小，明显不是给“狐朋狗友“准备的。

    于墨迟换好鞋，站起来，没提这个。她从来不提不该提的。

    她把书包带往肩上拢了拢，说：“作业我帮你收了，在我书包里。“

    顿了顿，她补充：“我没带其他袋子，所以只能放我书包里了。”

    江衍风拎着粥往餐桌那走，背对着她，突然低声说：“……放你书包里，不嫌我东西脏？“

    于墨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他已经把粥袋放在餐桌上了，没拆，走向厨房，声音闷闷的：“……我意思是，谢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像在自言自语：“……第一次有人帮我收作业。“

    于墨迟抱着书包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接什么。她想说“同桌而已“，但没说出口。

    “咔哒“一声，厨房灯亮了。水流声响起，他在洗勺子，瓷勺碰在不锈钢水槽上，轻轻的响。

    她沉默了一会，张开了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回应他那句轻声说的自言自语。

    “江衍风。”

    厨房里没回应，但她知道他在听。

    于墨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但总觉得还是应该认真回应他。

    “你的东西不脏。我都答应你帮忙了，又怎么会觉得你的东西脏？要是觉得你的东西脏，我就不会答应你了。”

    她顿了顿，手抓紧书包肩带。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江衍风突然觉得厨房灯太亮了，亮得他眼睛发酸。他抬手关了水龙头，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很重。

    “……没为什么。“他声音还哑着，但比刚才轻，“随口说的。“

    他端着碗走出来，没看她，把粥放在餐桌上，然后才抬眼，桃花眼弯着，但病气让那弯显得没力气：“……吃不吃？分你一半。“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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