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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平旌开始暗中调查沈文渊的案子，是在林染进宫见过皇帝之后。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动手。沈文渊的案子已经结了七年，所有的证据和案卷都封存在刑部的档案库里，想翻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皇帝对林染的赏识让他意识到，林染的身份问题随时可能被重新翻出来。他不能等到那一天再想办法。

    他得提前把真相查清楚。

    第一件事，是从刑部调阅沈文渊案的原始卷宗。

    以萧平旌的官职和身份，调阅一桩陈年旧案的卷宗不是什么难事。但他不想惊动太多人，所以选了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拿着大理寺的公函，以“核查旧案作参考”的名义去了刑部的档案库。

    刑部档案库的守吏是个姓钱的老头，干了一辈子文书工作，谁的面子都不给。但萧平旌是摄政王之子，又是皇帝面前的红人，钱老头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把卷宗找了出来。

    “大人，这就是沈文渊案的卷宗，一共三册。”钱老头把一摞泛黄的纸放在桌上，“案子是贞和十年审结的，沈文渊被以‘通敌叛国’罪斩立决，家眷流放。”

    萧平旌点了点头，翻开第一册。

    卷宗里的内容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一份告发文书、几份证人证词、一份沈文渊的“认罪供状”、还有刑部的判决定谳。

    他先看那份告发文书。告发人是永宁县的一个乡绅，名叫刘福贵。他在文书中称，沈文渊“与境外匪首书信往来，密谋叛国”，并附上了几封“书信”作为证据。

    萧平旌翻到那些“书信”的抄本。信上的字迹倒是工整，内容也无非是些“事成之后必有重谢”“待我大军压境，你率部响应”之类的话。但萧平旌仔细看了几遍，发现了一个问题：信中的措辞和用词，不像是一个偏远县令会用的。

    沈文渊是永宁县令，一个七品小官，他的文化水平最多也就是能写公文、读圣旨的程度。但这些信里的用词文雅、典故频出，像是出自一个读书人的手笔——甚至是那种专门代写书信的“捉刀人”的手笔。

    萧平旌把这个疑点记在心里，又翻到那份“认罪供状”。

    供状上写的是沈文渊的亲笔签字，但供词的内容很简略，只有短短几行，承认了自己“通敌叛国”的罪行，没有更多的细节。萧平旌认识几个刑部的老吏，他知道“认罪供状”这种东西，有时候并不是犯人的真实口供，而是主审官写好了内容让犯人签字画押的。

    他把供状和那几封信并列放在一起，对照字迹。

    字迹不一样。

    信的笔迹流畅圆熟，像是经常写字的人写的；供状上的笔迹生涩拘谨，虽然也是同一个人写的，但明显是在紧张的、不情愿的状态下写的——或者说，是被人按着手写的。

    萧平旌合上卷宗，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整理了一遍。

    七年前，永宁县令沈文渊被人告发“通敌叛国”，告发人刘福贵提供了几封书信作为证据。沈文渊被刑部提审，很快“认罪”，被判斩立决。家眷流放，两个女儿在路上走散，其中一个被收尸人收养，成了后来的沈茯苓。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从告发到审结，前后不过一个月。

    一个月。

    一桩“通敌叛国”的大案，一个月就审完了？要知道，这种级别的案子，光是核查证据、提审证人、复核口供，就要好几个月。一个月审结，要么是证据确凿得不能再确凿，要么是有人在背后催着尽快结案。

    萧平旌更倾向于后者。

    他把卷宗里的关键信息抄录了一份，然后谢过钱老头，离开了刑部档案库。

    走出刑部大门的时候，夜色很深，街上的更夫刚刚敲过三更。萧平旌站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仰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沈文渊的案子，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

    那只手，他一定要把它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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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平旌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刑部之后不久，档案库的暗处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墨色锦衣，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绣春刀，脚步轻得像猫。他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档案库的门口，对钱老头说了一句：“刚才那位萧大人，借了什么卷宗？”

    钱老头抬起头，看到来人，脸色变了一下：“赵、赵大人？”

    “嗯。”那人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不低，但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萧大人借了什么卷宗？”

    “贞和十年，永宁县令沈文渊通敌案。”钱老头老老实实地回答。

    “沈文渊？”那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像是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但又不太确定，“把卷宗拿来，我看看。”

    钱老头不敢怠慢，连忙把三册卷宗捧了出来。

    那人翻看了片刻，合上卷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说了一句：“萧大人还抄了一份？”

    “是，抄了关键的几页。”

    “抄了什么？”

    钱老头把萧平旌抄录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那人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行了，把卷宗收回去吧。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是。”钱老头恭敬地应了一声。

    那人转身走出了档案库，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步伐依然轻而稳，像一只在黑暗中穿行的猫。

    但他的心里，已经开始运转。

    萧平旌在查沈文渊的案子。为什么？七年前的旧案，跟大理寺少卿有什么关系？或者说，跟那个最近名声大噪的沈茯苓有什么关系？

    沈茯苓，沈文渊。

    这姓氏，巧得很。

    ---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现代法医的古代日常 第三十五章 暗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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