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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平旌从林染家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仰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风吹在脸上很舒服，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也不是那种敷衍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抑制不住的、像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玩具那样的笑。

    他一边走一边笑，笑得路过的大婶都多看了他两眼。

    “这人是不是傻？”大婶小声嘀咕。

    萧平旌听到了，但他不在乎。他现在心情好得能包容全世界。

    他走到大理寺门口的时候，笑容还没有收住。门房老王头看到他，愣了一下：“萧大人，您捡到金子啦？”

    “比金子还好。”萧平旌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了进去。

    老王头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没明白。

    萧平旌回到办公房，坐下来，拿起一份公文开始看。看了两行，他的嘴角又翘了起来。他强行把嘴角压下去，看第三行，又翘起来了。

    他索性不看了，把公文往旁边一推，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起林染叫他“萧平旌”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冷静，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像春天的阳光一样的光。

    那种光让他心跳加速。

    他想起在菱州的时候，林染站在义庄外面，一身白衣，仰头看天。风吹起她的头发，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白莲花。

    那种画面让他心醉。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染的时候，她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跪在黔州的停尸房里验尸。她的手很稳，眼神很专注，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那种气质让他心生敬佩。

    他想起在黔州的矿井里，林染救了他的命。她拉着他往外跑，泥水没过他们的腰，她的小手紧紧握着他的大手，指节发白。

    那种信任让他心生感动。

    他想起很多很多的事情，每一件都像一颗珠子，串在一起，串成了一条项链。项链的名字叫“喜欢”。

    他喜欢她。

    这个念头一旦浮上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萧平旌从椅子上跳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他走了十几圈，忽然停下来，双手叉腰，仰头大笑了一声。

    笑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太傻了，赶紧捂住嘴，心虚地朝门口看了看。

    没人。

    他松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喜欢她。他喜欢沈茯苓——不，他喜欢林染。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也许是在黔州的矿井里，她拉着他的手往外跑的时候；也许是在越州的盐田边，她对他提出那三条盐政改革建议的时候；也许是在菱州的义庄里，她抱着姐姐的骸骨痛哭的时候；也许是在更早的时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不管什么时候开始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这种知道，让他欣喜若狂。

    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又想大笑，但忍住了。他打开窗户，探出头去，对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喊了一声：“啊——”

    院子里几个正在搬案卷的属吏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萧平旌正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

    “萧大人，您没事吧？”李翰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萧平旌缩回头，“你们忙你们的！”

    李翰和张明远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萧大人这是怎么了？

    “沈姑娘醒了？”张明远问。

    “应该是。”李翰说，“早上不是有人来报了吗？”

    “那萧大人也不用高兴成这样吧？”

    “所以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李翰压低声音，“这里面有事。”

    张明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年轻人的事，我们别管。”

    ---

    萧平旌在办公房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走回来。坐下来，拿起公文，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口，看了看天，又走回来。

    反复了四五次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去林染家。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房，经过走廊的时候，遇到了柳惜言。

    柳惜言正抱着一摞案卷从档案室出来，看到他，微微一怔：“平旌哥哥，你要出去？”

    “嗯。”萧平旌点了点头，没有停步。

    “沈姑娘好些了吗？”柳惜言问。

    萧平旌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好多了，已经醒了。”

    那个笑容，明亮而灿烂，像是雨后初晴的阳光。

    柳惜言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萧平旌这样笑了。以前，他经常这样笑，笑得无忧无虑，笑得没心没肺，笑得让人想把整个春天都给他。

    但后来，她选了太子妃，他的笑容就少了。再后来，他被退婚，笑容就更少了。在菱州案之前，她几乎没见过他真正开心地笑过。

    现在，他笑了。

    不是因为案子破了，不是因为皇帝嘉奖了，而是因为沈茯苓醒了。

    柳惜言抱紧手里的案卷，指节发白。

    她低下头，轻声说：“那就好。”

    萧平旌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他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柳惜言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太子妃，”身边的侍女小声提醒，“该回去了。”

    柳惜言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萧平旌离开的方向。

    走廊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柳惜言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她的脚步依然优雅，她的脊背依然挺直，她的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

    但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那种轰然倒塌的碎裂，而是一种无声的、缓慢的、像冰裂一样的碎裂。

    她选择了一条路，一条她以为对所有人都好的路。但现在她发现，这条路对她自己来说，也许并不是那么好。

    因为她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

    萧平旌骑着马，一路小跑到林染的小院。

    他在院门前下马，推门进去。

    院子里，林染正坐在枣树下的竹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端着一碗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漏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萧大人，您怎么又来了？”

    “我说了，叫我萧平旌。”

    林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萧平旌搬了把竹椅，在她旁边坐下。

    “药苦不苦？”他问。

    “苦。”

    “要不要吃点蜜饯？我带了。”

    萧平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金丝蜜枣。

    林染看着那几颗蜜枣，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蜜枣？”

    萧平旌笑了笑：“我猜的。”

    他没有说，这是他在回京的路上，特意绕路去了一趟永宁县，找到沈茯苓小时候住的地方，问了几个老邻居，打听到的。

    那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她，他只是想多了解她一点。现在回想起来，也许那时候，他的心就已经替她留了一个位置。

    林染拿起一颗蜜枣，放进嘴里。

    甜。

    药味的苦涩被蜜枣的甜冲淡了，她的眉头舒展开来。

    “好吃吗？”萧平旌问。

    “嗯。”

    “那再来一颗。”

    他又拿了一颗递给她。

    林染接过蜜枣，没有吃，而是低头看着那颗枣，忽然问了一句：“萧平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平旌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因为你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因为你帮我破了案”“因为你是沈茯苓”——但这些话到嘴边，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那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但他说不出口。

    他怕说出来，她会吓跑。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说：“对你好还需要理由吗？”

    林染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种她自己在努力压抑的东西。

    她没有再问，低下头，把那颗蜜枣放进嘴里。

    甜。

    很甜。

    甜得让她想哭。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现代法医的古代日常 第二十九章 心动的信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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