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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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子弹擦着蓝穗的小腿钉进地面,溅起的碎石扎进脚踝。
蓝穗没停,也不敢停。
身后的脚步声很杂,至少有十个人。
末世来临的第三个月,好在这个废弃小镇里的异种几乎被清理干净,否则这样的动静会瞬间吸引来一大堆异种来。
身后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一枪后再也没有人开枪。
她已经跑了四十分钟。
肺快炸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
左肩的伤口在三天前就开始发炎,现在整条手臂都是麻的,连握紧拳头都做不到。
但她还在跑。
穿过废弃的汽修厂,翻过生锈的铁丝网,踩过满地碎玻璃和干涸的血迹,朝她藏物资的那个方向拼命跑。
只要到那里。
只要到仓库。
那里有食物,有药品,有武器,有她囤了整整三个月的所有东西。
这个念头撑着她又跑了两条街。
然后她在汽修厂后面的空地上被人堵住了。
一个人从侧面冲出来,一根铁管抡在她膝盖弯上!
“咔”的一声脆响伴随着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蓝穗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栽倒,掌心被碎石和玻璃渣犁开一道口子,血几乎是瞬间涌出来的。
她撑着地想要爬起来,一只脚已经踩在她后背上,把她整个人钉回地面。
脸贴着地的时候,她闻到了地面渗出来的臭味。
“捆上。”
有人抓住她的手腕往后掰,塑料扎带的齿咬进肉里,血珠子从边缘渗出来。
然后是脚踝、膝盖。
最后有人粗暴的揪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拽起来,迫使她半跪在地上。
她奋力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平头男人,身后站着七八个人。
有人拿着铁管,有人拿棒球棍。
还有两个人端着枪。
领头那个男人蹲下来。
“物资,你藏的那些物资,在哪儿?”
蓝穗没说话。
现在是末世,物资就是命。
她说出来,就是把命交出去。
不仅她的命,还有她的男友陆征、闺蜜白雅的。
他们还在基地等着自己带物资回去救命呢!
“不说?”
男人站起来,招了招手。
又有两个人被押出来。
陆征被两个人架着,脸上全是血,左眼肿起来,嘴角裂着口子,血顺着下巴滴在衬衫领子上。
白雅跪在陆征旁边,头发被揪得乱七八糟,嘴唇在发抖。
她看见蓝穗的时候,眼眶里蓄满了泪。
“穗穗……救我……”
蓝穗的心猛地缩紧了。
那个男人走回去,站在陆征和白雅中间。
“说,还是不说?”
蓝穗的嘴唇在发抖,心里天人交战。
男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刀。
等了三秒。
蹲下来,把刀尖抵在白雅的手背上。
那把水果刀的刀尖刺进白雅手背的皮肤。
血珠子冒出来。
白雅开始哭。
“穗穗求求你了,我不想死,你不是最疼我的吗?
你忘了五年前要不是我救了你,你就被人贩子强行拐走了吗?”
蓝穗看见白雅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太熟悉了。
每次遇到麻烦事,被男朋友甩了、跟同事吵架了、信用卡还不上了,都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丝幽怨。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不会忘了你欠我一条命的,对吧?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会帮我解决的,对吧?
念着五年前的那份情,蓝穗每次都尽全力帮她解决了麻烦。
这次呢?
男人的刀尖陷得更深,白雅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工业园!”蓝穗几乎是吼出来的,“城北工业园,B区十七号仓库。门禁密码是他们俩的生日。”
她说完了。
然后她看见白雅的哭声戛然而止。
白雅抬起头。
她在笑。
带着得意的笑。
“你看。”白雅转过头对陆征说,“我说了她会说的。”
陆征推开架着他的两个人,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蓝穗面前蹲下来。
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穗穗。”他的语气跟以前叫她起床吃早饭时一模一样:“仓库密码真的是我跟雅雅的生日?”
蓝穗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的脸。
血是假的,伤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什……什么?”
她只感觉大脑都是空白的,她嗓音沙哑,下意识的,迷茫地问了一声。
不知道是没有听清问题,还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我不明白……为……为什么?”
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陆征似乎没了耐心,他松开了蓝穗的下巴,站起了身。
白雅蹦跳着上前,勾住陆征的脖子亲了一口。
她挽住陆征的手臂,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脸上的神情甜蜜又得意。
那个位置蓝穗靠过无数次。
末世前看电影的时候,末世后在基地里挨着取暖的时候,她都靠过那个位置。
蓝穗抬起头,她的眼眶是红的:“让我死个明白。”
陆征蹲在她面前,想了一下。
“你想知道什么?是我和雅雅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他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白雅一眼,“你说。”
白雅歪着头想了想:“你追她的时候?”
“那么早?”
“差不多吧。”
蓝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原来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三年。
三年里每一次陆征的温柔,每一次白雅的亲昵,每一次三个人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计划未来。
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为什么?”蓝穗的声音放出来,“我对你们不够好吗?我哪里对不起你们?
陆征你要创业我给了你三百万,白雅你要做自媒体我给你五十万买设备,你们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
灾变之后所有物资都是我去找的,所有的路线都是我探的,所有的危险都是我挡的!
我舅舅的人找过来,但因为他们不带你们一起走,所以我都拒绝了,我就为了能和你们在一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喊。
末世到现在,她的身体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丑陋疤痕,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暗黄,一头黑亮蓬松的自然卷长发剃成了坑坑洼洼的寸头。
而在她的保护下,陆征和白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委屈、愤怒、无助、不甘,各种情绪混杂,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和哽咽:
“末世三个月,我囤了三个仓库的物资,发电机、药品、食物、水源,这些物资足够三个人用两年!两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我从来没想过!”
“穗穗”白雅开口,声音软软的,跟每次撒娇时的语气一模一样,“你这个人吧,什么都好。”
她停了一下。
“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蓝穗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白雅有些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手中的铁管抡了起来。
“我什么意思?你不是想死个明白吗?那我就好心告诉你吧,五年前那个要把你抓走的人贩子,是我堂舅!
不这么做,你舅的警惕性又那么强,我可怎么成为你这种刚刚在上千金大小姐的朋友呢?
好了,你……去~死~吧!”
咚!
咚!
咚!
铁管举起又落下。
头上已经感觉不到疼,只有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一切都陷入了黑暗,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包裹着她,那感觉很奇妙,她好像有了某种能力。
只是还没等她搞明白,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时间好像在以疯狂的速度在倒退,直到一声呼唤在她耳边响起,才拉回她的思绪。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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