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中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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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漫身体经受不了长期高强度的训练，退学了。
伍倩倩后来整个人消失在了学校，消失在了川省。
没人知道她最后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她最后发生了什么。
那天，寝室里烟雾弥漫。
洪语诺打开寝室门还以为室内着火了。
她看着张晴文坐在窗边，脚边无数个烟头，手指上猩红的闪烁着一个红点。
她听见门开合的声音，机械的无关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过滤烟嘴放置嘴边深吸了一口，白茫茫的烟雾从嘴唇和鼻腔里吞吐而出。
踩熄烟头：“现在更冷清了。”她直勾勾的盯着洪语诺：“对了，我还忘了，我欠你一句谢谢。”
她这么多天的故作坚强，在这一刻奔崩瓦解。
所有的烟头在告诉洪语诺，她并没有跨过这道坎，她这么多天呈现的坚强，都是她的伪装。
洪语诺走过去，靠在床榻支撑杆上，站在她身侧：“不客气，就算是陌生人，我看见了也会帮忙。”
张晴文目光木讷：“哪怕是搭上你自己？”
洪语诺没回答她的话，轻声叙述：“你知道吗？那天我去看了一场舞剧。”
张晴文心想，她比她好，她能有个好心态。
她想告诉张晴文，她们还年轻，她们生命还在：“川省歌舞剧院的，《红军两万里》，当时，我跟你现在的状态很像。”她想起了江屹哲，她知道，江屹哲当时也是想让她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至少生命还在，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她渐渐扬起嘴角弧度：“我很喜欢舞蹈，甚至我考虑过我以后，我好像除了跳舞什么也不会。我看那场舞剧的时候，我就在想，前辈们吃那么多苦都过来了，多少人在那几年里丢掉了生命，多少人在那几年里被立无字碑。现在被后辈以肢体的方式，以舞蹈的形式，宣扬胜利就在前方。她们都能抗过来看到希望，而现在新世纪的生活，何尝不是对他们奉献的回报。”
她想起了她的父亲，为了救不认识的陌生人，那个被一场大火带走的生命。
曾经，他也是那样的义气盎然。
他的父亲如果还在世，一定会告诉她生命的意义。
她的母亲，经历了那么一场劫难，失去了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依旧昂扬坚毅的活在这个世上，迎接新的希望。
她打开了窗户通风，将室内的乌烟瘴气吹散：“你问我哪怕是搭上我自己？我能肯定的回答你，是。”
她怨恨过她父亲为了救陌生人搭上自己的生命吗？
没有。
她怨恨过一场大火让她没有了亲人吗？
可能曾经有过。
但如今，她很释然。
她相信，她妈妈也很骄傲，也很释然。
张晴文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可以请我去看一场你口中的《红军两万里》吗？”
她也好想看看，那个让洪语诺走出来的舞剧是怎样的。
她也想借助这样的力量。
洪语诺欣然答应：“当然。”
她内心在为江屹哲骄傲。
一个小小的舞剧，能跳给人不同的感触。
他在用他的方式治愈她。
他在用他的方式鼓励她。
让她知道，经历磨难之后一定会迎来新生活，一定会迎来属于自己的朝阳。
盛夏接近了尾巴，川省渐渐洒落金黄色的篇章。
梧桐的落叶，银杏的披金，撑起这奇妙的校园。
国庆过完已经入秋的日头，不像夏日白日那么昼长。
微风轻轻的拍打在身上，吹起几缕额间的碎发。
尤叶荣阻拦洪语诺去往食堂的步伐：“我给你发消息你没有回，就想问问你张漫是不是退学了？”
他国庆演出完回校，就听说了之前开学的事情。
毕竟是本校学生的作风问题，这件事情被校方压了下来。
所以鲜少的人得知。
尤叶荣知晓还是看见了一个人的张晴文。
以往都是三个人同进同出，如今只剩下她一个。
洪语诺饥肠辘辘，没有心思应答他的话，但碍于是一个学校的校友，还是点头嗯了一声。
尤叶荣问她：“她是为什么退学的？”
洪语诺瞪眼看着他：“没有什么原因，她父母想让她学其他的专业。”
不想告诉其他不相关的人真相。
她扭头就走。
尤叶荣跑到她的身前，“为什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洪语诺好不耐烦，她想问问，他究竟是真的关心张漫，还是虚情假意？
如果是真的关心张漫，他有张漫的联系方式，如果张漫想说自然会告诉他。
如果不是关心张漫，那他问来干什么。
洪语诺皱着眉头，“没发生什么事。”
见她不想说，尤叶荣看见她手腕处留下来一串乌黑色的疤痕，像是被捆绑的痕迹：“没发生什么事你们班两个同学都退学了？而且还是你们寝室。”
洪语诺挽了挽眼前挡视线的头发，厉声过去：“学长，我看在同一个学校学生的份上叫你一声学长。我也是礼貌应答你的话，出于礼貌客气，但个人的私事，你关心的是不是太多了？”
红允诺是真的很不喜欢尤叶荣，他身上一直给人一种强势感。
总有种感觉，很多时候，都要由着他的掌控一般。
她回答的分明是不想透露太多，而尤叶荣跟一点也不懂一样。
毫无边界分寸感，让她厌烦。
就如果她像以前的张漫一样，一直吹捧尤叶荣，一直关注尤叶荣，他还会如此吗。
这个问题洪语诺不会有答案，因为她不会觉得眼前的人耀眼，她不会吹捧奉承他。
尤叶荣任就不死心：“我只是关心你。”
“不需要。”洪语诺是真的很不需要他的关心。
或许她自己本身是需要关心的，但不是像尤叶荣这样的关心。
一直逼问她说她不愿意说的事情。
他的眼神中淬了毒，像一条毒蛇盯紧猎物一般，看了她短暂的一眼。
又马上恢复清明：“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给我发消息，能帮忙的地方我还是会帮你的。”
洪语诺现在只想好好的吃个饭，懒懒的睡个午觉然后去舞房。
被他耽误的时间，足够她吃完饭酝酿瞌睡，小憩了。
“好的谢谢。”敷衍的应答了声谢，去排队打饭。
走进食堂饭菜的熏香充实她的味蕾。
她现在只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跳舞。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只要别人不反复的在她身边提起，她有过那么一遭经历，她已经把这件事封存在了内心最深处。
张晴文打了一份里脊，打了一份烧鸭，还有一份空心菜，端着餐盘过来找她。“我刚看见跟你说话的那个是尤叶荣吧。”
洪语诺咀嚼着口中的米饭，“嗯，他来问我张漫的事情。”
张晴文了然：“他之前也问过我，我没跟他说。我觉得他这个人水很深，还是离他远一点好。”
她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尤叶荣的时候就给她一个不舒服的感觉。
说不上来，就觉得这个人心机很重，不是中央空调就是花花男。
洪语诺也认同：“我每次都没想搭理他，但他老出现在我的周围。”
好几次莫名其妙的偶遇，每次尤叶荣都会上来跟她说话。
张晴文把之前了解到的情况分享给她：“我听说尤叶荣的爸爸是某个台里的总制片，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她之前听张漫提过两句，好像尤叶荣的父亲在电视台的威望挺高的。
那会儿张漫很痴迷尤叶荣，很多事情都跟尤叶荣分享，很多时候都追随尤叶荣。
一次，尤叶荣跟张漫提起过，如果以后他们班想上电视节目，他可以帮忙。
这些事情是领导和领导的沟通，她们现如今还是学生，就算她们自己想上节目，那也得班主任应允，她们全班来排练。
而不是告知张漫一个人，张漫就能做决定的。
但他还是说了。
洪语诺打扫桌上的残留，用筷子扫进吃完的餐盘里：“不管我们的事，也别去探听真假。”她放低音量：“你都说了，你觉得他这个人水很深，我们还是躲远点好。”
张晴文赞同的点点头：“可是，我们躲他，他一直往我们跟前凑啊。”
不止是往洪语诺跟前凑，也往她跟前凑。
张漫都已经退学了，还给她们招惹来了这么一个烦人精。
眼见洪语诺要走，她练忙扒拉两口饭：“等我一起。”
回寝室张晴文思索了好久，看着洪语诺攀爬上梯子上床的身影：“那个，洪语诺，张漫已经退学了，我在学校里面没有朋友，可不可以我们两个经常结伴？”
回学校这么久以来，洪语诺还是像往常一样，一个人独来独往。
而她一点都不能适应。
以前总是三个人结伴去食堂，结伴去教室，结伴回寝室，关系好得都要一起去厕所。
现在剩她一个人了，她一点也不习惯。
她在学校里面跟其他的同学也只是淡淡之交，好像有了自己的好朋友，其他的人就融入不进她们这个小圈子了，而她们也不去容纳其他的友情。
现在变天，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
没有人分享心事，没有人结伴同行。
洪语诺淡淡的开口：“好。”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有的时候，可能我会忘了你的存在。”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沉浸一件事情的时候，总会忽视身边的一些人。
而且，很多时候，不是不相信真心能换来真心。
而是她自己的经历，身边人的经历，让她更给自己筑起了一筑高墙。
隔绝接近其他人，也隔绝其他人接近她。
张晴文也了解，她跟洪语诺同寝室了两年，不跟她们打好关系就算了，班上的其他人她也是不予之多余的相处。
张晴文点点头：“没关系，你忘了我存在的时候，我就像今天一样提醒你，让你等等我。”
张晴文喜笑颜开，“以后你要去教室的时候也可以叫上我跟你一起，我虽然很懒，但是在教室里懒和在寝室里懒都是一样的，我不想你去教室的时候寝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她真的很不喜欢孤单的环境，孤单的氛围。
没有人气，总会让她心生一丝害怕的胆怯。
“好。”洪语诺应声答应。
她其实也明白，很多时候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就像她习惯一个人，也像张晴文不习惯一个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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