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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皇后带公主搬去花园行宫时有不少贵族蠢蠢欲动，想把自己的女性亲属塞给皇帝做那唯一的皇室情妇（1），但因为皇帝给了阿格莱塔·穆莱尔自由出入宫禁的权力而偃旗息鼓。然而穆莱尔没有像之前皇帝的皇室情妇一样受封爵位或者被任命为皇帝本人的侍从女官，想必皇帝对她是一时兴起。如今帝后分居加皇后不育，朝野内外不“抓紧机会”，岂不是和荣华富贵过不去？

    就在皇帝的烂桃花即将去而复返之际，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传出，他终于向阿格莱塔·穆莱尔发出了成为皇室情妇的邀请。值得惊讶的不是皇帝的表白，而是穆莱尔小姐干脆利落的拒绝。

    皇帝在议会提交了阿格莱塔·穆莱尔提出的内阁选举制度化提案，不久之后《内阁选举办法法》出台并通过，《宪章补充案——内阁选举制》也获准入宪。在这两部关系到亚历山大内阁的选举方案的新法筹备、完善与通过的过程中，它们的提案者和推动者即亚历山大皇帝的私人顾问和皇帝本人朝夕相处。

    在朝夕相处中皇帝被阿格莱塔·穆莱尔的智慧和干练吸引，同时无比欣赏这个女孩。少女看向皇帝的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让他确信阿格莱塔对自己不只是对君主的忠诚，还有对异性的爱慕。

    阿尔费雷德认为既然这位学术世家出身的女性不觉得爱慕有妇之夫是不道德的，那不妨成全她成为皇室情妇。皇帝突然开始有些理解亨利和那些允许情妇参政的亚历山大历代先君，皇室情妇本来就不止是为了解决皇帝的情感需求，这是个离皇帝很近又极有话语权的位置，但所生子女又没有继承权，是平衡朝堂、引导政治风向的一张好牌，阿尔费雷德没理由不用。

    出身中等贵族，意味着阿格莱塔的崛起不会引起太多的关注；对皇帝的感情，意味着她高度的忠诚；已表现出的才能，意味着她承担得起皇帝的期待；学术世家之女的身份，意味着她拥有舆论和人脉的支持。她在立场和主张上和皇帝还有高度的重合，剩下的些微差异则无伤大雅，实在是个合适的皇室情妇人选。

    阿格莱塔很明显有些政治上的追求，不然也不会放弃家中铺好的学术之路来闯荡这尚未开垦的名利场，更不会上书用内阁选举开刀投机。成为皇室情妇虽然名声不好，却可以实打实给她带来权力、地位以及火箭式的上升，不论她的目的是什么，都节省了几十年向上爬的时间，她没有理由拒绝。

    阿尔费雷德有自信，他不会像亨利被丽塔影响那样被阿格莱塔影响，反而能借助皇室情妇这个身份将阿格莱塔变成最好用的一把刀。只是不知如今的他回望当初极力反对情妇干政的自己会作何感想，这种“成长”又是否是年轻的他所期望的。

    月光、玫瑰、君王、才女与夜景，堆叠出一出好戏。阿尔费雷德依照传统邀请女士的礼节，薰香、沐浴、更衣，派遣皇家信使送出用蓝色丝带与红蜡封口的信件，用与批阅公文的字体迥异的花体文字写下情话，这一招他用过很多次。

    皇帝信心满满地在阿格莱塔面前站定，开口吐露并不实际存在的情思。对于这位亚历山大的帝王而言，纵使不存在实际的感情，只停留在有兴趣的阶段，撒个小谎还是没有难度的。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因为他的道德水平向来值得商榷。

    “阿格莱塔，你说过希望自己的才能可以为朕所用，朕的记忆并没有任何差错吧。”这次皇帝吸取了初见的教训，绕了个大圈子。

    “是的，陛下。”阿格莱塔没有特地装扮，仍身穿公主书记官标配的宫装与珠冠。

    阿尔费雷德有些诧异阿格莱塔没有为自己装饰，但仍以女性的矜持为由原谅了少女的“失礼”，毕竟他是个男人，还是位皇帝，应该在淑女面前保持“大度”。

    “朕身边有诸多女性，她们各有各的才能，或者擅长古键琴的弹奏，或者拥有优美的歌喉，或者在舞会上艳压群芳。”

    “臣在您身边见到过很多。”大部分都是阿尔费雷德的露水情人。

    “还有很多与此不同的女性。安妮·斯特林是朕面对他国时最好的助手，朕从未见过比她还优秀的外交家，玛蒂尔达·玛尔塔精通水利，甚至是犯下大错的玛格丽特·阿什利，曾经也是于亚历山大有功的。因为她们，朕的帝国得以长治久安，她们在政治上的作用甚至大于很多男人。”也出于对她们的尊重，朕只将她们当成臣子对待。

    “臣和斯特林阁下以及玛尔塔阁下都有几面之缘，深深敬佩她们的才华和风采，臣还是克拉瑞工业大臣阁下介绍去给公主做书记官的。”阿格莱塔绕过了阿什利，却提及了并不以业绩出名的维多利亚·克拉瑞。

    “但她们并不一定拥有美貌。”阿尔费雷德道，“同时拥有美貌，艺才和政才这三种特质的女性，亚历山大只有朕已故的母亲和远嫁克里斯顿的皇妹弗蕾姬亚。”

    “皇后陛下和公主殿下……”阿格莱塔不可能看不出皇帝叫她出来的目的，却一个劲的把话题往狄奥多拉身上引。

    “不，阿格莱塔，狄奥多拉不具备以上三条中的任何一种，克里斯还小，而且……”也许作为皇帝的女儿，平凡反而是一种幸福，“阿格莱塔，朕在去年首次见到母妹以外的这样的女子，她的一封建言书让朕感受到了第二种特质，召见她让朕感受到了第三种特质，之后的相处中她展示了另一种特质。同时她具备尽责、谦逊的美德，朕追求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所以朕……。”

    阿格莱塔·穆莱尔用躬身一礼制止了皇帝的表白，义正辞严道：“臣希望自己的才能为陛下所用，但是臣不希望被人说成是背主忘恩，趁人之危的小人，陛下不会忘记臣奉皇后之命为公主效力吧？臣无论如何不会成为陛下的情妇，尤其是两位陛下冷战的当下。”

    “朕可以改变穆莱尔的现状。”阿尔费雷德没想到少女会如此回答，但他仍有后手。

    “陛下都知道……”知道穆莱尔明明身为学术界的“刚松”久负盛名，却因为面子工程和投资失败负债累累，早已是个空壳子的现状吗？

    “学术世家的才女，不顾全家的反对，毅然投身政界的原因还能有什么？”阿尔费雷德反问，“你想解决家族的窘境，又不擅长经商，那么从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陛下误会了，臣是离家出走，并没有为振兴穆莱尔入朝为官的想法。如果臣以此为目的，一年来可以提出要求的机会数不胜数。陛下对臣有心也不是一日两日，您已经暗示多次了。”阿格莱塔正色道，她那和阿尔费雷德色泽相近的眼眸满是真诚。

    “如果不是为了振兴家族，又是为了什么？”阿尔费雷德可不相信她没有别的目的，“把你从克里斯身边调开呢？这样你就不是她的臣属，更没有背叛或者趁人之危之嫌了。”

    “不是这个问题，陛下可还记得初次召见时问是否见过臣吗？”阿格莱塔抢白道，神色急切，“臣那时说了谎，陛下见过臣，在您五年前的婚礼上。”

    阿格莱塔情急之下的剖白让阿尔费雷德想起来了，那个和自己瞳色相近的少女，当初狄奥多拉纺车断线之时撒谷使皇室免尴尬的女孩，他在事后也让人奖赏过她，但他仍存疑惑：“你当时为狄奥多拉解围，但这不能解释你的目的。”

    “臣为皇后陛下解围是因为您对臣有恩，准确地说，是对臣的父亲有恩，臣希望您的婚礼顺利。”阿格莱塔道，“您还记得《学术清明令》？”

    “皇兄当政时，下令纠察学术不端的风气，朕是具体负责人，《清明令》是朕主持出台的，朕还亲自负责了一些典型案例的纠察。等等，朕记得你父亲......”

    阿尔费雷德在威廉势大几乎挤占得亨利没有施政空间时也替哥哥做了不少事，不过威廉尊重弟弟非民权派的立场，更想保护弟弟，也无意在家人之间挑拨离间，所以从来不让阿尔费雷德做直接和亨利冲突的事。所以阿尔费雷德分得的任务往往是纠察学术不端，调停贵族矛盾这种不得罪实权人物的“清闲事”。

    “臣的父亲阿德里安?穆莱尔，是前任穆莱尔家主的再从弟，曾任亚历山大皇家文学协会会长。年少成名，主攻戏剧理论学、纹章学和古典圣迪欧斯文修辞学。但为人清高，不懂得钻营，和族中亲眷关系并不融洽。”阿格莱塔提及父亲不堪的往事不禁侧过头去。

    “所以才会被同僚妒忌诬陷学术不端无奈辞职？”阿尔费雷德自然是调查过阿格莱塔的家庭情况的，只不过他这种地位的人，知道过程也很难体会细节和当事人的心情，更不能联想到他曾经主持的一项工作能在一个小女孩心中埋下怎样的种子。

    “父亲后来郁闷酗酒，一蹶不振，多亏了您的纠察学术不端，还把他的案子当做典型，这才还了父亲清白。”阿格莱塔激动地说，“您可能不明白清白二字，哪怕是迟来的清白对我们这样做学问的人家有多么重要！”

    “你......”

    “自那时起，我就仰慕陛下了。而婚礼上我看到皇后陛下的那一刻我知道她和您是命中注定，二位在您为她带上冠冕的那刻是那样相配，令人憧憬。我的出身注定不能成为您的妻子，所以我决定从政成为您和皇后陛下的力量，也为亚历山大效力。陛下，没有什么是用语言传达不到的，请您和皇后陛下好好谈谈，为了亚历山大也为了公主殿下。”阿格莱塔深情款款却眼神坚定。

    阿尔费雷德闻言深深叹息，旋即俯下身，拉起少女的左手落下礼节性的一吻：“朕必须向你道歉，莱塔，你拥有高洁的品德，朕却做出了会侮辱你人格的事情，居然认为你发乎情止乎礼的憧憬和感恩之心是渴望成为情妇的暗示。”

    “陛下哪里话......”阿格莱塔有些惶恐。

    “朕尊重你的意愿，你不会成为朕的情妇。同时朕也不会收回表白，如果你回心转意，朕可以保证你会是朕的皇后以外最为尊荣的女人，超越丽塔·塔明别特。朕在这里提出请你成为朕的秘书官的请求，你当然可以成为朕和亚历山大的力量，你不会拒绝吧。”阿尔费雷德将阿格莱塔的手郑重地放回她的胸前。

    “臣是克里斯汀殿下的书记官和启蒙老师……”

    “没关系，你可以兼任，朕特批你在需要的时候随时回去授课。这样你就不仅效忠于克里斯汀，更效忠于朕。”

    阿格莱塔最终接受了皇帝提出的秘书官任命，阿尔费雷德果然信守承诺，命令为他准备表白场景的宫侍适当传出皇帝被拒绝的消息。阿格莱塔闻言大受感动，虽然这样的消息不能取信于所有人，但对她陷入情妇风波的名声总有所挽回。阿尔费雷德也很满意，他得到了那个想要的政治风向标，一个比情妇更为可靠的以士为知己者死的孤臣。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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