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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陌生又熟悉的名字骤然入耳，阿力整个人瞬间怔住，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满是茫然与恍惚。

    多年岁月流转，山间安稳岁月磨平了过往的棱角，他早已将年少那段刻骨铭心的执念，深埋心底，刻意尘封。长久无人提及，他几乎快要忘了这个名字，忘了那个年少时心心念念、拼尽全力想要奔赴的姑娘。

    短暂的恍惚过后，尘封的记忆轰然翻涌，往昔年少种种、离别执念尽数回笼。阿力瞳孔骤然剧烈收缩，身子微微一僵，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萧吉安，声音发颤、急切追问：“阿花？她还活着？她在哪里？！”

    谢樱抬眸看向他，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沉沉的悲凉与淡漠，一字一句，清晰开口：“她不在了。但她，一直在等你。”

    这话晦涩难懂，阿力全然不解其中深意，眉头紧蹙，步步逼近，满脸焦灼：“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不等谢樱再度开口，身侧的沈寂已然上前一步，用并不算流利、却格外郑重的苗语，缓缓道出所有真相，字字沉重，砸在阿力心头：

    “阿花已经离世了。

    她这一生，自你走后，终身未嫁，苦等了你一辈子，从未有一日放下过你。

    她临终之前，心中唯一的执念，就是见你最后一面。她曾留下遗言，若是等不到你送她最后一程，她便不入故土、不肯安息。

    也正因她这份未了的执念，她所在的整座村寨，长久被阴郁戾气笼罩，牵连无辜众人不得安宁。

    她最后的心愿，只是盼着你，亲自去送她最后一程，了却半生执念，得以安然入土。”

    一字一句，沉重刺骨，瞬间击溃了阿力所有的从容与安稳。

    阿力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血色尽褪，身子猛地踉跄后退半步，手脚冰凉，浑身僵硬伫立在原地。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当年那场滔天洪涝过后，阿花早已不幸葬身乱世洪流，或是侥幸逃生后，早已放下过往，嫁得良人、安稳度日，过上了平淡幸福的生活。所以他心安理得的成家，上门虽有与父母赌气之意，但大多是因为妻子长的与阿花有几分相似。他心里恶毒的猜想若是当初阿花肯跟着他，如今这好日子便是阿花的。

    他从未敢想，也从未敢揣测，那个温柔纯粹的姑娘，竟会傻傻等了他一生，蹉跎半生岁月，孤苦飘零、疯癫度日，最后带着无尽遗憾与执念，凄惨离世。

    滔天的悔恨、极致的愧疚与痛苦，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自责与酸涩，狠狠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亏欠阿花的，太多太多了。

    无尽的沉沦与懊悔将他裹挟，他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眼底满是猩红的悔意，周身被沉重的悲恸笼罩，寂静的木屋中，只剩他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沉寂煎熬了多久，谢樱才缓缓开口，打破屋内死寂的氛围，语气恳切又沉重：“阿力叔，恳请你与我们走一趟，去见阿花姑姑最后一面，圆了她半生等候、至死未凉的执念。”

    良久，阿力才缓缓回过神，眼底早已布满红血丝，满心皆是悔恨。

    他最终点头应下，转身归家和妻子辞别。

    面对温柔体贴、依赖自己多年的妻子，他无从坦白那段尘封的年少深情与刻骨亏欠，只能编织谎言，低声安抚：“远方有亲戚家中有事，托我过去帮忙说门亲事，路途遥远，怕是要在外停留一两月，才能归来。”

    他的妻子心性温柔单纯，多年相伴早已满心满眼皆是他，全然不疑他的话语。纵然心中满是不舍与委屈，眼底氤氲着细碎的湿意，依旧默默低头，快速为他收拾好行囊包裹，轻轻递到他手中，柔声叮嘱他一路小心、早日归来。

    满眼的温柔依赖、满心的依依不舍，衬得这场谎言愈发愧疚刺眼。

    谢樱站在一旁，看着妇人温顺委屈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不忍直视这份温柔被辜负，只能默默侧过头，避开眼前一幕，静待阿力辞别归来，一同奔赴归途。

    一路上，谢樱看着阿力，心里五味杂陈。说恨他辜负阿花姑姑，可是当年他却也是寻过阿花姑姑，只怪这时代与她曾经那个时代不一样。找个人似大海捞针。可不恨他谢樱做不到，她心疼阿花姑姑，阿花姑姑的痛苦全是来自阿力和他的家人。

    这一路上并没有太多的话，大家都只顾着赶路，大家都惦记着着家里人，这四个月不见，不知家中情况如何，心中焦急万分，只想脚程快些再快些。

    这次，不用到各个寨子里一一询问，脚程雨来时不能相提并论，几人走了一个多月，终于是到了。

    穿过那颗熟悉的大树，便陷入来黑暗，以为会见到阿花姑姑但是并没有。还好一群人早就准备好火把。点亮火把后几人又往村里赶去。

    一路上话很少的阿力，到了这时，手上一直拿着的芦笙也吹了起来，他的眼泪随着响起的芦笙一起落下。

    他想起来了那些时光，其实他们那几年并不长，细想来他与阿花相爱那几年也就三年。他与阿花虽然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但是并没有过多接触。可是那年，他因为家中兄弟争抢阿爹新做好的弩，被父母责骂一人跑到村子外那个石头那儿一人哭泣。

    路过的阿花见他哭泣便上前安慰，这是第一次有人安慰他，第一次有人和他说“父母总说，我们这些大的孩子就该让着小的，可是我们也是孩子。他们不管你，那往后我管你就是了。”那时那个十三岁的少女脸上带着稚嫩，却也遮不住她那由内向外散发的明媚。眉眼弯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发誓要守护这笑容一辈子，但是他食言了。

    这一月来那两个孩子告诉他，她整日里疯疯癫癫的时候多过正常的时候。疯癫时头发凌乱衣服也不知怎么弄脏的总拉着人就问阿力会回来娶她对不对？不会抛弃她对不对？有时候也会正常，正常时她衣服整洁干净，面上也干干净净，她会帮家里干活，会同婶子们一起裁衣绣花，但是她不说话，眼里都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谢樱走在阿力的身后，她看不见阿力在流泪，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看见，黑的像墨一样的夜，随着这芦笙响起，好似一寸一寸的变亮，他们越是靠近村里，这黑边淡去一分。

    等到他们走到村口，这天已经大亮。天亮了村子里的鸡鸭也躁动起来，开时叫唤，孩子们再也不愿意呆在家中跑出去找小伙伴玩耍。村子开始恢复往日的生机。远远的谢樱就看见了她阿爹阿娘，还有一些村里人，大家听见芦笙的响声，看见这天变亮，便都在来村口老树下等着。

    几人走近，阿力扑通一声直接跪下去，芦笙也停了。阿花姑姑的阿爹阿娘最先走上来扶起阿力：阿力啊！你还活着，那么多年你怎么也不来看阿花一眼。两老说着眼泪似断了线的风筝般落下来。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承羁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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