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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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是顺着山尖泼下来的,砸在挡风玻璃上的闷响,和小时候爸爸带她进黑石峡谷露营时遇上的那场雨一模一样。
雨刮器开到最大也只能刮出一片模糊的水渍,前轮碾过泥石流冲下来的碎石,车身狠狠晃了一下,林朵朵一头撞在车门上,怀里的画本“啪”地飞出去老远,夹在页里的半张野花速写飘了出来。
“坐稳!”丁香死死握住方向盘,轻点刹车把车身掰回正道。
她擦了擦汗,眼神沉得像外面压下来的乌云——黑石峡谷的山体滑坡,比她预判的整整提前了十二个小时。
“坏了!”李浩抱着电脑扑过来,屏幕上的信号条跳得乱七八糟,“暴雨干扰太严重,反向追踪器全失灵了!后面的路已经被泥石流堵死,退不回去了!”
秦安逸从副驾探过身,在地图上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上敲了两下,目光扫过丁香紧绷的下颌,没等她开口就先补充道:“左边山腰有条废弃施工栈道,能绕到出口。但栈道窄得只能过人,车开不进去,口上还堵着三百多只二次进化丧尸。”
“车不能丢。”丁香立刻否决,,“净水设备和补给全在车上,丢了我们撑不到基地。”
她闭着眼,未来二十分钟的落石画面在脑子里飞速闪过:“走主峡谷。我指路,李浩盯落石节奏,秦安逸你控虫子挡两侧碎石。林朵朵,盯着左侧山壁,有异常立刻喊。”
李浩应得最快,双手已经落在了键盘上;秦安逸低低嗯了一声,黑虫顺着袖口悄无声息爬了出来。
卡车咬着牙往峡谷深处开。雨水混着泥浆从山壁上往下流,大大小小的石块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像有人在外面抡着锤子砸。
方向盘震得丁香手心发麻,她的预判精准到秒,左打方向、踩油门、点刹车,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拳头大的石块擦着车身砸进泥里。
刚开过最窄的弯道,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半个山壁塌了下来,漫天尘土混着雨水砸下来,后车厢猛地一沉。
“车尾被砸中了!”后面的幸存者扯着嗓子喊,“老王胳膊被砸断了!”
林朵朵立刻抓起医药箱往后爬,剪开袖子、上夹板、缠绷带,嘴里还小声碎碎念着苏梅临走前教她的口诀,“先止血、再固定、绷带绕三圈”,中途手抖了一下,她立刻咬着下唇稳住,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十几岁的美术生。
“撑住,十分钟就出峡谷。”丁香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过来。
卡车跌跌撞撞冲出峡谷口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喘完,李浩突然指着前面,声音都变调了:“那……那是什么?”
雨幕里,一辆印着生物研究所标志的运输车侧翻在路边,车厢摔得稀烂。车头顶上站着个人,橙色消防服被雨水浇得湿透,身形挺拔如松。
是陈峰。
秦安逸几乎是瞬间侧身挡在了丁香身前,枪拔出来的同时,黑虫已经顺着车门缝涌了出去,眼神戒备到了极点。
他吃过陈峰的亏,知道这吞噬异能有多恐怖。
陈峰依然在那儿站着,就站在车头上看着他们。
雨太大,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抬手扔过来一个防水文件袋,正好落在丁香脚边。
“半份档案。”他的声音隔着雨幕传过来,低沉又沙哑,“剩下的,在总部实验室。”
“你父母是项目首批研究员。他们不是死于地震,是被07灭口的。”
她弯腰捡起文件袋,手指有点不听使唤,拆了两次才扯开防水封口。里面是泛黄的研究记录,封面上印着四个加粗的黑字:天谴计划。
翻到第二页,那两个熟悉的名字赫然映入眼帘。
签字的笔迹苍劲有力,名字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笑脸——和每次她考满分时,妈妈画在她试卷角落的那个,一模一样。
丁香轻轻摸了摸那个笑脸,纸面被雨水浸得发潮,但触感却像烧起来一样烫。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闷得她发慌,连呼吸都充满了紧张与不可置信。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雨水砸车顶的声音。
秦安逸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贴身口袋,触到那支001号药剂时,感觉有点发烫。
刚才陈峰靠近的瞬间,这支药剂就像有了生命似的,在口袋里轻轻跳动。他瞥了一眼文件上的两个名字,眸色沉了沉,最终什么也没说。
“丁香姐!你快看!”李浩突然喊了一声,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电脑屏幕上,三个红色光点正快速往这边移动,“后面有三辆装甲车!速度很快!装备比我们好得多!”
“看标识……是南方基地的人。他们也奔着西北总部去的!”
丁香回过神,手指掐进掌心,借着那点痛感压下翻涌的情绪。她合上文件袋,贴身塞进内层口袋,布料贴着心口,能摸到纸张的棱角,像一块小小的、发烫的石头。
她抬头看向西北方向,雨幕尽头,隐约能看到废弃军事基地的塔尖。
07的第三关,从来不是只给他们准备的。
各地的觉醒者、幸存者势力,全都会聚到那里。解毒剂只有一支,真相也只有一份。
“开车。”她重新坐回驾驶位,深吸了一口带着雨腥味的空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了下来,只是尾音还带着一点极淡的哑,“加速。赶在他们前面到基地。”
卡车重新发动,碾过积水,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而他们没看到的是,山林深处,陈峰站在一棵大树下,看着卡车远去的方向,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掌心,那团黑色雾气里,浮着另一半档案。
封面上同样写着“天谴计划”四个字,只是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觉醒者母体,目标:丁香。
雨落在他身侧,还没碰到衣角就被黑雾绞成了水汽。他用双手划过那行字,眸色深不见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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