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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河走出山门，脚步慢了下来。

    他早就知道卫柯要下山的消息——助理三天前就传了信来。所以他这次上山，不只是为了过年。他想在一切改变之前，问一次。

    答案他已经知道了。

    山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他正要往下走，余光瞥见松树下站着一个人。

    卫荆。

    楚河停住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继续往下走。

    “她还好吗？”卫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

    楚河回过头。

    卫荆站在石阶上，目光越过他，望向山门内那片灰瓦白墙。他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甚至没有往前多走一步。

    “你站在这儿，自己不会进去看？”楚河问。

    卫荆没回答。

    楚河看了他两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进不去？”他问。不是嘲讽，是陈述。

    卫荆的睫毛颤了一下。

    “去年我试过。”他说，声音很轻，“走到禅堂门口，听见她在里面笑。没进去。”

    楚河靠在石栏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是卫柯以前塞给他的那种，他随身带习惯了，虽然不怎么吃。

    “你每年都来？”他剥开糖纸，随口问。

    “嗯。”

    “她不知道？”

    “不知道。”

    楚河把糖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想起十三年前，那颗皱巴巴的奶糖，和那句“吃了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她过年的时候会坐在山门口等。”楚河说，“我问她等谁，她不说。但我知道她不是等我。”

    卫荆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是等你。”楚河转头看他，“但她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山风穿过松林，把两个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沉默了很久。

    “她要下山了。”卫荆先说。

    “知道。”

    “外面还没清理干净。”

    “知道。”

    “她下山之后——”

    “我会看着她。”楚河打断他，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你不用托付我，我也会看着她。”

    卫荆看着他，眼神里有复杂的东西在翻涌，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楚河嗤了一声：“不用谢我。我又不是替你看着她。”

    卫荆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也没反驳。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彩虹糖，放在石阶上。包装纸被体温捂得有点皱，是那种超市里最普通的牌子，但保存得很好，边角没有折痕。

    “她小时候爱吃这个。”卫荆说，“山上买不到。”

    楚河低头看了一眼那盒糖。

    “你每年都放？”

    “放了就被人拿走。”卫荆顿了一下，“山猫叼走过，凤姨收走过，还有一年被扫地的老和尚扔了。”

    “那你还放？”

    卫荆没回答。

    楚河弯腰，把那盒糖捡起来，揣进口袋。

    “我替她收着。”他说。

    卫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谁都没再开口。山门外的石阶上，两道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近得几乎要重叠，却又各自沉默着。

    最后是卫荆先转身。

    “走了。”他说。

    “嗯。”

    卫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楚河。”

    “嗯？”

    “别让她受伤。”

    楚河把嘴里的糖咬碎，甜味漫过整个口腔。

    “你也是。”他说。

    卫荆没有再回应，大步走进松林，身影很快被暮色吞没。

    楚河站在石阶上，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那盒糖的棱角。

    他想起卫柯说过的一句话：“吃了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他以前觉得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现在才明白，卫荆也需要有人告诉他。

    也就是那一天，卫乔仁派人来送信，说开年就接卫柯下山。卫柯攥着信纸站在观星台边缘，山上凌冽的风带着冰水。她指尖发白，纸边被揉出细密褶皱，风一吹，信纸几乎要挣脱而去。她忽然攥紧信纸，转身往山下跑，发带散了。可是那人早已下山不见踪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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