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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专属语音提醒，肖雨起得倒是越来越早了。不知不觉就到了预约复查这天。南舒特意调了半天假。

    早上，天空飘着蒙蒙细雨。校门口，童童挥着小手：“妈妈再见！肖阿姨再见！”目送童童走进了教学楼，南舒和肖雨才转身去往医院。

    一路无话，两人并肩走进医院门诊楼，直奔神经外科诊室。先在护士站完成报到，护士常规测量了血压与心率，一切数值平稳。

    接诊的是江医生。鼻梁架着细框眼镜，说话温声平缓，他先接过肖雨递来的出院小结、过往影像片子与检查报告，仔细翻阅过后，慢慢询问她这段时间的睡眠、饮食，以及有无头痛、肢体发麻等不适。

    问完近况，江医生凑近查看头皮伤口的愈合状态，又拿手电照了照瞳孔，示意她抬手、抬脚，简单活动肢体，确认肢体力量与平衡感无恙。

    “状态恢复得不错，我开单做个头颅CT和血常规，先缴费，再去影像科做检查，做完把报告拿回来。”

    江医生开好检查单，两人先行前往收费窗口缴费登记，再依照指引去往影像科排队等候。CT检查过程很快，等待一个多小时后，片子与报告顺利取出。

    重回诊室，江医生对着影像片认真查看片刻，缓缓开口：“颅内没有迟发出血，脑水肿也基本消退，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后续不用再整日静养，可以慢慢恢复正常作息。之前的药物按时服用，三个月记得再来复查，做一次磁共振。”

    叮嘱完毕，江医生指尖拿起桌角一张折叠整齐的素色便签，安静递到肖雨手边。

    “你住院全程手术、医药费用，已全额代缴。这是缴费人留下的。”

    纸张边角干净，字迹工整，但只短短三字：对不起。

    肖雨指尖轻轻碰了碰纸面，安静看了片刻，便将字条折好，放进随身口袋。南舒站在身侧，指尖微敛，全程沉默，没有多解释，也没有多余劝慰。

    这份结清医药费的成全，这一句迟来的道歉，是过往全部亏欠、遗憾、愧疚的收尾。无见面，无纠缠，无复合之意，只是给濒死一场的肖雨，一个体面的了结。

    下楼时恰好撞见周诚，他正陪着爱人候诊。四目相对，点头微笑，匆匆离去。

    返程路上，雨过天晴。

    沉默地走了许久，南舒才率先开口，语气清淡，带着一丝坦然：“当初你出事，是我主动联系的江医生，托他加急收治，安排住院一切事宜。”

    “没事，我懂。”肖雨轻声应答，眼底了然。

    她已猜到出事时，他第一时间找了南舒，猜到南舒夹在她与他之间左右为难，猜到南舒隐瞒，是怕她心绪大乱；也猜到江医生看破所有牵连，闭口不言，全程护住南舒，守住她所有难处。

    成年人之间总有权衡、隐忍、言不由衷，彼此成全，互相兜底。

    唯独童童不一样。他只是单纯喜欢每一个善待自己的人，直白地唤着周叔叔、眼镜叔叔，小胖叔叔，依赖妈妈，亲近肖阿姨。也是这份纯粹，悄悄维系着这群成年人之间的牵绊。

    曾在生死边界徘徊的那一念，终究化作了眼前的人间烟火。一句对不起，结清半生纠葛，一场痊愈，告别晦暗病痛。

    旧念落幕，前路自渡。

    ——第一卷濒死一念·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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