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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那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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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玻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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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颗玻璃心

    总有人说,人心是血肉铸就,经得起风霜磋磨,扛得住世事寒凉,可偏偏我揣着一颗玻璃心,通透易碎,薄如蝉翼,兜不住人间半点刻薄,盛不下岁月分毫辜负。它没有铠甲护身,没有顽石般的坚硬肌理,澄澈地袒露在尘世烟火里,被细碎的委屈、落空的期许、渐行渐远的情意反复磕碰,裂痕纵横交错,内里盛满化不开的酸涩与落寞,轻轻一碰,便是满地碎碴,满心泣血。这颗与生俱来的玻璃心,从降生伊始,便注定要在爱恨别离里,尝遍旁人难以共情的万般苦楚。

    幼时尚且懵懂,还不明白玻璃心与生俱来的软肋意味着什么。彼时以为世间所有人都怀揣温柔,一句随口的冷落,一次无意的疏忽,就能在心底落下细密的伤痕。旁人一句无心的玩笑,于我而言是尖锐的刺,穿透单薄的心壁,在柔软处留下隐痛;结伴时被无意落下,独自站在原地目送人群远去,晚风卷着孤寂裹住单薄的身影,心底便开始漫上潮水般的难过。那时不懂伪装情绪,眼眶泛红便是心事外露,默默躲在角落暗自垂泪,旁人只笑我太过矫情、心思敏感,没人知晓,玻璃材质的心,天生对冷漠与疏离格外敏锐,一丁点的落差,都能掀起心底翻涌的悲凉。我小心翼翼捧着这颗易碎的心,渴望周遭皆是暖意,可世事从不会因人心柔软便格外优待,细碎的伤害日积月累,在心壁上刻下第一道浅浅裂纹,悄无声息,却永久无法愈合。

    年岁渐长,踏入人情纷繁的烟火红尘,情爱成了刺伤玻璃心最锋利的刃。我向来倾尽全部热忱去奔赴一段感情,把一颗澄澈透亮的玻璃心毫无保留捧至对方眼前,不加防备,不留退路,以为赤诚相待便能换来同等珍惜。玻璃心最是贪恋温情,贪恋细碎的陪伴、温柔的叮嘱、眼底藏着的偏爱,于是将所有期盼寄托在一人身上,把往后余生的欢喜与安稳,悉数捆绑在一段情缘里。欢喜时,暖阳落满心口,玻璃心折射出细碎温柔的光,连寻常的晨昏四季,都裹着蜜糖般的暖意;可情意从无恒定,热情会慢慢消减,陪伴会渐渐缺席,曾经珍视的偏爱,终会变成敷衍的敷衍、淡漠的疏离。

    一句敷衍的回复,一次临时的失约,一个躲闪的眼神,都能重重撞击在玻璃心上。裂痕顺着往日温存的纹路不断蔓延,细碎的碎片在胸腔里隐隐作痛。我一遍遍自我宽慰,反复替对方找寻推脱的理由,蜷缩在深夜的孤寂里,细数过往点滴温柔,那些曾经支撑我熬过孤单的细碎美好,到头来都化作扎向心底的针。曾经相拥的温度慢慢冷却,昔日随口许下的诺言沦为空谈,眼睁睁看着珍视的人慢慢走远,留我守着满目疮痍的一颗心,困在回忆里无法抽身。深夜独坐窗前,月光清冷洒落在肩头,眼泪不受控制滚落,砸在破碎的心尖上,冰凉刺骨。玻璃心经不起骤然的落差,从前被捧在掌心万般呵护,后来被随手搁置无人过问,巨大的落差碾碎所有憧憬,裂痕深可见骨,再也拼凑不回最初完整的模样。

    不止情爱,人情冷暖、世事磋磨,也无时无刻不在磨损这颗脆弱的心。步入生活才懂,世间多的是权衡利弊,少的是真心相待。真心待人,未必能收获真心,坦诚付出,常常换来算计与辜负。满腔热忱去维系一段友谊,事事体谅迁就,事事妥帖周全,可在利益面前,过往情谊轻如尘埃,一句疏远,一次利用,便能让玻璃心骤然碎裂。旁人随口的非议、无端的误解,不用恶语相向,仅凭几句闲言碎语,就能穿透防护,在心上凿开缺口。我学不会圆滑世故,学不会冷硬心肠,不会把真心裹上厚厚的伪装,学不会漠视旁人的冷漠与伤害,只能任由所有委屈悉数收纳在玻璃心之中,独自消化所有苦涩。

    很多个无人问津的深夜,世界归于沉寂,周遭只剩无边孤寂,我安静抚摸心上密密麻麻的裂痕,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串联起半生的委屈与遗憾。玻璃心碎了,拼不起,粘不牢,哪怕勉强粘合,裂痕也永久盘踞在心间,一点风吹草动,旧日伤痛便反复复发。有时只是听见一句相似的话语,路过一处留有回忆的街巷,看见一件承载过往的旧物,尘封的难过便瞬间破笼而出,汹涌的悲伤裹挟全身,让人溃不成声。旁人总劝我学会坚强,把心练得坚硬冷硬,别再敏感脆弱,可玻璃心生来便是这般质地,澄澈易碎是本性,深情柔软是天赋,改不了,换不掉。

    我也试过伪装,学着收敛满心柔软,在外人面前摆出淡漠疏离的模样,把破碎的玻璃心小心翼翼藏在层层铠甲之下,佯装刀枪不入、万事无所谓。谈笑风生间掩饰眼底的落寞,从容体面地应对所有疏离与伤害,可每当独处,坚硬的伪装轰然碎裂,藏在深处的脆弱倾巢而出。那些强行压抑的难过、隐忍的眼泪,会在四下无人时尽数泛滥。人前的欢声笑语是演给世人看的假面,人后的暗自落泪才是玻璃心最真实的模样。我羡慕那些心似磐石之人,遇事波澜不惊,受伤转瞬即忘,不受情绪牵绊,可生来怀揣玻璃心的我,注定困在敏感与深情里,一生与伤感相伴。

    岁月缓缓向前走,四季更迭,草木枯荣,身边的人来了又走,缘分聚了又散,唯有这颗伤痕累累的玻璃心,始终与我相依相伴。它看过世间万般温柔,也尝尽尘世无数寒凉,裂痕越来越多,质地愈发脆弱,却依旧保留着最初的澄澈与善良,纵使屡屡受伤,在下一次遇见心动与温暖之时,还是忍不住想要交付真心,然后再度被现实磕碰受伤,陷入往复的伤感轮回。

    后来慢慢懂得,玻璃心从来不是过错,只是太过重情,太过渴求世间温情,太过容易把所有美好奉为永恒。这颗破碎半生的心,兜着半生遗憾,半生心酸,在烟火人间里独自飘摇。往后漫漫余生,我依旧会好好呵护这颗满是裂痕的玻璃心,不再强求世人懂得,不再奢望事事圆满,独自收纳所有悲欢,在无人的岁月里,任由细碎的伤感岁岁生长。每当晚风掠过窗棂,眼泪悄悄落下,便知晓,这颗天生易碎的玻璃心,终将带着满身伤痕,在漫长岁月里,独自守着一腔深情,与无边落寞相守。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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