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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面寒风卷着血腥味，浸透漫天夜色。

    肩头箭伤穿心刺骨，鲜血顺着狐裘下摆不停滴落，染红整片河面。

    萧烬珩眼底杀意滔天，短刃舞出凛冽寒光，数名锦衣卫接连落水倒地，可耳边不断传来官兵喊话，字字戳碎他最后防线。

    “萧烬珩！你若负隅顽抗，府衙即刻严刑审问苏清寒！拔舌断指，日日加刑！”

    “苏小姐貌美柔弱，可扛不住牢狱酷刑，你但凡还有半分情意，便弃刃投降！”

    拿苏清寒性命，逼他俯首。

    这是太子一早定下的毒计。

    看透他所有冷漠伪装，看透他嘴硬绝情下，藏着拼尽全力护她的软肋。

    萧烬珩持刀的手臂剧烈颤抖，掌心旧伤撕裂，血肉模糊，内腑血气翻涌到极致。

    他可以不惧一死，可以扛下所有追杀酷刑，可以背负千古骂名，唯独不能眼睁睁看着苏清寒因他受苦。

    那日梅林狠心说利用、说两不相欠，本意是断她念想，护她远离朝堂纷争。

    可到头来，他亲手推开的姑娘，还是因他坠入炼狱。

    余光望向姑苏城内府衙方向，灯火凄冷，那是关押苏清寒之地。

    不过瞬息，萧烬珩眼底所有杀伐尽数溃散，眸底只剩破碎的无力。

    “别伤她。”

    他低声呢喃一句，声音嘶哑破碎，下一秒，掌心短刃哐当坠入冰冷河水。

    利刃落水，扬起细碎水花。

    他主动弃械，束手就擒。

    锦衣卫一拥而上，铁链狠狠锁死他脖颈与手腕，铁链勒破皮肉，嵌入骨头，旧伤新伤叠加，剧痛席卷全身，他身形踉跄，却未曾挣扎分毫。

    狐裘染血，满身狼狈，孤傲脊背，彻底弯下。

    为苏清寒，他甘愿认输，甘愿被俘。

    “带走！即刻押入姑苏死牢，与苏清寒分牢关押，严加看管！”统领高声下令。

    铁甲押着满身血污的萧烬珩，踏过寒水，往城内走去。

    他一路垂眸，眼底空洞，心口疼得麻木。

    他费尽心机绝情离别，自虐伤人，赌上自身性命逃离，最后依旧败给一个苏清寒。

    他护不住她，从来都护不住。

    同一时辰，姑苏府衙女牢。

    阴冷潮湿，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稻草杂乱铺地，四壁冰冷刺骨，寒气钻骨。

    苏清寒被关进单间囚牢，发丝凌乱，素衣沾染尘土，却脊背挺直，静静坐在墙角。

    她抬手抚着衣襟内侧的墨玉，玉面被掌心捂得温热，抵着心口，稍稍抚平慌乱。

    方才入牢前，她隐约听见河面兵刃骤停之声，喧嚣厮杀戛然而止。

    她太懂萧烬珩。

    厮杀停，便是他投降。

    官兵拿捏她软肋，他必定弃刃被俘。

    明明昨夜，他亲口说利用，说两不相欠，狠心将她弃于原地。

    可只要她身陷险境，他永远第一时间，放下所有傲骨，奔赴而来。

    心口酸涩翻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滑落，砸在手背，冰凉滚烫。

    她抬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不能哭。

    他为她弃仇、弃自由、弃性命，她不能示弱，不能崩溃。

    晚晴被隔在牢外，红着眼低声传话：“小姐，萧公子被俘了，押入男死牢，浑身是伤，肩头中箭，掌心伤口溃烂，一路都在流血……”

    一句话，击溃苏清寒所有伪装的坚强。

    她指尖死死抠住墙面青砖，指甲碎裂渗血，浑然不觉疼痛。

    他本可杀出重围，远走南疆，从此天高海阔，报仇雪恨。

    可因为她，困于方寸死牢，生死由人。

    一牢隔两人，一念误终身。

    他为她俯首被俘，她为他囚牢隐忍。

    明明心意相通，却只能隔着高墙铁栏，两两煎熬，不得相见。

    第十二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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