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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门落合的闷响，沉钝砸碎子夜余音，久久回荡在寂寂别院之中。

    方才还立在咫尺的人，彻底消失在厚重山石之后。

    梅风卷霜，狠狠扑在苏清寒面颊，冻得她脸颊发麻，方才强忍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砸落，砸在掌心那枚墨玉吊坠上。

    玉色暗沉，余温尚存，是萧烬珩颈间贴身佩戴多年的物件，日夜贴着他心口，沾染了他独有的清浅冷香，此刻落在她手里，重逾千斤。

    她蹲下身，指尖死死攥紧墨玉，指腹用力摩挲玉身细密纹路，那是萧氏宗族独刻的归纹，寓意归人有期。

    可他亲手留玉，又亲口斩断情意，何来归期。

    “小姐，起身吧，此地不能久留。”侍女晚晴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声音带着难掩慌张，“方才西城锦衣卫加急调动，已经查到城郊别院片区，再有半刻，便会搜至咱们后院假山，老爷已经在前院周旋，拦不了多久。”

    宵禁搜捕，远比预想中来的更快。

    萧烬珩前脚入密道，官府追兵后脚便逼近别院，分明是朝中有人刻意紧盯苏家，笃定苏家会暗中放走钦犯萧烬珩。

    苏清寒脊背一颤，慌忙抬手拭去脸上泪痕，指尖擦得眼尾泛红刺痛，却不敢再哭。

    她不能哭。

    萧烬珩拼尽名声、狠心绝情换来的安稳，她不能毁。

    她将墨玉紧紧攥在掌心，又低头塞进贴身衣襟之内，玉面冰凉，紧贴心口，凉得心口阵阵发疼，却也时刻提醒她今夜所有绝情都是假象。

    她清清楚楚记得，石门闭合前那一秒，他背影剧烈颤抖，喉间压抑的闷咳，清晰传入她耳中。

    第九章离别时掌心崩裂的旧伤、强压的血气、伪装冷漠透支的心脉，他入密道之后，必定撑不住。

    密道狭长阴冷，石壁刺骨寒凉，通道曲折湿滑，常年不见天光。

    萧烬珩踏入密道不过百步，方才强压的血气彻底翻涌而上，再也压制不住。

    他背靠潮湿石壁，弯腰剧烈咳嗽，一口又一口猩红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青石地面，染红脚下青苔。掌心旧伤彻底撕裂，血肉外翻，痛感蚀骨，可比起心口空落落的剧痛，皮肉之痛，不值一提。

    他刻意说出利用之语，刻意冷眼嘲讽，亲手打碎少女满心赤诚，每一字，都是剜自己的心。

    耳边还回荡她那句轻声的“我懂了”，温顺放手，成全他离开，没有纠缠，没有怨怼，懂事得让他发疯。

    他宁愿她哭闹、质问、歇斯底里挽留，也不愿她这般通透隐忍，全盘接住他所有恶意。

    “苏清寒……”

    他垂眸，眼底猩红溃烂，沙哑念出她名字，字字破碎，“别信，别懂，别等……”

    他不配被她体谅，不配被她等候。

    密道尽头连通护城河暗流，河水冰冷刺骨，小舟停靠在隐秘水湾，船夫是苏家心腹，早已等候多时。

    心腹船夫看见他满身血迹、面色惨白如纸的模样，心头大惊：“萧公子！您伤势怎会如此严重？”

    萧烬珩抬手擦去唇角血迹，眸色快速敛去所有脆弱，再度覆上冰冷疏离，扶着船舷缓步登船，声音沙哑淡漠：“启程，立刻南下。”

    “可姑苏渡口全线封控，沿岸全是锦衣卫，船只出城必被盘查！”船夫急声开口。

    朝廷赶尽杀绝，根本不给萧烬珩半点生路。

    而别院前院，灯火骤亮，铁甲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庭院寂静。

    巡城御史身披官袍，手持钦犯画像，带着数十名锦衣卫，持刃闯入苏家别院，长刀出鞘，寒光映雪。

    “苏老爷，有人密报，钦犯萧烬珩藏匿苏家后院，本官奉旨搜查，闲杂人等，尽数避让！”

    苏衡挡在庭院正中，面色凝重，躬身周旋，用尽话术拖延时间，只求密道河道小舟顺利离岸。

    而廊下阴影处，苏清寒静立无声，衣襟之下，墨玉抵着心口，滚烫滚烫。

    她抬眼望向护城河方向，夜风滔滔，山水相隔。

    他在暗处亡命吐血，她在明处以身挡祸。

    一人绝情远去，一人含泪死守。

    满城风雪，满城搜捕，这一场相爱，从一开始，就只剩遍体鳞伤。

    第十章完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长安雪落烬相思 第十章 寒玉沾泪，满城围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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