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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又是一道妖风呼去，席卷这处的江水。小妖们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这道妖风彻底掀飞，却也不肯离开，等鳖妖吃完，说不定还有骨头渣子剩给他们呢。

    妖类们规则就这么简单粗暴，弱肉强食。

    螺妖软跌在床边嘴角带血，面对步步紧逼的鳖妖，神色一沉，抽出发间骨笛正要吹奏时，鳖妖却更快一步，挥手打开她手里的骨笛，骨笛一骨碌滚远了。

    鳖妖掐住螺妖的脖子，恶狠狠地说，“螺妖，你真是给脸不要脸！”他将螺妖甩去一旁，戾道，“等我吃完这野男人，再来收拾你！”

    说罢，五指化爪，往男子心口一掏，准备先吃他的心肺，还未触碰上，就被一道强横的妖力猛地弹开，鳖妖宽胖的身躯飞出，瞬间砸碎了一面斑驳的墙。

    灰烟漫水，小妖们看得一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他不是死了吗？！”

    “等等，你们看他……”

    所有妖的注意力都被床上的男子吸引了过去。男子的脖子上不知何时长满了青黑的鳞片，正逐渐往脸覆盖，周围的水形成了一片被妖力裹挟的漩涡，离得近的小妖直接被这股力量卷了进去，完全无法抗拒，瞬间被撕裂成了碎片。

    ……

    且说白羽上仙知晓自家徒儿被魔尊拐走，十分担忧，带着温玉追回了门内，从掌门口中骂骂咧咧得知，周柏雪和褚摇光已经泡在藏书阁两日了。

    白羽是松了口气，温玉主动提出去藏书阁帮忙，白羽从温玉口中得知事情经过后，出于好奇，也跟着去了藏书阁。

    此时青元门的藏书阁内，周柏雪淹没在山一般的书堆里，两眼青黑，眼皮耷拉呵欠连连，手上仍旧不停得翻看着书籍，整个藏书阁只有书页翻动的哗啦声。

    藏书阁共计十层，周柏雪从下往上找，褚摇光从上往下找。周柏雪已到了第三层，褚摇光也到了第七层。

    两天两夜没合眼，周柏雪眼皮一合，趴着书就睡了过去，头上就砸来一团魔气，将他砸醒。周柏雪一个激灵，叹了口气，认命摸出下一本书继续翻阅。

    白羽和温玉走进三楼时，正好瞧见这一幕。上头响起魔尊空旷的声音，“来都来了，一块找吧。”

    白羽挑了下眉，也不端上仙架子，直接去了第四层。他活了好些年，对螭蛟这种生物也只是略有耳闻，并不甚关注和了解。如今因为陆月燕才来了几分兴趣。

    温玉仔细回想，当初究竟是在藏书阁哪里看见的那一本书？又是什么时间？

    上一次进藏书阁好像是轮值她打扫，上上次是因为对一个咒术有所困顿……

    温玉一边思考一边转去了周柏雪的另一边，随手抽出一本书翻看。

    时间慢慢流逝，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外边突然有弟子急匆匆赶来，来到白羽身边，面色不好地低声道，“白羽上仙，乌江出乱子了，掌门叫你赶紧过去一趟！”

    乌江？白羽一愣，“乌江能出什么乱子？”那不过是一条有些许小妖的江罢了，又离青元门近，里面的小妖从不敢到岸上作乱，能出什么事？

    弟子附耳几句，白羽脸色大变，连忙跟着弟子离去。

    而在这时，温玉想起了什么，径直来到第五层，手指划过一层蒙尘的书架，在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抽出了一本极薄极旧的书卷，封面已经掉色，字迹也看不出原样。

    她当时打扫时没注意，意外将这本书卷扫落在地，好奇藏书阁里竟然还有这般破旧的书，才随手翻了翻。

    此时，她再一次翻开这本书卷。书卷有十页，记载着不少上古之物，并且都配有图文。她飞快过到最后一页，笑了起来，“我找到了！”

    “师兄，魔尊，我找到了！”

    话音回荡在整个藏书阁，下一瞬，两道人影瞬至她身边。周柏雪瞪着布满血丝的眼，也不困了，兴致冲冲地要去拿书来看，“我看看我看看，到底写了些什么……”

    一只手比他更快，将书抢了过去。周柏雪见状，瘪了下嘴，绕到褚摇光身边，凑个头去瞅，不自觉喃喃念出，“古有螭兽，深海之蛟。蓝瞳长角，双爪蛇尾，其鳞玄青，天生慧智。一朝得境，返璞还真，可翻云覆海，则百川之主……”他拧起眉心，云里雾里道，“这前面的我看得懂，这后面这一句，一朝得境，返璞还真……是什么意思？”

    温玉长嗯一声，猜测道，“我们修仙者都有境界划分，这应该是属于他们妖兽修行的一种境界？”

    周柏雪大失所望，“啊，这样啊……我还以为这螭蛟本来就有这种能力呢……”

    温玉抿唇笑道，“想来也没这么好的事。便是我们修仙者想要功德圆满，不一样也要历经雷劫吗？”说到这里，温玉脑仁飞快闪过一些念头。

    众所周知，修仙者追其一生的无非是渡劫成功羽化真仙。真仙之力远非凡人修者可以想象。而一旦修得真仙境界，那便无法再停留在三界，只能飞升至三界之外的世界。

    就是不知妖兽是不是也是如此了……

    但周柏雪显然没温玉想的那么多，问起，“那你的意思是，若螭蛟想要达到这种境界获取这种力量，也必须历劫咯？”

    温玉若有所思道，“也许是吧，这书就记载了这么多，更多的我们也无从了解了。”

    褚摇光听他们左一句右一句，脑子乱哄哄一片，皱眉道，“可这和陆月燕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知道，他那颗妖丹到底能不能保他的命？”

    周柏雪和温玉对望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迷茫。温玉思忖片刻，“不如去问问掌门吧？”

    毕竟他们几个都只是十几岁的少年，见识阅历并不丰富，与其在这瞎蒙，不如去请教长辈。

    褚摇光沉了口气，将书合上，“走吧。”

    三人从藏书阁出来，去往山霄殿的途中，便见好些青元门弟子与他们擦肩而过，急匆匆地往外赶。周柏雪疑惑挠头，“这是发什么什么事了？”

    温玉瞧得有些奇怪，拉住一个同门忙问，“师妹，你们这是去哪？”

    同门意外道，“温玉师姐？哦！乌江那边有群妖作乱，周遭城镇都遭了水淹，白羽上仙已经先赶过去了，掌门下令，令我等去附近的城镇保护百姓！”

    温玉疑道，“乌江？”

    她还要再问，同门已经跑远了，“师姐我先去了！”

    温玉懵懵一转头，一道人影飞快越过她而去，她惊道，“魔尊？！”

    她看向师兄，“师兄，她这是要去哪？”

    “我也不知道啊！”周柏雪愣了会，连忙去追褚摇光，“喂！魔尊！你走错了啊，山霄殿在这边！！喂……”

    温玉见状，左右看了看，搞不清楚状况，也只能一跺脚，急忙跟了上去，“等等我啊师兄！”

    ……

    这两日乌江江水飞涨，附近的村庄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潮起潮落，也就没当回事。等到江水淹没了浅滩石桥，涨潮的速度越来越凶猛时，附近已有不少村镇都遭了难，百姓们只能拖家带口往高处跑，却跑不过江水上涨的速度。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不知为何，江底那些无数成了精的妖怪也开始往陆上陆陆续续跑，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偏生有些妖生得奇形怪状，性格也不老实，会点妖术就喜欢欺负人类，抢占食物和地盘。

    褚摇光等人飞来时，便见山河间尽是浑浊翻涌的江水，无数房屋倾塌，江面涌动着乱七八糟的水草腐木，还有数不清遇难的百姓。青元弟子们正满天飞来飞去地去捞百姓，捞出就往更高的山上放，放完继续捞，期间还要顺便解决掉一些欺负人类的小妖。

    周柏雪惊道，“天啊，这是怎么回事？！这，这……这不对吧！乌江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温玉凝眉，在半空中寻找师父白羽的影子，便见远方有青色的仙力波动，白羽四周漂浮着无数符纸，单手掐诀，随着一张又一张的止水咒符化为萤火散入江中，江水涨水的速度才得以缓解。

    温玉飞去白羽身边，问，“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白羽凝重思忖道，“这江水妖气汹涌，多半是江底有大妖在作祟，才导致江水决堤。”

    “大妖？”温玉迷茫，“什么样的大妖能这么厉害？”

    众人还在观察乌江的动静，却见下一瞬，一个极小的漩涡慢慢凝聚在江面，随着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漩涡也越来越大，江水一阵震荡，漩涡冒出丝丝缕缕的妖气，无数缺胳膊少腿的鱼蟹虾蚌妖从里猛地钻出，面带惊恐争先恐后地往外逃，漩涡却在将他们往下吸。

    “救命啊！！救命！！”它们拼命哀嚎。

    白羽正欲出手，一团魔气却比他更快一步裹挟住那群妖怪，带出漩涡的瞬间，那群妖还以为得救了，还没来得及兴奋，身下的江水却似被激怒了般，猛地一掀，掀起滔天巨浪，势要将那群妖怪拖回江水之中。

    而魔气之主也不肯罢休，幻出黑雾结界抵抗江水汹涌的力量，一副非要将那群妖怪捞起的架势。

    周柏雪瞧得惊奇，“哇！想不到魔尊你居然会这么好心救一群小妖怪！”

    正紧紧盯着江水漩涡的褚摇光听了这话，翻个白眼，“白痴，本尊是想搞清楚，这江到底出了什么古怪！”

    还有句话她没说的是，乌江，是她没找到陆月燕的地方。

    尽管她也不确定，和他有没有关系……

    但，万一呢？

    这般想着时，一道激越却诡谲的笛声不知从何处响起，伴随着这道声音，江水突然奔涌得极为厉害，褚摇光脚下的那圈江水瞬间拔高万丈，竟化为漫天水刃朝她杀来。

    周柏雪吓得面色失色，一时想不出该掏什么符纸应付，忙上蹿下跳地往最近的人身上扑，“啊啊啊啊！！魔尊！救命啊！！”

    褚摇光唤出剑，欲一剑斩碎这些水刃时，身上就猝不及防挂了个猴子，她额角一跳正想踹飞他，周柏雪就急吼道，“来了来了！小心啊魔尊！！”

    褚摇光眸一沉，漆黑的瞳中倒影出近在咫尺的万千水刃，足尖飞速一点，一剑挥出，将水刃尽数击碎，又朝水面一劈，青雷紫电的威力一路火光带电，直逼江底。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大妖在江底作祟！

    然而剑气入底，漫漫无踪。

    褚摇光欲飞身而下一探究竟，周柏雪却死死圈住她脖子往后带，“别去啊魔尊，肯定有陷阱！魔尊你相信我！你要是一进江底那可就是那大妖的地盘了，我们必须想办法把它逼出来才是……”

    褚摇光脸色发黑，反手想一巴掌扇飞他时，白羽和温玉却在此时一同飞了过来。白羽望着拉拉扯扯的两人，倒吸一口凉气，恨铁不成钢道，“周柏雪！你个浑小子像什么样子，赶紧从……从人家身上下来！！”

    温玉也急道，“师兄，快放开魔尊！”

    周柏雪垂眸一扫，这才发现自己一紧张竟然挂在了魔尊身上，连忙哈哈一笑，从她身上跳下去，尴尬道，“对不起啊魔尊，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刚才就是，就是太紧张了嘛，你千万别介意啊……”

    褚摇光瞥他一眼，懒得和这傻小子计较，扬手一挥，将那群小妖怪捞到自己面前。这群小妖怪被魔气幻成的链子绑住不得动弹，面对褚摇光时，既感恩又畏惧。

    感恩自是感恩人家至少救了自己一命。畏惧则是察觉到了对方是魔族的气息。

    强大的魔族想要碾死他们也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更何况她身边还站着几个仙门的人，尤其是一身仙风道袍的白羽上仙。

    于是小妖怪们战战兢兢看着褚摇光等人。

    褚摇光也不废话，直截了当问，“这乌江怎么回事？”

    小妖怪们七嘴八舌抢着回答。

    “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原本只是在乌江老老实实修炼的小妖，几日前不知为何，乌江古城里的那只螺妖突然修为暴涨，天天抓我们这些妖怪去吃！”

    “是啊！就连我的好朋友小青虾们都被她吃光了！呜呜呜……”

    “我、我知道螺妖为何修为暴涨，因为，因为……”

    众人盯向那只怯生生的鲤鱼妖。

    白羽还算和蔼道，“你尽管说。”

    鲤鱼妖支支吾吾结巴道，“我、我原本是住在古城里的鲤鱼妖，几日前，就、就因为螺妖那日从外面捡了一个人……鳖妖便闯进了螺妖的地盘，要、要强迫螺妖与他双修，螺妖不肯，他们就打了起来，结果整个古城的妖都死了，只有我、只有我侥幸逃了出来……”

    众人正专心听着时，一道呜呜鸣的笛音再次自江上响起，谈话只得被打断，众人四面寻找笛声的来源。

    然而江水却似乎受到笛声的影响般，浑浊江面荡开涟漪，随着涟漪一圈一圈的扩散，脚下的山河都好像晃动了一瞬，犹如一双无形大掌撕开了江水，一座在乌江江底沉寂不知多少年的古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托起，稳稳立于江水之上。

    白羽惊疑不定，“这是妖力？！”

    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妖力？竟然可以掌控江河之力？！那这妖的道行岂不是……

    白羽的心一路往下沉。

    附近救人的青元弟子望见这一幕，也不由十分惊奇，纷纷飞来古城周围，警惕又好奇地打量这座古城，皆匪夷所思不已。

    难道，引起乌江之乱的大妖就在这古城之中？

    古城上轻飘飘响起一道天真烂漫的声音。

    “咦，好多人呀！”

    众人寻声仰望，便见古城风霜斑驳的城楼之上，正坐着一名模样十五六岁的美貌少女，手里转着一只骨笛。江风一吹，彩衣翩跹，少女微微笑着看他们。

    这是……什么妖？

    褚摇光只朝螺妖看了一眼，又回头继续问鲤鱼妖，“你方才说，谁捡到了个人？”

    鲤鱼妖瑟瑟发抖，小声道，“就、就是她，她就是螺妖，她捡到的是一个不人不妖的男子……”

    褚摇光瞳孔骤然一缩，还要再继续深问时，白羽却冷声质问螺妖，“小小螺妖！为何作乱乌江？！”

    螺妖一脸无辜和不解，“我哪有作乱乌江？”

    白羽冷道，“江水泛滥危害人界，不是你所为？”

    螺妖用笛子点着下巴，思考状，“嗯……我没有呀，我只是想把自己的地盘扩大一点。”

    白羽皱眉，“你的地盘？”

    “是呀！”螺妖笑起来，“乌江就是我的地盘，以后我就是乌江之主，敢不听我话的，都会被我吃掉！”

    “荒谬！”白羽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拂袖道，“本上仙还未从听过有妖类能做一方之主的！”

    螺妖委屈了下，“我见上仙衣冠，知道你是青元门的白羽上仙，才客气三分，与你好好说话，却不想上仙如此不讲礼貌。”

    白羽平日里是好脾气，可不代表面对妖魔鬼怪时也一副好脾气，当下厉声道，“一个妖敢与本上仙相提并论？劝你快些将乌江恢复原样，否则休怪本上仙不手下留情！”

    螺妖在半空中飞了一圈，又飘去了另一个墙头斜倚着，她幽怨叹息，“你们这些人啊仙啊魔啊，总是这般高高在上。唉……白羽上仙，乌江又没淹没你青元门，何必如此与我争锋相对呢？”

    这时一群小妖怪叫起来，“白羽上仙，别听她的！她吃的妖怪越多妖术就会越厉害，乌江若真成了她的，她定然不会罢休！到时乌江所过之处，都会成为她的盘中餐啊！”

    螺妖轻轻看了那群小妖怪一眼，舔了舔嘴角，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身为妖怪，不也是大妖吃小妖？我有什么不对？”

    小妖怪们仗着仙人在侧，梗着脖子反驳，“才不是！乌江也有正经修炼的小妖，可你却为了增长自己的修为，见一个吃一个！”

    “而且从前大妖吃小妖，也不像你这样霸道！”

    从前的乌江妖类的修为虽然参差不齐，但还没有一个妖的修为能到独霸一方的地步，因此虽然时常有乱斗，但不至于生态失衡。

    而现今螺妖修为已是乌江断层，她却又十分痴迷强大的力量，走得又是邪修的路子，修炼最快的法子就是不停吞噬其他妖类，乌江才会变成如今的景象。

    褚摇光听他们一群妖说了半天，脑子却在拼凑故事真相：螺妖几日前捡到了一个不人不妖的男子，而后突然修为暴涨，吃了整个古城的妖。螺妖却是个靠吞噬妖类增长修为的邪妖。

    那这样推测下来的话，岂不是……

    褚摇光的心也开始蓦地往下沉。

    她倏尔望向螺妖，眼底隐有戾气闪过。真相是与不是，将她抓来审问一番便是。正欲出手时，白羽却先一步沉声道，“看来你这螺妖已是冥顽不灵！既如此，本上仙也留不得你性命！”

    说罢，单手掐出一轮青色咒印，喝令道，“青元弟子听令！诛杀螺妖！”

    随着青色咒印在半空中飞速扩展，青光覆盖整座古城，强大的仙力瞬间将螺妖的冲天邪妖之气压制。无数青元弟子听从号令，降妖符咒满天飞，朝着螺妖袭击而去。

    毕竟这螺妖都能操控江河之力，道行已是深不可测，白羽自是不敢掉以轻心。周柏雪和温玉在师父下令时，也早已加入了围攻螺妖的队伍之中。

    在这种趋势下，褚摇光选择了静观其变。

    只是她也不能呆在白羽的降妖咒印之下，那里面的仙力对她也有压制效果，只能飞远了些。

    又想到什么，扬手一挥，捉来了那只鲤鱼妖。鲤鱼妖泪汪汪地望着她，“谢、谢谢。”她以为褚摇光是怕她被青元门弟子误伤，特意将她捞过来的。

    褚摇光这才正眼看了看她，见她虽是一张人脸，但却还是一条鱼尾巴，脸上点点鱼鳞，就知道她修为有多低微了。

    她眸光在她鳞片处停了停，若无其事地问，“你说螺妖捡到了一个男子，什么样的男子？”

    那方螺妖一人就和青元门众多弟子打得不分上下。

    鲤鱼妖畏惧地收回视线，道，“一个、一个很漂亮的男子，人类的躯体，体内却有妖血的气息……”

    “后来呢？”褚摇光咬牙。

    鲤鱼妖奇怪望了她一眼，不知所措道，“他……”

    “轰——”乌江炸起了千层高的浪花。

    螺妖被白羽一道仙力击中，猛地撞塌了半边古城之墙。

    她狼狈从乌烟瘴气的江水中爬起，嘴角溢出血迹，盯了一眼虚空之上衣袍如新的仙人，恼恨与不甘之意更甚。

    凭什么？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是人之身，凭什么有些人天生就如此高傲，犹如神祇一般藐视众生！而她却要从腥风血雨艰难求生，十年开得灵智，百年才修得人身！纵使她如此挣扎努力，却还是抵不过天道宿命！难道她们做妖的，就活该活在尘埃之下吗？！

    她不服！

    眼见无数仙力符纸如雨点般朝她撒下，她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骨笛横在唇下，笛声如泣如诉，如歌如怨，像是恶鬼吟唱，听得人心底发寒。

    鲤鱼妖脸上血色尽褪，颤唇道，“来了……来了……快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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