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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羽宫内，褚摇光神情淡淡且懒洋洋坐在主座上。不多时，宫仆将叶晚璇领了进来。

    叶晚璇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两眼，见她情绪平静，她反而有种心绪不宁的感觉。叶晚璇神色复杂开口，“小魔尊。”

    褚摇光把玩着手里做工精巧的匕首，目光望向她，笑了笑，“晚璇上仙，别来无恙啊。”

    叶晚璇勉强报以一笑，褚摇光便道，“坐吧。本尊知道你为什么而来。”

    叶晚璇蹙眉，倒没去寻位置坐，而是直截了当道，“小魔尊，我知道你因为陆月燕的事而对玄女门心生愤懑，但……”

    褚摇光笑着打断她，“晚璇上仙，你不会又想和本尊说什么一码归一码，这些事都容后放放，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姐姐的身体吧？”

    你姐姐……叶晚璇叹息，“小魔尊啊，她是你亲生母亲……”

    “行了。”褚摇光眉骨泛冷，“本尊不吃这套。你把洛茯苓为首的几个弟子交给本尊，此事就算了结，否则……”她手中匕首一转，飞掷而出，整个匕首瞬间没进叶晚璇脚前的一块地板中，“你懂的吧？”

    叶晚璇视线从地上拉回，看褚摇光的目光更为复杂，不禁心底发寒，“难道陆月燕比你母亲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褚摇光不耐烦，“你忘了，本尊是魔族？魔尊能有几分情感？再说了，我和叶晚星才见过几次面啊？”

    “……”叶晚璇道，“姐姐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小魔尊很没良心，“关我什么事？”

    叶晚璇叹了口气，却是毫不示弱地盯着她，“小魔尊，此事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就全然没有责任吗？”

    “本尊不想听你废话。”

    叶晚璇继续道，“我四日前就说过，我要见陆月燕，是你执意不愿。若那时我能与陆月燕将事情说开，或许也能解了他的心结。”

    褚摇光冷冰冰地看向她，“心结？”

    叶晚璇道，“你只知陆月燕失手杀了施玉儿，若是我玄女门讨命，他定不会反抗。你为了保护他，断绝他和玄女门再有任何接触，却焉知不是加深了他的心魔？”

    褚摇光冷笑，“本尊为他好还有错了？”

    叶晚璇摇头，“小魔尊，他和你不是一样的人，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褚摇光冷道，“可若不是玄女门弟子插手，有本尊看着他，他如今又怎会生死不明？”

    叶晚璇无奈地看着这个外甥女，眼里流露出一丝怜爱，“你们魔族真是……不知让人说什么好。我听茯苓说，是陆月燕自愿跟她们走的，你难道就没有仔细想过其中的原因吗？”

    褚摇光总结道，“他就是有病。”

    “……”叶晚璇虽然无奈，但终归是个旁观者，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试探地问，“陆月燕生死不明，但我见小魔尊也不见得有多伤心，莫不是有什么转机？”

    褚摇光冷然瞥她一眼，道，“若他尸体就在这里，你以为本尊还会同你在这里好好说话？”

    听此，叶晚璇心念一动，说起，“之前我在长华时，那时陆月燕刚生出妖丹没多久，连长华掌门都束手无策，却见云泽上仙带着他弟子玄桦急匆匆地走了。在那个关头，他们是去了哪？”

    褚摇光眸光一闪，“你想说什么？”

    叶晚璇笑了一下，道，“我只是在想，陆月燕此前都还好好的，做了十几年长华大弟子都无任何异常。若真是修习妖术，长华掌门也不可能毫无察觉。反而是你们从沧溟海里把先魔尊尸首带上来后，他才出了事。所以我猜，云泽上仙是不是也去了沧溟海？”

    褚摇光闻言，默了会，道，“你们玄女门也不全是蠢货。”

    叶晚璇意外道，“这么说，我猜的是真的？那陆月燕他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吗？”

    一说起这个，褚摇光就心头火起，“他要知道，也不会被那颗破妖丹折磨成那样了！”

    妖力失控，拔掉鳞片，甚至不惜自毁……褚摇光越想越烦躁，越想越窝火。而这层焦躁底下，还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许是惶恐，也许是后悔。

    他在九幽的不对劲，她究竟是看不出还是选择刻意忽视？他说要立刻陪他去沧溟海时，她那时候因为诀修是如何回答他的？

    她之前真的有在好好珍惜他吗？

    她确定不了。因为那个时候她没有从前的记忆。她对陆月燕的感情只停留在他好看，有趣，她喜欢，她要得到。

    为此，她乐意去清扫一切阻拦她欲望实现的外力因素。包括他的心结，包括玄女门。可陆月燕真正想要的，她似乎从来没问过，她以为只要他喜欢她，就应该无条件满足她。

    诀修的话，连山芜的话，被她当成了耳旁风。甚至到今日，叶晚璇也要来提醒她，陆月燕和她是不一样的人。

    陆月燕那样的人……

    褚摇光眸光闪了闪。

    叶晚璇盯了她会，笑道，“小魔尊，既然如此，你不如也随我回玄女门，正好也能去沧溟海？说不定能遇上云泽上仙他们？也许那时就知道陆月燕的妖丹到底怎么回事了。”

    褚摇光冷哼，“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叶晚璇道，“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事？而且我不妨告诉你，寻常人想要进入沧溟海底，即便是修为再高的仙人，也要处处受限。但玄女掌门一脉相承的百转遁水术，能使人在深海也能如鱼得水。若是有姐姐在，说不定能更快带你找到陆月燕妖丹的秘密。”

    这是在抛诱饵了。褚摇光不动声色，“你以为这样就能说服本尊？陆月燕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也迟了。与其在乎这个，本尊更想替他直接把仇报了，来得更解气些。”

    叶晚璇不落下风，“小魔尊，天道运筹，万物有命。陆月燕身上异数并非寻常，我道行不够堪不破，但却直觉他气数未绝。倘若你此时放弃的，是他唯一生的希望呢？”

    褚摇光冷笑道，“本尊何时说要放弃了？沧溟海我会去，仇，本尊也要报。”

    小魔尊实在难缠。叶晚璇无奈道，“论起仇，仙魔两界本就积怨已深，千万年来不知多少历经了多少次大战。可你看如今，仙魔两界不一样维系表面和平吗？四时轮替，古往今来，你又见过哪个魔族或哪个仙族是报仇成功过的？”顿了顿，又道，“而且你父亲死在长华云泽手中，你不一样也可以放下芥蒂和他的师侄在一起吗？”

    褚摇光冷眼道，“我爹是堂堂正正死在战场上，这如何能一样？”

    叶晚璇摇头道，“没什么不一样。仇恨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小魔尊，你应该明白。”

    褚摇光道，“本尊不想再听你啰里八嗦讲道理了。就一句话，给人。若是不给，那就别怪本尊不手下留情。”

    叶晚璇道，“可如今各大仙门上仙皆坐镇玄女门。你确定要为了一个陆月燕，再挑起战争？”

    上一次仙魔大战，仙门虽元气大伤，可魔族却是惨败。魔族如今虽有新主，这个新主天资卓绝，将来不可限量。但那也都是将来的事，现在，她只是一个厉害点的、十九岁的小魔尊。

    还是一个黄泉剑不在手，叔叔在暗地里虎视眈眈的小魔尊。

    叶晚璇很欣赏这个外甥女的胆识和气魄，行事虽然嚣张狂妄，有些时候甚至有些荒唐，但也绝非是个顾头不顾尾的人。

    可她也没忘记自己的身份和立场。抛开血缘，她们始终是在对立面。

    褚摇光也早不是那个在魔宫混吃等死的废物公主。她既然抢来了这个魔尊之位，威威风风地受了万魔朝拜，身上自然也要担起属于魔尊的责任。

    可褚摇光却比她想象得还要狡猾，“晚璇上仙，一个沧溟海之祸就够你们仙门呛的了吧？若是其他仙门知晓魔气源头是玄女掌门引起的，你说那些仙门会不会对你们玄女门心生怨怼？若此时本尊再向他们施压，其他仙门未必不愿意推出几个区区罪魁祸首来。”

    叶晚璇脸色变了，饶是她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有些愠怒，“你要在这种时候揭开这个秘密？你想过姐姐吗？”

    褚摇光道，“我说过了，不要拿所谓的亲情来压本尊。”

    叶晚璇深呼吸了好一会，才失望道，“我本以为你和姐姐多少是有些相似的，如今看来，是我多情了。罢了……既然如何都与你说不通，也罢！”

    她深深看了眼褚摇光，正欲转身离去时，一道声音拉住她，“且慢。”

    叶晚璇脚步一顿，疑惑回眸，就见屏风后款款走出一名女子，容貌堪称艳丽，眉眼流露出几分傲慢，衣着飘逸青袍，与这九幽的暗沉风格分出几分迥异。

    之前在长华的仙门大会上，叶晚璇有幸见过一面这位独苏仙子。只不过这位仙子性情对外冷傲，除了奚云死皮赖脸地往上贴，其他上仙都只是客气打了个招呼，不算熟络。

    叶晚璇扫了一眼主座的小魔尊，不知这是何意。但她不想再自取其辱，于是站着没说话。

    褚摇光瞥向连山芜，“我还没叫你出来呢。”

    连山芜看了眼叶晚璇，道，“本座在里边听了半天，再不出来，岂不白听了？”

    褚摇光冷哼一声，“这不重要。”

    叶晚璇这才冷问，“魔尊究竟是何意图？”

    连山芜看向她，缓缓道，“这臭丫头让本座帮她一个忙，本座听了半天才算听懂了。”

    褚摇光道，“这个忙的前提是达到本尊的要求。”

    连山芜拂袖道，“本座改主意了。本座打算去趟玄女门，给玄女掌门看看。”

    褚摇光瞪眼，“老女人你背叛本尊？！”

    叶晚璇迟疑地看了看她们，问连山芜，“仙子说的可是真？”

    连山芜淡淡道，“本座如何行事，还不至于全听她一个丫头的。更何况有人之前也给本座也来过信，本座以为又是什么酸词滥调也就没看。方才闲来无事才看清了内容。”

    ……这个人，不会是奚云吧？

    叶晚璇眼角抽了抽，却是心情难以言喻，只能诚挚地对连山芜道，“那晚璇先替我姐姐谢过仙子。”

    连山芜抬手，“不必客气。究竟情况如何，本座还需看了才知晓。”

    叶晚璇面色闪过一丝担忧。

    连山芜便道，“此事想来也不便耽搁，本座随你即刻动身吧。”

    叶晚璇目露感激，“那感情好，仙子请……”

    一旁被忽视的褚摇光很不爽，“喂，老女人，你……”

    连山芜看向她，戏谑道，“至于臭丫头你，爱跟来不跟来吧！”

    褚摇光，“……”

    ……

    玄女掌门陷入晕厥，晚璇上仙又不在，玄女门大小事务都落在了华笙这个大弟子身上。华笙这几日也不可不谓焦头烂额。

    水晶棺材的事是瞒不住的，众上仙齐齐赶来玄女门施压，除了坐镇沧溟海，另外就是等玄女掌门醒来，亲自给他们一个解释。

    而水晶棺材的事还未解决，一波又起。长华派来的弟子如今还住在玄女门，却因陆月燕一事，和玄女门弟子生了嫌隙，几乎是两看相厌。每逢遇上，都会起争执和摩擦，小的时候不过拌嘴几句，闹大了还会大打出手。

    其他仙门一开始还会劝两句，到后边直接看起了戏。华笙为此头疼不已。

    偏偏长华的上仙也不知去了哪，陆月燕的事也没个下落。前日才派出个长华掌门的二弟子祁寒前来镇场。而这个二弟子，又总是一副事不关己漫不经心的模样，任由两门弟子吵吵闹闹。

    所幸的是沧溟海有魔化的妖兽作乱时，祁寒会出手。这位二弟子的实力倒不输于那位大弟子。也算是补上了陆月燕的战斗力。

    而今日，众仙门弟子又一次解决了一波作乱的妖兽，准备回玄女门休整时，天边却遥遥飞来一道人影，黑袍长发，脚踏虚空。

    不少人一下认出了她是谁。

    纷纷惊呼，“魔尊！”

    华笙向上望了一眼。她之前联系晚璇上仙时，晚璇上仙曾告知了洛茯苓等人所为。她心知陆月燕已是生死不明。师妹洛茯苓回来后也是二话不说，直接去了雷境受罚。

    而此时魔尊来到沧溟海，说明晚璇上仙也回来了才是。思及此，华笙没有多耽搁，速速往玄女门赶去。

    褚摇光立在沧溟海上空，也没理会那群仙门弟子的大呼小叫，若有所思地盯着魔气翻滚的海面。

    连山芜和叶晚璇已经先去了玄女门，她寻思着没她的事，就先来了沧溟海。望着这仍旧翻涌着魔气的浩瀚海洋，正有些发愁，身边就急忙踏着符纸飞来两道人影。

    周柏雪惊讶道，“魔尊，你怎么在这里？”他又朝她身边看了看，又有些奇怪，“对了，陆师兄没和你在一起吗？那日我给你传完音，第二日才得知长华掌门把他逐出了师门。你没把他接走吗？”

    褚摇光脸色难看，没心情搭话。

    温玉细心些，观察着褚摇光的神情，疑惑道，“是……月燕师兄出了什么事吗？”

    褚摇光烦躁地拧了下眉心，不想与他们废话，打算转身飞离去时，又想起了什么，退回去，看着温玉，“你之前说那头妖蛟叫什么？”

    温玉愣了下，不明所以，“……螭蛟？”

    褚摇光道，“你从哪里得到这个信息的？”

    温玉眉心轻蹙，虽然不知道魔尊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老实答道，“在我门的藏书阁里，从一本古籍上曾粗略见过。”

    “古籍？”褚摇光心念一动，问，“叫什么名字？”

    温玉道，“叫，叫……”片刻，她尴尬道，“我好像想不起来了。”

    褚摇光又问，“那你可还记得上面记载了些什么？”

    温玉回忆道，“我就记得上面有一副画像，画了一只蛟妖，特征很明显，蓝瞳两角，双爪蛇尾。当时因为它的能力记载较为强悍，我才多看了几眼。”

    “还记载了些其他的吗？”

    温玉道，“嗯……应该还有，但我也没仔细看，记不太清了。魔尊这样问，是也怀疑月燕师兄的妖丹和那头妖蛟有关吗？“

    “也？”

    温玉点了点头，周柏雪挠头道，“是啊，我和我师妹回来后，仔细回想了下那日的事，总觉得陆师兄是从沧溟海出来之后才不对劲的。只是我们这几日虽日日在沧溟海除魔化妖兽，却再也没见过那头妖蛟。”

    褚摇光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们什么时候回青元门？”

    周柏雪温玉面面相觑，温玉无奈道，“这就不知道了，沧溟海的源头虽然解决了，可魔气依然存在，随时都有妖兽暴动。身为仙门弟子，我们也没办法坐视不理。”

    周柏雪不免抱怨，“可不是嘛，也不知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天天在这海边呆着，一身的湿咸味，我都快变咸鱼了。要怪也得怪玄女掌门，惹下这么大的祸事，害得各仙门都得来给她擦屁股，偏偏她现在自个儿还晕着……”

    褚摇光将目光投向沧溟海，道，“我要看那本古籍。”

    周柏雪话语一顿，意外地看着她。温玉却思忖道，“那本古籍在我门内的藏书阁，只有内门弟子可以进入。魔尊想看的话，或许可以等到我们回青元门，将书找出来……”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褚摇光打断，“我等不了那么久。”

    温玉一怔，“那魔尊是何意思……”

    褚摇光视线一点一点从海上拉回，在周柏雪和温玉之间扫视，眸光幽黑，像是在挑选哪个猎物似的。

    周柏雪和温玉不知为何，脊骨忽然都有些发凉。

    褚摇光最终将视线落在周柏雪身上，旋即一点一点扯开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周柏雪头皮发麻，“那个，那个魔尊，我和我师妹还有事，先走……啊啊啊啊！魔尊你要干什么呀！我告诉你，我和陆师兄关系可好了，你这样他知道了会生气的，啊啊啊！！”

    一团魔气幻化的链子将周柏雪捆了个严实，褚摇光直接绑走了他，对温玉落下一句，“告诉你们上仙，这小子本尊借用一下！”说罢，带着人飞快疾风而去。

    温玉瞧得目瞪口呆，“师兄！！”

    遥远的天边传来，“———师妹！！！”

    ……

    华笙赶回玄心殿时，正好在殿门口撞上叶晚璇和连山芜。

    华笙脸色略带疲惫，见到叶晚璇，总算松了半口气，行礼道，“晚璇上仙，你可算回来了。”又对连山芜行礼，“见过独苏仙子。”

    连山芜略略颔首，跟着叶晚璇进入殿内。

    华笙一边走一边向叶晚璇汇报这几日的情况，担忧道，“几位上仙都给师父看过了，可师父始终昏迷不醒。”

    叶晚璇摆手道，“让仙子先给姐姐看看。”

    几人不再言语，来到内殿，便见床榻之上躺着一名女子，柔顺的乌发散在两侧，容色极为苍白脆弱，却难掩玉秀绝色之貌。

    连山芜跟着走来，不由好奇多看了几眼床上的女子。心道，这就是那臭丫头的亲生母亲？

    前日那丫头嘴上没明说，只让她自己听了个明白，把救不救玄女掌门的权利交在了她手里。她当时就明白了那丫头的意思。

    无非就是认为她会介意玄女掌门和她爹的关系。

    连山芜只觉好笑。她这人脾性不算太好，但自认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她当年连褚摇光这个情敌的女儿都能费尽心血的救，又岂会因为一个男子而漠视另一个无辜女子的生命？

    只是她此时见到褚摇光的亲生母亲，心下仍旧不禁万分感概。但手上也没闲着，分出一缕柔和的气息流入玄女掌门体内。

    一旁的叶晚璇和华笙看得担忧而紧张。

    玄女掌门身上的确伤痕不少。百兽围困之伤还未痊愈，就遭遇了不明魔族袭击，身体受魔气所创。叶晚璇一开始只能将魔气逼出叶晚星的体内，又喂了好些灵药，但姐姐却始终昏迷不醒。

    各大仙门修行之法殊途同归，皆是借助自然五行之力，但却无精通医理的修者，终究不得其法。如今姐姐情况到底如何，也只能看这位独苏仙子的了。

    连山芜起初面色还如常，但随着气息在叶晚星体内流转，脸色逐渐凝重，须臾，她收回手。

    华笙关切问道，“敢问仙子，我师父究竟情况如何？”

    连山芜沉默片刻，道，“她身体的伤不至于让她昏睡如此之久。”

    华笙一怔，叶晚璇便问，“那我姐姐是？”

    连山芜若有所思地问，“玄女掌门是不是时常会陷入昏厥？”

    叶晚璇皱眉，良久，叹了口气，道，“不瞒仙子，我姐姐自从十九年前元神归位后，精力就一直不大好，的确会偶尔突然晕厥，但像现在这般沉睡不醒的情况却不曾有过。”

    连山芜道，“这就对了。她当年强行用一半元神孕育魔胎，魔胎吸食她的精元为生，造成她的一半元神受损。短短十数载还不足以养好她这一半元神，而今又接连重伤，才会陷入沉睡。”

    叶晚璇沉默一会，道，“那仙子可有办法救救我姐姐？”

    连山芜琢磨了会，有些犹豫道，“有倒是有，不过……”

    叶晚璇便道，“请仙子尽管说，无论需要任何灵草仙植，我都会想办法。”

    连山芜摇头，“灵草仙药倒是其次，毕竟元神受损不同寻常伤。若是想尽快修复元神，只能以至亲之人的元神进入玄女掌门识海，以神补神。只是这个法子会有损至亲的元神和修为，所以……”

    “至亲之人？”叶晚璇立马问，“我可以吗？”

    连山芜道，“当然可以。不过你确定要如此？”

    叶晚璇笑了笑，“她是我姐姐，是我的至亲，除了我，也不能指望别人来救她了。何况，玄女门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着她收拾呢。”

    连山芜便道，“也罢，你与姐姐同宗同源，修行法术皆属水。那本座便教你补神之法，你只需元神化露，同根水上即可。切记循序渐进，也绝不可操之过急。每日只可进入你姐姐识海一炷香。”

    叶晚璇颔首，牢牢记下，又对华笙吩咐，“为仙子安排好居所。还有玄女门接下来的琐事，也交给你了。”

    说着，又拍了拍华笙的肩，华笙与她对视一眼，皆看懂对方眼中的无奈，只得苦笑，“是……”

    然而等华笙领着连山芜刚出了玄心殿，就有青元门的弟子来报，说是魔尊把周柏雪抓走了，白羽上仙带着弟子温玉去追人去了。

    华笙还没从这话中反应过来，连山芜就摇头嗤笑，“这个臭丫头，还真是无法无天！”

    ……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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