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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子碎成三千碎片，稀稀疏疏散落一地。令人没想到的是，时间竟也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讶异中，阿托莉丝缓缓落地。镜子的后面是一条扭曲的回廊，两侧挂满了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镜子。

    这里是……

    少女看见，万千黑恶的触手从回廊尽头探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将闯入此地的自己撕碎。然而在她身侧的那面镜子焕发出光亮时，那些触手却像是某种力量阻挡，不论如何也无法靠近。

    ——

    那是一段被遗忘的记忆，一个明朗的早晨，骑士团里迎来了一个新的生命。

    “弗莱德老家伙，你从哪儿捡来的小家伙？”来迎接的骑士呼道。

    “河边，似乎是被遗弃了。瞧给饿的，都哭累睡去了。”弗莱德抱着女婴，笑着说，“是个女孩，挺可爱的。”

    “诶，让我瞧瞧！”

    “让一让，我也要看看。”

    “诶诶诶，都训练去，别找借口偷懒！”弗莱德将身旁的骑士赶开，向一旁的年轻骑士道，“克多雷斯，去村里找找，寻碗羊奶来！”

    “是，团长！”年轻骑士立刻出发赶往村子。

    ——

    漆黑的触手退缩着，却依然妄图将少女吞噬。透过眼前的镜子，少女眼中多了一丝清明。坚定的脚步向前迈出，与此同时第二面镜子亮起，再次将触手惊退。

    午夜的月光散落，夜幕下女孩挥舞着木剑。

    “不对，明明就是这样的啊，起手式与动作都没错。”女孩怀疑般看着手里的木剑喃喃自语。

    “喂，莉莉！”突然熟悉的声音传来。

    听到叫喊声，女孩受惊，赶忙寻找声音的来源。

    “你在看哪儿呢？这里这里！”女孩抬起头，有些茫然，“弗莱德团长？您在做什么？”

    对方冲她招招手：“别管那么多啦，你也上来，我们聊聊。”

    有什么话需要到屋顶上谈的？女孩疑惑。

    “弗莱德团长，您又喝多了……”

    抱着双膝坐在弗莱德身旁，女孩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若要在早上晒太阳，这里是最好的地方。”看了看身旁的女孩，弗莱德感叹道。

    晚风吹拂，摇动她的秀发。望着天边的璀璨星辰，女孩有些失神。

    “弗莱德团长，您是什么时候爬上这里的？”

    “晚上回来，见孙女不在房间，就想一边仰望天空，一边等着她回来。”弗莱德怅然地说着，将一件薄衫披在女孩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女孩没有打断。

    “记得在你小的时候，我们经常坐在一起看星星，你还记得吗？”

    女孩应道：“嗯，记得。”

    “我和老伙计们说过，等战乱平息，一定要在深山町的山丘上，建一座能从屋顶爬到天窗的屋子。像这样坐在自己中意的屋顶上，和大家一起眺望星空，便是我以前的愿望。”

    “那现在呢？”女孩问。

    “他们走了，留下我一个。”

    “......”老人的话触动了身旁的女孩。她偏过头，无瑕的目光注视着眼前之人。

    “我看星星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人。”弗莱德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我看着那些星星，就会回想起他们。那时候老伙计们都还年轻，很单纯，觉得骑士就应该挥洒热血战死沙场。但在度过漫长的人生后回首过往，我才知道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足以用生命去衡量。”

    听着对方的话，女孩想起了骑士精神最后一条：牺牲——一名骑士，可以为他守护的一切毫不犹豫地作出牺牲。这种无私的奉献让骑士团在敌人面前无所畏惧、势如破竹。

    “他们比我强大得多，因为他们的气量，可气量大的人，却走不远。遗憾的是，最先战死的总是那些愿意挡在别人前面的人。”

    弗莱德说到这里，声音有些颤抖。

    女孩知道，他说的那些人已经不在了。战争从未停息，也是因为活到了最后，他才能够坐上团长之位。

    “不，弗莱德团长是气量最大、也是最强大的人！”女孩说着，手轻轻揽上老人的臂膀。

    弗莱德一怔，随即欣慰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傻孩子......”

    回廊中，每一步迈出，都会有一面镜子被点亮。阿托莉丝前进的脚步坚定而无畏。一面面镜子闪耀着光辉，将罪恶之触驱赶至长廊尽头。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份美好。正是为了守护这份美好，所以才为此舍弃一切也在所不惜。无论跌倒多少次都会爬起来继续前进，任由身躯布满伤痕……

    阿托莉丝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基石天赋是苍木巽风。

    风，从来不只是破坏。

    它可以是席卷一切的暴怒，也可以是最柔软的屏障。它可以摧枯拉朽，也可以托起一只蝴蝶越过沧海。

    风是流动，是变化，是生生不息。

    是守护。

    回廊的尽头彻底坍塌。随着罪恶之触消散，阿托莉丝回过头。五色的能量肆虐而来，在那崩碎的镜子中，她终于看清了自己倒映在每一片碎片里的模样——

    不是那个被追杀的女孩，不是那个在尸堆中爬出来的幸存者，而是一个站在风眼中心的人。

    无论风暴如何席卷，风眼永远平静。

    那才是她的本质。

    不是与混沌对抗，而是在混沌中站稳。不是以暴制暴，而是让所有的力量穿过自己，却不伤分毫。

    阿托莉丝深吸一口气，张开了双臂。身后的风，无声地升腾而起。

    ——飓风之舞！

    狂暴的龙卷化作屏障，将五色能量阻挡在外。立于风眼，阿托莉丝目光一凝。五色能量被龙卷吸入其中，几番回旋之后，反过来朝黑影所在飞射回去。

    远处，黑影根本没料到这样的变数。目视着涌来的狂暴五色能量，她终于露出惊惧之色。那又是什么能力？为什么她不曾知晓？

    阿托莉丝淡淡地望着对方，她没有说这是自己方才领会的招式，因为没有必要。

    不同于阿托莉丝，黑影没有控制场景的能力，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五色的能量奔涌而来将自己的身躯吞噬。

    “啊——”涌动的混沌能量中，黑影发出痛苦的尖啸。剧烈的爆炸发生，整片空间都被四溢的混沌之力环抱。

    而在能量的最中心，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剥离而出。

    面目狰狞的黑影挥动灵剑，将阻挡在眼前的、逐渐扩散的混沌之力斩灭。她抬起头，颤动的眸光牢牢锁定在闪现眼前的少女身上。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的能力——尽管会受不轻的伤，但凭借这些足够脱身。因此，等你很久了！”

    在黑影瞪大的瞳孔下，阿托莉丝手里蓝金色的剑锋扬起，没有犹豫一剑将对方的头颅斩下。倒下的身躯与落地的头颅一同化为黑雾消散，阿托莉丝抬起头，听到于空中传来的对方留下的妄语：

    “阿托莉丝·格兰德普，我承认这一次是你赢了。希望下次，你还有这般好运！”

    “我能战胜你一次，就能胜过你无数次。”知道对方并未完全消散，阿托莉丝却也不惧，只是淡淡地望着黑雾向远处飘散。

    那黑影究竟是什么？似乎一直存在于她的意识深处，且难以抹去。阿托莉丝记住了对方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作恶，看来得留意一下了。

    不过眼下嘛，手里誓约胜利之剑化作荧光消散。所幸最后还有特里斯的帮助。阿托莉丝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灵剑拾起，用手指点了点剑身。

    “你这家伙，认主都会认错，看我回头不教训教训你！”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骑士王传说之幻刃圆舞曲 第二百零七章.镜子对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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