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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亲阴鸷猎户,饥荒年我物资满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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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她死前,亲娘说把尸体换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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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悔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发绿的糠饼。

    那饼子硬得像石头,边缘生了霉斑,被她藏在柴房稻草堆里整整七天。每天夜里,她冻得睡不着,就掏出来舔一舔,再小心翼翼地塞回去。这是她的命,是她挨过这个冬天的全部指望。

    可现在她不想活了。

    柴房的门漏着风,雪片子从墙缝里往里钻,落在她露着脚趾的破布鞋上。那双鞋是大哥苏大勇穿烂的,后跟磨穿,她用麻绳捆了三道,走路时脚趾头蹭在冻土里,钻心地疼。她疼了十五年,早就习惯了。

    但今晚这疼不一样。

    门外,她亲娘王氏的声音压得很低:“牙婆嫌她瘦,只肯给三斗糙米,要我说,再等等。”

    “还等啥,再等就饿死了,到时候卖不上价了!”这是苏大勇,她大哥,二十岁的男人,嗓门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你懂个屁!”

    王氏啐了一口,声音里透着精打细算的得意:“活的能砍柴、挑水、喂鸡,还能干两天活。等她真咽气了,尸体拖去跟隔壁谢疯子换粮——那疯子要配阴婚,死活不挑,一斗陈米总能换到。活的卖牙婆,死的换谢家,两头赚。”

    苏小悔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她手里那块糠饼,突然感觉变得千斤重。

    她想起三天前,她在雪地里刨了三个时辰,十个手指冻得裂开了血口子,才挖回一小把野菜。王氏把野菜煮了,菜汤端给大哥,她只配喝刷锅水。那水绿得发苦,她捧着碗,喝的干干净净,还笑着说:“娘,好喝。”

    她想起上个月,她发着高烧,王氏说她装病,一扫帚抽在她的身上,逼她去河边洗衣。

    冰窟窿里的水洗得她浑身发紫,她晕在雪堆里,大哥路过,一脚踹在她腰上:“懒货,装死!”

    她想起去年冬天,家里断盐,王氏把她拖到村口货郎面前,卖了她的头发。三十文。她顶着光头过了冬,头皮冻裂流脓,王氏说:“晦气,别蹭到锅里。”

    她想起她的名字——小悔。王氏生她时难产,差点丢了命,于是叫她“悔”,说她生来就是讨债的。

    她活了十五年,每一天都在拼命证明她不是债。她少吃饭,多干活,挨打不还手,挨骂不回嘴。她以为只要够乖,娘总会看她一眼。

    可原来在娘眼里,她连三斗糙米都不值。

    她连死,都要被算计成“一斗陈米”。

    柴房门缝里透进一线光,是堂屋的灶火。苏大勇正啃着一个白面馍——那是家里最后的存粮,藏在米缸底,她连味都没闻到过。王氏在给他拍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祖宗:“慢些吃,别噎着,锅里还温着野菜汤。”

    那温柔,从来没有她的份。

    苏小悔把糠饼举到眼前。霉斑在月光下泛着青黑,像她这十五年烂透了的命。她忽然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眼泪却一颗一颗砸在饼子上。

    她不想知道隔壁谢疯子是谁。

    她不想知道配阴婚是什么。

    她只想让这具身体停下来,让这口气别喘了,让这十五年的贱命,到此为止。

    她爬起来。

    额头上有伤,是今早大哥嫌她砍柴慢,用柴刀背拍的,血糊了半张脸。她不管。她跌跌撞撞扑向柴房中央那根承重柱,用尽全力——

    “砰!”

    一声闷响。

    血溅在稻草上,溅在那半块糠饼上。

    黑暗吞下来的时候,苏小悔听见王氏在门外不耐烦地骂:“作死呢?大晚上的撞什么?再撞真死了,明天谁去挑水!”

    那是她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苏小悔再睁开眼时,先闻到的是血腥味。

    然后是腐烂稻草的沤臭,老鼠尿的骚味,和从墙缝钻进来的、冰雪的凛冽。

    她躺在冰冷的泥地上,额头有温热的血在流。后脑勺剧痛,像有人用锤子敲开了她的天灵盖。

    她没死。

    或者说,这具身体没死透。

    一股陌生的、铺天盖地的情绪突然从心脏里炸开——那是原身残存的意识,像溺水者的最后一把水草,死死缠住她的魂魄。那情绪太浓了,浓得发苦:是十五年没吃过一顿饱饭的饥饿,是冻裂了没人管的手脚,是卖了头发还换不来一句好话的委屈,是听见亲娘说“等她死了换粮”时,那比死还冷的绝望。

    那情绪在尖叫。

    在哭嚎。

    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乖,你们还是要卖了我?为什么我的命,连一斗陈米都不如?

    苏小悔——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苏小悔,在末世里爬了十年、被丧尸撕碎过三次的苏小悔——在这股情绪的冲击下,瞳孔骤然收缩。

    她感受到了。

    这具身体原主人,那深入骨髓的、被碾进泥里的委屈。

    那委屈比丧尸的牙还狠,一口一口,把这姑娘的骨头嚼碎了,连渣都不吐。

    “……醒了?”

    门外,王氏的声音突然贴近,带着试探,“小悔?别装死,明天还要挑水。”

    苏小悔没应声。

    她躺在黑暗里,感受着这具身体的虚弱:十五岁,七十斤不到,严重营养不良,低血糖,额头外伤,手指冻疮溃烂,左臂有陈旧性淤青,肋骨可能裂了一根——原身太能忍,忍了太久,连疼都习惯了。

    她慢慢攥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的烂疮里,尖锐的痛楚让她彻底清醒。

    门外,苏大勇嘟囔:“没死透?没死透正好,明天拖去牙婆那儿,活的还能多换半斗米。”

    王氏在笑:“还是我儿子精明。”

    原身残存的意识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散了。

    不是解脱,是死不瞑目。

    那姑娘到死都没想通,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小悔在黑暗里,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她没做错什么。

    她只是生在了狼窝里,却长了颗人心。

    “吱呀——”

    柴房门被猛地踹开,王氏探进半张脸。月光照在她脸上,那是一张典型的、饥荒年里刻薄妇人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像刀片。

    “我来!”苏大勇撸起袖子就往里走。

    他抬脚就朝苏小悔心口踹去——这一脚他踹了十五年,早就成了习惯。那破布鞋底子带着泥雪,朝着她单薄的胸膛狠狠踏下,像踹一条不会还口的狗。

    可这一次,脚没有落在熟悉的、绵软的、只会瑟缩的肉体上。

    她没有躲。她迎了上去。

    那双冻得溃烂的手像毒蛇一样缠上苏大勇的脚踝,顺势借力——末世十年,她知道怎么用最省力的方式掀翻一个重心不稳的成年男人。她身体单薄得只剩一把骨头,但借着对方踹来的力道猛地一拧、一掀!

    “砰!”

    苏大勇重重摔在泥地上,后脑勺磕在冻硬的土坎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具瘦小的身体已经骑在了他身上。

    苏小悔右手一翻,掌心多了一片东西——那是她刚才躺在稻草里时,从墙角摸到的半块碎陶片。

    她毫不犹豫。

    对着苏大勇朝她伸来的、想要掐她喉咙的手掌,狠狠扎了下去!

    “啊·!!!”

    碎陶片贯穿掌心,从手背透出来,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溅在苏小悔脸上,溅在她额头的伤口上,溅进她眼睛里。她眨都没眨,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

    不是原身那苦涩的血。

    是她亲大哥的。温热的,腥甜的,恐惧的味道。

    苏大勇痛得浑身抽搐,另一只手疯狂去推她肩膀,却被她顺势扣住手腕,用肘尖狠狠砸在冻地上,一声闷响,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大哥,”苏小悔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地狱里爬上来的鬼,“这一脚,我忍了十五年。”

    她拔出陶片。

    血飙得更凶,苏大勇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苏小悔任由他嚎。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捏着那块滴血的碎陶片,一步一步走向门槛。

    王氏瘫坐在那里,裤裆湿了一片。

    她看着这个瘦得像鬼的女儿,看着她满脸是血还笑着的模样,看着她手里那块往下淌血的凶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鬼……鬼上身了……别过来……”

    “鬼?”

    苏小悔一脚踩住王氏的裙角,蹲下来。那动作太快,王氏根本来不及躲。

    陶片抵住了王氏的下巴。

    锋利的边缘压进皮肉,一道血线立刻渗了出来。王氏吓得连哭都忘了。

    “听着,从今晚起,这屋里的粮,我要吃第一口。这屋里的柴,我要烤第一把火。谁再敢卖我、踹我、拿我的命换糙米——”

    她回头看了一眼在地上抱着手翻滚哀嚎的苏大勇。

    然后转回来,对着王氏露出一个温柔的、让人骨髓发寒的笑:

    “我就先送你们去隔壁配阴婚。一斗陈米,我亲自跟谢疯子谈价。你说,是把你这老骨头拖过去,还是把他那身烂肉抬过去?”

    王氏终于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不敢了……娘不敢了……”

    “错了。”

    苏小悔站起身,一脚踢翻旁边的水桶,冷水泼在苏大勇脸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所谓的“亲人”,像在看两只待宰的牲畜。

    “你不是我娘。这畜生,也不是我大哥。”

    “明天,我要吃白面馍。要热的。”

    “还有,这伤,敢传出去半个字,下一回,扎的就是喉咙。”

    门“砰”地关上。

    苏家柴房响起了苏小悔掌握一切的笑声。

    那笑声太渗人了,隔壁谢家猎户谢沉舟都停了磨刀的手,他站在院墙阴影里,听着那笑声从柴房漏出来,混着苏大勇的哀嚎和王氏的抽泣。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宰过三百头野猪的刀,第一次觉得——

    这村子,要出鬼了。

    ……

    天还没亮透,村口就炸开了。

    “抓疯子!苏家丫头中邪了!”

    苏大勇捂着缠满破布的手掌,在雪地里嚎得像头被骟了的公猪。他身后跟着王氏,那妇人披头散发,怀里抱着个烧焦的破包袱。

    “老天爷开眼啊!这疯丫头半夜烧自家房子!要拉着全家陪葬啊!”

    王氏一屁股坐在祠堂前的石阶上,拍腿哭嚎,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忘了三个时辰前,那柴房里是谁说要拿女儿的尸体换一斗陈米。

    饿绿眼的村民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眼珠子黏在王氏手里的破包袱上,又黏在祠堂门板上。祠堂里供着祖宗牌位,也供着村里最后半袋赈灾粮——那是他们的命根子,谁碰谁死。

    “火真烧了?”

    “柴房塌了半边!我亲眼见的!”

    “苏家丫头不是一直闷葫芦吗?咋突然疯了?”

    “中邪!肯定是中邪!她撞了柱子没死透,醒来就鬼上身!你们看她那眼睛——”王氏猛地抬头,眼窝里还挂着泪,嘴角却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指向被两个壮汉押着的苏小悔。

    “黑的!里头没有活人气!”

    人群骚动起来。火把的光晃在苏小悔脸上,她额头的血已经结痂,半张脸糊着暗红的血壳,像戴了半张修罗面具。她没挣,没喊,就那么站着,眼珠子在火光里转了一圈,把每张脸都刻进脑子里。

    那个缩在人群后头、眼神躲闪的,是一个月前卖了她头发的货郎。

    那个举着火把、喉结上下滚动的,是前年冬天摸进柴房、被她一剪刀扎穿手掌的鳏夫。

    那个站在祠堂台阶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体面”衣裳的,是村长苏德贵。他手里攥着本泛黄的《族谱》,仿佛那破书能镇住什么邪祟。

    “沉塘。”

    苏德贵开口了,他今年六十,饿死了三个孙子,最恨的就是“不安分”。

    “苏家女,焚毁祖宅,殴伤兄长,忤逆亲母。按苏氏家法——”

    他翻开《族谱》,念出那段被念过很多次的条文,每次念完,塘里就多一具女尸。有的是偷了半个馍的寡妇,有的是不肯换亲的丫头,有的是……只是长得太好,被村长儿子看上了。

    “绑石沉塘,以正村风。”

    “好!”

    “沉了她!”

    “中邪的不能留!”

    人群爆发出欢呼。那些饿得眼发绿的村民,此刻眼睛却亮得骇人——他们终于有东西可以撕碎了。撕碎一个“疯子”,比撕碎一头野猪容易,还不用怕獠牙。

    两个壮汉架着苏小悔往塘边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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