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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谁的嫁妆被偷了？！”江老夫人不由一愣。

    桂嬷嬷瞧见老夫人气急，忙上前去顺她的背，嗫嚅着开口，“老夫人，您的嫁妆和夫人的嫁妆都少了几样，其中夫人的嫁妆少了十几件。”

    江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鬓边的珠翠簌簌颤动，眼神陡然一厉，“库房一向由专人看管，怎会凭空丢了这么多东西？桂嬷嬷，你可清点清楚了？”

    桂嬷嬷垂着头，手不自觉地绞着素色帕子。

    她领命去库房给小小姐挑赏赐，正好撞见在夫人跟前服侍的李婆子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护着怀中的东西。

    那李婆子脚步匆匆地从库房的方向离开，双眸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似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般，连自己从她身旁路过也未曾停下。

    她只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想，只想赶紧将那套嵌珠掐丝璎珞给取回去。

    小小姐救了老夫人一命，桂嬷嬷是打心眼儿里高兴，自从老夫人嫁人之后，她还从没见过老夫人像今日这般发自内心的展露笑颜。

    可她刚到库房，想着将那套珠宝拿出来，却发现许多珍贵的嫁妆对不上单子，一下子慌了神。

    想到这，桂嬷嬷压低了声音，“回老夫人，老奴前后核对了三遍账册，清点了五回库房的东西，上锁的铜锁完好无损，库房门窗也没有撬动磕碰的痕迹，不像是外头的贼人翻墙进来偷窃。”

    她顿了顿，抬眼怯怯地瞥了眼面色铁青的老夫人，“老奴一发现不对劲，便立刻回来向您禀报，少的多是成色上好的玉器、赤金头面，夫人那一批陪嫁失窃最为严重。”

    府里出了这样的大事，江老夫人面色冷了下来，屋内的下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指尖重重叩着檀木桌案，一声接一声，似是敲在众人的心头。

    门窗无损锁具完好，外人根本无从下手，可不就摆明了是家贼作祟？

    偌大的侯府，竟毫无规矩可言，连下人都敢在主子眼皮子底下偷东西，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

    江老夫人正要反怒，袖口忽然被一只小手轻轻扯住。

    身旁的奶团子微微惦起脚尖，仰起一张白净软糯的小脸，乌溜溜的眸子澄澈透亮，“祖母，您别生气，岁岁知道是谁偷的。”

    江老夫人微微怔愣，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垂眸看向身侧的小团子。

    她抬手，宽厚的大掌温柔的抚过江岁岁的头顶，声音软了下来，“岁岁知道？告诉祖母，是何人所为？”

    她知晓岁岁有去邪祟的本事，可府里的上下一百多号人，失窃之事又做得隐蔽，铜锁门窗全无破损，连桂嬷嬷都对此毫无头绪。

    她一个五岁的小小孩童又怎会知晓呢？

    江老夫人虽诧异，但还是出声问了句。

    江岁岁松开扯着袖口的小胖手，拿出刻满了卦象的龟壳放在桌案上，丢出两枚铜钱，小嘴撅起，手指掐着诀，眯起眼睛默默念起咒语。

    只见那两枚外圆内方铜钱卡在龟甲的裂纹之中，龟壳随着法诀转动起来。

    无风的屋内，帘子无端轻轻拂动，龟壳边缘刻着的古老卦文隐隐泛起一层青光。

    众人皆是一愣。

    半晌，她睁开眼睛，肉乎乎的手指指向门外，嗓音软糯，“祖母，根据卦象，嫁妆是娘亲身边的李婆子偷拿的。”

    下人们面面相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李婆子乃是夫人苏婉清的贴身嬷嬷，在侯府当差十余年，素来看着老实本分，做事勤勤恳恳，谁能想到竟是胆大包天，偷盗主子嫁妆的家贼！

    桂嬷嬷似是想起了什么，双眸暮的瞪大。

    怪不得方才撞见李婆子行色匆匆，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眼神躲闪不敢见人，原来那时便已得手，正急于脱身销赃。

    桂嬷嬷当即躬身回禀，“老夫人，老奴想起来了，小小姐所言千真万确！老奴方才去库房撞见的，正是李婆子。”

    “当时她双手紧紧护着胸口，神色仓惶，老奴一时疏忽未曾深究，如今细细想来，分明是偷盗得手后的心虚。”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刁奴！

    区区一个仆妇每月拿着侯府的月例，受着主子的恩待，竟敢监守自盗，把侯府当成什么了？

    “好，好的很！”

    江老夫人眼底的余怒瞬间化作彻骨的寒意，“本府待下人宽厚，从不苛待半分，想不到竟养出这般忘恩负义的蛀虫。”

    “桂嬷嬷，你即刻带人封锁全府，全力将李婆子捉拿回府！”

    桂嬷嬷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出了院子。

    依偎在老夫人身侧的江岁岁，小口轻轻咬下一口软糯的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开口：“祖母，李婆子往东南方向去啦，巷子里还有一个人在接应她，那人给她报价八百两银子要走她刚刚偷的首饰呢。”

    江老夫人垂首看着乖巧聪慧的小孙女，心头怒意稍缓，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咱们岁岁还知道什么，尽数说与祖母可好？”

    她晃了晃短短的小胖腿，软糯出声，“接应的人穿着灰布短打，揣着钱袋躲在老槐树下，抖着腿等着李婆子去跟他碰面呢。”

    “李婆子偷了好多好多金簪玉镯，怕被人撞见，一路贴着墙根跑，他们打算想着干完这票大的就连夜出城逃跑，再也不回来啦！”

    师傅说过不能随便将法器显露在外，可她是在帮祖母抓坏人，应该不算说话不算数，就算师傅发现了，也不能再打她手心咯。

    学玄学的人五弊三缺，偏偏她命中就特别缺钱。

    她摸了摸圆鼓鼓的小肚子，小声嘀咕道：“祖师爷爷，岁岁这么做可不是为了得到祖母说的赏赐噢，这是在积攒功德呀～”

    一众下人皆是心头一震，谁也没想到这个李婆子竟贪心自此，偷盗一次尚且不够，竟还妄图拍拍屁股走人。

    这是把侯府当成聚宝盆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

    江老夫人面上覆着一层寒霜，转头吩咐小厮，“就按岁岁说的，赶紧带人去那巷子里把人抓回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

    说罢，她拿着帕子细细擦去岁岁嘴角的碎屑，心头的郁气顿时消散大半，命人再添上一碟糕点。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院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桂嬷嬷押着面色惨白的李婆子进门，在她的身后，一名穿着灰布短打的矮小男子被护卫牢牢架着胳膊拖拽着进了远门。

    那矮小的男人脸上满是惶恐，挣扎间，沉甸甸的银锭子滚落在地，发出一声声闷响。

    地上摊开的布袋子里，失窃的赤金头面、嵌珠掐丝璎珞、和田玉镯、嵌珠鎏金簪子等珍贵物品散落一地，正是府中丢失的嫁妆。

    “李婆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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