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江家的人没有孬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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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澜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方才还哭天抢地,手忙脚乱地忙着张罗丧事的众人此刻纷纷转头。
望着端坐在榻上,气息平稳的老夫人,一个个顿时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是在做梦吧?!
老夫人明明都快断气了,小小姐掏出几张符比划几下,就把老夫人给救活了?
老郎中瞳孔皱缩,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指尖颤抖着搭上江老夫人的脉搏。
清脆软糯的嗓音适时响起,江岁岁仰着无辜的小脸,看向神情错愕的老郎中,“老爷爷,我祖母是不是没事啦?岁岁没骗你吧?”
老郎中感受着手下沉稳有力的脉象,细细探了探老夫人的面容,面前之人脸色红润,气息平稳,哪里还见那油尽灯枯的衰败之相?
半晌,他捋着花白的胡须连连惊叹,“怪哉,老夫人脉搏有力,一点儿事没有,老身行医数十载,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老郎中转过身子,看着江岁岁眼里全是敬佩,“小小姐,老夫有眼不识泰山,是在下唐突了!”
他早些年给老夫人把平安脉时,曾听说养在府里的那位娇小姐并不是亲生的。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位真的小小姐明明身怀惊人的本事,却是半点不骄不躁,坡有几分江老爷生前还在世时的风骨。
江岁岁看着周身满是功德的老郎中,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小脑袋轻轻点了点,笑起来时露出两颗虎牙,模样娇憨又可爱。
她摆了摆软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道:“老爷爷不用道歉的,岁岁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老爷爷心肠好,救活了好多人呀,好人会有好报哒!”
说着,她小手探进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三角平安符,双手递到老郎中面前。
“老爷爷,这个送给你,它会保你平平安安哒,出门不要走西北角的方向哦。”
这个老爷爷一生行善积德,福泽深厚,师傅说过有大功德的人会有好报的。
老郎中接过那道泛着淡淡金光的平安符,只觉得掌心一阵温热,一股暖流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心头一暖,随即恭敬地作了个揖,“多谢小小姐的提醒,老夫这就下去为老夫人抓几副安神调养的汤药巩固身子。”
说罢,老郎中躬身退下。
苏婉清僵在原地,脸上泪痕未干,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幕,脸颊一阵滚烫。
方才她还厉声阻拦,呵斥女儿竟敢当众装神弄鬼,好歹也是府里的主母,这让府里的下人日后还怎么看待自己?
如今,她只觉得又羞愧又后怕,若是真拦下了岁岁,老夫人的命只怕是真没了。
苏婉清下意识走到岁岁身侧,正想伸出手将她揽入怀里,“岁岁,到娘这里来……”
可还没等她的手碰到孩子分毫,江老夫人一把将身前的小团子温柔的抱在怀里。
老人家大病初愈,不敢抱的太紧,只小心翼翼地搂着江岁岁的身子,生怕嗑着碰着半分。
“好孩子,是你救了祖母,祖母的好孙女,祖母可算等到你回来了,这些年你在外面受委屈了。”
江岁岁被猝不及防地抱住,小小的身子紧绷一瞬,闻言随即渐渐放松下来,乖乖窝在老夫人温暖的怀抱里。
她乌黑的眼眸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似是扇子轻轻扑闪,小脑袋微微蹭了蹭老夫人的衣襟,软乎乎的一团,乖巧的不像话。
江岁岁摇了摇头,“祖母,岁岁没有受苦,师傅师兄师姐他们把我养的可好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让给岁岁,就是道观里只剩下一个馒头,他们也先紧着岁岁吃。”
老夫人顿时被她逗乐了,“那他们可真是好人,把我的孙女养的这么好,祖母可要亲自去重谢。”
江岁岁听见江老夫人要谢师傅他们,眼睛一亮,圆溜溜的眼眸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发髻上的两个小啾啾也跟着轻轻晃动。
“祖母,能不能多给他们一点铜板呀?这样,师傅师兄师姐们就不用饿肚子了,也不用啃冷掉的馒头了……”
冷掉的馒头可难吃了,她偷偷尝过一次,干巴巴的,岁岁不要他们吃,也不想。
江老夫人看着她这般乖巧懂事的模样,自幼便被抛弃在外,却不抱怨撒泼经历的苦难,眼眶一红。
“好!给,祖母给他们多多的银子!”
当真是他们江家的好孩子,他们江家没有一个孬种!
苏婉清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进退两难。
看着自家女儿依偎在老夫人的怀里,脸颊的滚烫之意更甚,竟难堪又愧疚,心口堵的发慌。
她身为岁岁的生母,却不曾温柔相待自己的孩子,反倒听信旁人挑唆冷落于她。
方才更是当众斥责,险些亲手葬送婆婆的性命,冤枉自己的亲生骨肉。
当真是糊涂至极!
“祖母,岁岁救了您性命,论功行赏,您是不是该给小妹一份赏赐?”江澄澜眸光微动,朝着江岁岁悄悄眨了眨眼。
“澄澜说的对,是应该要赏!”江老夫人满心欢喜道:“桂嬷嬷,去库房把我那套嵌珠掐丝璎珞取来!”
“是,奴婢这就去。”桂嬷嬷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苏婉清压下心底的愧疚,上前一步,“母亲,您刚醒身子虚弱,不如让儿媳先带岁岁下去,您好生歇息,等您好些,儿媳再带岁岁来想您请安。”
江老夫人只是淡淡地睨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喙,“你们且都退下吧,我身子无碍,想单独留岁岁陪着说说话。”
“这几日岁岁便睡在我房中,待明月居收拾妥当,再让她搬过去住。”
苏婉清闻言,急忙开口:“可是母亲,岁岁终究是我的孩儿……我只怕委屈了孩子。”
“娘,咱们走吧,您先前还说要给柔柔相看新衣裳,莫不是忘了?”
江澄澜开口,拉了拉她的衣袖,暗中示意母亲就此作罢。
他看的出,即便岁岁回来,娘心里还是紧着江映柔的。
角落里的江映柔低垂着头,十指死死捏着裙摆,锦料被捏出一道道褶皱,尖利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这老东西怎么可能还活着?!
江映柔心里翻涌着滔天恨意,她分明往那老东西的体内引入不少邪气,本以为对方必死无疑。
可那死丫头竟然凭借几张破符纸,硬生生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恨意堵在胸口,江映柔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依旧装作一副柔顺模样,跟着众人一同退出了院子。
行至无人处,她眼底掠过一丝恨意,冷笑道:“呵,咱们走着瞧!江岁岁,我定要你追悔莫及,连魂魄都沦为我滋养邪物的最佳补品!”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安静下来。
江老夫人轻轻抚着岁岁柔软的发顶,一脸慈爱:“岁岁,可否告诉祖母,祖母到底生了什么病?才会这般骇人。”
江岁岁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奶声奶气地开口:“祖母不是生病哦,是有坏脏东西缠上您啦!”
“那些黑黑的邪气钻到祖母的身子里,才让您浑身难受,昏昏沉沉的。”
说着,她伸出胖乎乎的小肉手,比划了两下,“岁岁的符能赶走坏东西,祖母身上的坏东西被岁岁赶跑啦,您一定会平平安安,活到百岁哒!”
她用龟壳偷偷卜算过,祖母的八字五行平衡,命里有贵人扶持,且面相额头饱满,鼻梁挺直,鼻翼丰满,是长寿的面相。
老夫人闻言心头一凛,想到方才濒死之际的那刺骨的寒意,额头顿时冒出冷汗。
她眸色一沉,府里何时进了这些邪祟,定要好好严查。
祖孙二人正说着,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夫人怎么样了?那灾星可送走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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