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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深夜，苍梧宫外。

    一束刺目的火光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死寂的夜幕。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一朵硕大而妖冶的红色烟花在九霄之上轰然炸开，将半边天幕都染成了如血般浓烈的赤红。

    红色烟花，惊蛰门归顺的信号。

    弘文馆外的汉白玉露台上，楚慕梨与敬芝并肩而立。

    冷冽的夜风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红色的火光交替落在他们脸上，将两尊大黎最高掌权者的身影拉得极长。

    “那两只幼虎，到底还是咬了我们放下去的诱饵。”

    楚慕梨仰头看着那渐渐消散的漫天火星，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老师，你猜常天和常空这哥俩，最后会是谁入宫侍奉？”

    敬芝负手而立，一双清冷的凤眸倒映着残存的红芒，淡淡道：

    “哥哥常天心思沉稳，擅长在泥潭里审时度势，更适合留在江湖中执掌这柄暗剑；弟弟常天空有武艺却性子刚烈，若无庇护极易折断。常天为了保全幼弟，定会送常空入宫，博一个皇家名份。”

    “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算无遗策。”楚慕梨侧过头看他。

    借着天际微弱的余光，他的侧脸清隽得不染一丝人间烟火。风吹散了他鬓边的一缕墨发，让他瞧着像极了那轮高悬九天、触不可及的皎月。

    今夜的气氛实在太好，没有世家逼仄，没有朝堂倾轧。楚慕梨看着看着，心中深埋了许久的疑惑与不甘，便鬼使神差地借着三分夜色溜出了口：

    “这几日我总在琢磨一件事。不移山庄富甲天下，百里庄主更是不世之才、性烈如火。以他的家世与年岁，为何至今膝下无子，甚至连正妻都未曾娶过？”

    敬芝听了这话，负在身后的指尖极其细微地颤了颤。

    周遭陷入了一阵漫长而死寂的安静。半晌，他才缓缓收回视线，用那毫无波澜、清冷克制得令人发疯的嗓音答道：

    “大抵……是这么多年，未曾遇到过真正心仪的那个人吧。”

    楚慕梨的心尖被这一句“未曾遇到”狠狠扎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他那副将大局刻进骨子里的面容，往前迈了一步，逼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追问道：

    “那老师呢？老师至今孑然一身，也是因为……未曾遇到心仪的姑娘吗？”

    话音落下，晚风卒然停滞。

    敬芝终于转过头，那双深邃幽冷的凤眸一眨不眨地撞进了楚慕梨燃着烈火的眼底。

    那一刻，他眼底横亘了数年的清冷冰川仿佛裂开了一道极深的缝隙，里面翻涌着隐忍的深情。

    可也仅仅是一瞬，他便将那些惊涛骇浪死死压了下去。

    “不。”敬芝看着她，声音低哑，却带着近乎剖心般的决绝，“我…有心仪的姑娘。”

    说罢，他长袖一挥，不敢有半分留恋地折过身，带着那一身孤傲，踩着月色决绝离去。

    楚慕梨站在原地，眼眶生生逼出了一圈通红。

    那句“我有心仪的姑娘”像是一把钝刀，将她这些日子苦苦压抑的克制之苦全数剜了出来。

    冷风如刀，吹干了眼眶里呼之欲出的温热。天际的红光终于彻底燃尽，四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墨色之中。

    女帝死死攥紧了掩在龙袖下的双手，仰头看着那轮高不可攀的孤月，无声地扯了扯唇角。只要他不说“绝无可能”四个字，她楚慕梨总归有戏？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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