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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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的刺杀风波刚平,金秋十月,赵家入冬前的‘秋祭’大日子便到了。
联合了三大世家的赵家老贼,因着近日世家接连吃瘪,心里憋了一肚子阴火。
为了试探天子的底线,也为了从这颗棋子身上攥出消息,更为了狠狠羞辱如今“攀上高枝”的庶子,赵老贼特意派了恶奴大张旗鼓地等在苍梧宫门口接人。
那领头的恶奴得了主子授意,站在宫门口放肆大喊:“家主放话,祭祖重地,只接九少爷一人!后宫其余的杂卒近侍,概不得入内,免得脏了赵氏祠堂!”
宫墙阴影里,赵逐弦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那双向来阴鸷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近乎毁灭的戾气。
他自幼在赵府受尽打骂折辱,那个地方对他而言就是个吃人的魔窟。少年的右手死死攥着袖口,指尖紧紧扣着藏在深处的淬毒短锋。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今日回府再挨一顿烂揍,找个机会,直接用命去撕下那老贼半截咽喉。
然而,当他深吸一口气,抱着必死之心跨出宫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生生定在了原地。
宫门外的青石道上,蒋肃衡和许梦棋,早已一左一右地等在那里了。
蒋肃衡一身将门软甲,按着腰间佩剑,俊朗的脸上毫无惧色。瞧见赵逐弦出来,他勾唇一笑,大步走上前,极为自然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掌心的温度,瞬间烫散了赵逐弦浑身的阴冷。
而一旁冷面如铁的许梦棋,则连看都没看那几个脸色微变的赵府恶奴。他冷哼一声,长腿一迈挡在赵逐弦身前,骨节分明的大掌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轴明黄色的绢帛——
那是慕梨一早便下达的旨意,由太傅敬芝亲自拟定草诏、并加盖了天子大印的特赦诏书。
“天子诏!”
许梦棋扬起诏书,那张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凶悍面容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冷笑震慑道:
“越骑校尉许梦棋,奉旨代天子陪同赵侍郎回府祭祖。见诏如见君,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拦,大可上来试试本校尉的越骑长枪利不利!”
赵府的恶奴吓得“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那日的赵氏祠堂,成了赵老贼这辈子过得最憋屈的一场祭祖。
天子诏书在侧,面对手握重兵、寸步不离的许梦棋,整个赵氏一族投鼠忌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许梦棋那高大健硕的身躯宛如一座铁塔,全方位、无死角地将赵逐弦护在羽翼之下。曾经那些随意打骂他的兄长、作威作福的姨娘,此时个个低眉顺眼,甚至要对赵逐弦躬身行礼。
有生之年,在这个剥皮抽筋折磨了他十几年的赵府里,赵逐弦竟然没有受一丁点委屈。
回宫的路上,马车辚辚。
赵逐弦坐在车厢里,看着对面正闭目养神、衣襟上还带着边愧血气的许梦棋,自幼缺失的安全感在这一刻彻底爆棚。
他死死攥着衣角,脑海里全是祭祖时许梦棋单手按刀、一声冷哼就吓退赵家众人的悍勇模样。
“许校尉……”少年嗓音沙哑,长睫轻颤,死死压抑着眼眶里滚烫的泪意,“我想学功夫。学能杀人的真功夫。”
许梦棋缓缓睁开眼,瞧着身前这个红了眼眶、却眼神发狠的狼崽子,突然极为畅快地大笑起来。
大掌一伸,带着兄长般的温柔在赵逐弦的小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许梦棋挑眉道:“想学?可以啊,本校尉亲自教你。不过你小子记住了,这旨意是太傅一早筹谋的,马车是肃衡特意换的。在长乐宫里,没人会看着你受委屈。”
赵逐弦狠狠一怔。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宫墙,袖中那把准备拼死一博的毒锋,不知何时早已松开。
原来,太傅那晚在天牢里的暴怒,肃衡平日里的默默照顾,还有许梦棋今日的铁血护短……他们在这传闻中吃人的皇宫里,竟然真的织起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连他这个阴暗爬行的狼崽子,也一并温柔地捞了进去。
少年吸了吸鼻子,将头抵在冰冷的木板上,无声地笑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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