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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宏华科技楼下停稳时候，白月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楼。

    深灰色的外墙面有几处水渍，二楼那排空调外机还在滴水，地面上有一小块深色的印迹。

    白月推门进去，一楼空间不大，前台是一张普通的办公桌，上面放着一台液晶屏的显示器，旁边摞着几箱配件，胶带封口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的线缆。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焊锡味，不刺鼻。

    何华接到消息从二楼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敞着第一颗扣子。“白总，你来了。”他往旁边让了一步，“上去说吧。”

    看着这个约莫14岁的少女，曾经也是他的学生之一，而如今身份却是大反转，何华也不禁感慨万分。

    楼梯转角处挂着一张宏华的海报，白白软件的图标旁边印着一句话——

    “连接你我的世界”。

    白月走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

    二楼办公区是一间大通间，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几台电脑屏幕亮着，桌面上的文件和配件混在一起，分类不细但能看出各自有各自的堆法。

    阿飞和阿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白月进来，阿飞先转过来打了一声招呼，阿虎抬了抬下巴。

    “看着还挺勤奋。”白月说了一句。

    何华站在窗边，侧了侧身：“正好，白白那边有几个问题想跟你聊一下。”他说着朝阿虎的方向点了一下头，“把他俩也叫来了，他们一直在跟后台数据，最清楚情况。”

    白月走到阿虎旁边看了一眼屏幕——白白后台的数据曲线，注册量、日活、留存率都有抬头的迹象，但抬得有限，仍然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区间里徘徊。

    阿虎把鼠标移到屏幕角落点了一下，弹出一个统计界面：“白白用户量在稳步增加，但速度太慢了，增长根本跟不上预期。”

    阿飞在旁边接了一句：“用户进来之后停留的时间也还行，但分享率低，很多人自己在用，但没有拉人进来。”

    何华说：“现在的情况是：用的人觉得白白不错，但他没有动力推荐给别人。”

    “白白目前都是哪些人在用？”白月问。

    阿飞调出另一个界面：“目前主要集中在两类人——一类是宏华早期积累的用户，从网站那边带过来的；另一类是白姐你身边的人。”他看了一眼白月，“还有他们的圈子，这部分人数量不大，但活跃度很高，每天都在线上，用了之后还会在上面聊天。”

    白月沉默了一下。

    “那这两类人的传播力如何？”她问。

    何华在窗边接话：“第一类人扩散不出圈子。第二类人——你身边的人——他们用白白的频率很高，但他们在线上交流和在线下交流是同步的，熟人之间的推荐已经到了一个边界，很难再往外扩了。”

    白月明白了，白白已经在她能触达的圈子里站稳了脚跟，但没有办法自己长出新的枝叶。她需要想办法让白白从这棵树上长出去，而不是只靠她身边的人去拉人。推广不是一句口号的事，需要一个明确的方向。

    她站在窗边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开口：“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如果白白能跟手机绑定呢？买手机的时候预装白白，用户拿到手机的时候软件已经在里面了。”

    何华抬起头问道：“预装？”

    “对，不用他们自己下载，不用他们去找，手机里已经有一个白白，打开就能用。这个门槛比‘你先去下一个软件’低得多。”白月思量着说道。

    阿飞在旁边坐直了一点：“这个方向可以走，但问题是，谁会预装我们的软件？手机厂商不会无缘无故给别人装软件的吧”

    白月说：“那就做我们自己的手机。”

    阿虎像是被噎了一下：“做自己的手机？”

    白月说：“我不用做高端机，竞争不过国外品牌的。只需要做中端机型，把价格压下来，配置够用就行。然后在手机里预装白白，让用户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能用。”

    何华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宏华自己做手机硬件吗？”

    “嗯，可以先从中端机型开始做。”白月说，“白白需要一个入口，而手机就是一个很好入口。用户买一部手机就能直接使用白白，不需要再去下载安装。养成一个习惯比推广一个软件更重要，让他一打开手机就能用白白，他就更有可能留下来。”

    阿飞说：“这个方向跟以前的布局不一样。手机并不是我们的长项，如果从零开始做手机，时间周期可能会很长。”

    何华接了一句：“也不是不能做，手机行业目前正处于上升期，技术门槛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国外的品牌虽然占主流，但国内还没有形成稳定的竞争格局。如果我们能赶在窗口期进入，是有机会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细节，“不过前期需要投入不少资金。”

    白月说：“那就先不做太多机型，集中做一款——定位中端，价格压低，搭载白白的软件，后期我们有研发，还能多做一些软件预装。只要能跑通一个型号，后续的路自然能走下去。”

    何华说：“那我会先出一个初步方案，把成本测算和产品定位列清楚，然后再确认是否推进。”

    白月说：“可以。”

    何华说：“这个方案如果能落地，白白的用户增长应该不是问题。但前期投入确实不小，我需要算一下成本。”

    白月说：“你先把方案和成本测算做出来，到时候发给我和龙子真看。”

    何华说：“行。”

    下楼的时候，龙子真正站在门口看风景。她走出来的时候他恰好回头：“谈完了？”白月说：“谈完了。去新月。”

    车子在一条不算宽的街道边停下来。

    新月药店的招牌是深蓝色的底，白色字体。门口没有人进出，但玻璃门很亮，像是刚擦过。

    白月推门进去的时候，桑吉正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薄册子。听到门铃响他抬起头，看到白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下册子站起来：“师傅，你来了。”

    白月在柜台前站定，视线扫过店内，货架上按顺序排列的密封袋和标签很工整，角落里那只小柜子上放着茶具和医书，封面的边缘已经被翻得有些卷了，看得出他坐在这里的时间比她想象中要多。

    “最近怎么样？新品的事情有进展吗？”白月问。

    “高端药方也在调整，之前有客人试用过，反馈还可以，但运营方面我还是不擅长。销售渠道怎么铺、客人怎么介绍来，这方面我没有太多概念。”桑吉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龙子真。“龙少爷说他那边可以安排，但他也需要时间。”

    白月说：“运营的事情龙子真会处理，你专注医药的部分就行。”

    龙子真把玩着柜子上的小袋子说道：“京城这边的高端药品市场，跟东省不太一样，东省的渠道铺法在京城不一定能用，我还在看怎么切入。

    “药品毕竟不是商品，用户信任的是医师本人，药店的招牌需要靠我们坐堂医师自己立起来。”他看了一眼桑吉，“你先在客人面前把口碑立住，后续的推广和资源我会对接。”

    白月站在柜台前面没有多说，但心里清楚龙子真对市场的判断是对的——新月药店在京城站稳脚跟的方式，不是跟孔氏药业抢市场，而是把高端品牌和私人医师的口碑先建立起来。

    白月准备离开的时候，桑吉已经站在柜台后面，把那本薄册子又翻开了，但还是看着白月低低地问了一句：“师傅，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白月笑着说：“有空就来。”

    终于结束这忙碌的一天，车子开始驶入夜色。

    白月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风从半开的车窗渗进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

    “累了？”龙子真看了一眼白月。

    白月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龙子真没再说话，只是把车开得比刚才慢了一些，过弯的时候也减了速，像是怕颠到她。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风从窗缝灌进来的声响。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线在车内明灭交替。

    车拐进孔夜莺家时，白月便睁开了眼睛。

    巷子里的路灯比外面暗一些，铁门上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门前的台阶上。

    龙子真把车停稳，没有熄火，侧过头看着她：“到了。”

    白月说：“今天辛苦了。”

    龙子真又换回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不辛苦，就是油费有点贵，老板记得报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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