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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手刘的死，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神魔殿在南方的势力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柱，开始瓦解。苍梧城里，那些原本跟血煞门勾结的商人纷纷倒戈，主动向九华门提供情报。十万大山里，血煞门的哨探也撤离了大部分，只剩下最核心的几个人还在坚持。

    但神魔老祖还没有出现。

    无底渊的血池被摧毁后，一悟他们搜遍了天坑底部的每一个角落，但没有找到神魔老祖的踪迹。他好像提前得到了消息，在鬼手刘死之前就离开了。

    “他又跑了。”天罗站在血池边，看着干涸的池底，“上次跑了，这次又跑了。他是不是长着狗鼻子，能闻到危险？”

    “不是狗鼻子。”一悟蹲下身，检查血池边缘的痕迹，“是传送阵。他又用了传送阵。”

    “又用？”天罗皱眉，“他有多少传送阵？”

    “不知道。”一悟道，“但肯定不止一个。神魔老祖能在文沧大陆纵横这么多年，靠的不只是修为，还有谨慎。他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白灵走过来，脸色还有些苍白。她在血池里泡了半个时辰，精血被抽走了不少，身体很虚弱。但她坚持要跟过来，一悟拦不住。

    “一悟，我师父传讯说，北方的事已经平定了。”白灵道，“血煞门在北方的袭击是佯攻，目的是牵制九华门和天剑宗的主力。现在鬼手刘死了，神魔老祖失去了左膀右臂，他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计划失败了，但他还没死。”一悟道，“只要他不死，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一悟道，“他一定会回来的。武阳城的仇，鬼手刘的仇，他不会不报。”

    “如果他不回来呢？”

    “那他就不叫神魔老祖了。”一悟站起身，“一个连手下被杀都不敢报复的人，不配叫神魔老祖。”

    苍梧城，何氏杂货。

    何明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一悟，有人给你的信。”

    “谁？”一悟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三日后，苍梧城东门外，决一死战。神魔老祖。”

    “战书。”天罗凑过来看了一眼，“他还真来了。”

    “来得好。”一悟收起信，“省得我们去找。”

    “你就这么自信？”白灵看着他，“神魔老祖是乾坤合中期的修为，就算受了伤，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不是我们对付。”一悟道，“是我师父。”

    “寅根掌门？”

    “对。”一悟道，“我已经传讯给掌门了。掌门说，三日后他会到。”

    白灵愣了一下：“你早就料到神魔老祖会来？”

    “不是料到。”一悟道，“是赌。赌他的骄傲。一个被称为‘老祖’的人，不会容忍自己的手下被一群小辈杀死。他一定会来报仇。”

    “你拿自己当诱饵？”

    “对。”一悟看着她，“害怕了？”

    白灵沉默了一会儿，摇头：“不害怕。只是觉得你疯了。”

    “不疯，怎么治得了魔头？”

    三日后，苍梧城东门外。

    晨光微熹，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

    苍梧城的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天城里多了很多陌生人。那些人都穿着九华门或天剑宗的衣袍，腰间挂着刀剑，神情严肃。

    城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站着两百人——一百名九华门弟子，一百名天剑宗弟子。

    队伍最前面，站着三个人。中间是九华门掌门寅根，左边是天剑宗掌门白鹤子，右边是安坤。

    一悟他们站在寅根身后。

    “掌门。”一悟低声道，“神魔老祖会不会不来？”

    “会来。”寅根道，“他不是会爽约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跟他交过手。”寅根道，“三十年前，在北方。那一次，他输了，但他没有逃。他用了一个秘法，强行提升修为，打了我一掌，然后才走。这种人，不会逃一辈子。”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影。

    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是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脏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神魔老祖。

    他身后，跟着五十个黑袍魔修。五十人，比一悟预想的少得多。

    “就这点人？”天罗低声道。

    “够了。”安坤道，“对神魔老祖来说，五十个乾明期和五百个坤道期没有区别。他靠的是自己。”

    神魔老祖在百丈外停下，目光扫过九华门和天剑宗的队伍，最后停在寅根身上。

    “寅根，三十年不见。”神魔老祖开口了，声音沙哑，“你老了。”

    “你也老了。”寅根道，“而且伤得不轻。”

    “伤？不碍事。”神魔老祖道，“杀你，够了。”

    “杀我？”寅根笑了，“三十年前你打不过我，三十年后你受了伤，你觉得你能打过我？”

    “试试就知道了。”

    神魔老祖出手了。

    他一掌拍出，血色的掌风笼罩了方圆百丈。掌风中带着浓烈的煞气，像无数把利刃，割向每一个人。

    寅根也出手了。

    他拔出霜月剑，一剑挥出，剑光如匹练，将血色的掌风劈成两半。

    两人在平地上激战，掌风剑气，打得天昏地暗。地面被震出一道道裂缝，碎石四溅。

    “退！”安坤喊道。

    所有人往后退了百丈，给两位掌门留出战斗的空间。

    神魔老祖的掌法诡异多变，每一掌都带着浓烈的煞气，腐蚀寅根的剑气。但寅根的剑法更胜一筹，九华天光剑施展到第八层，剑光如虹，将血色的掌风一一斩碎。

    “寅根，你的九华天光剑还是第八层。”神魔老祖道，“三十年，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够用就行。”寅根一剑刺向神魔老祖的咽喉。

    神魔老祖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寅根的胸口。

    寅根举剑格挡，掌剑相撞，发出一声巨响。寅根后退了三步，神魔老祖后退了五步。

    “你的伤还没好。”寅根道，“你打不过我。”

    “打不过也要打。”神魔老祖再次出手。

    两人的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神魔老祖的伤越来越重，掌力越来越弱。寅根的剑越来越快，剑气越来越盛。

    终于，寅根一剑刺穿了神魔老祖的肩膀。

    神魔老祖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捂着肩膀，脸色惨白。

    “认输吧。”寅根道，“你输了。”

    “输？”神魔老祖笑了，笑容狰狞，“我神魔老祖，从来没有输过。”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吞了下去。

    “不好！”寅根脸色一变，“那是……”

    神魔老祖身上的煞气突然暴涨，比之前强了十倍。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血光。

    “燃血丹。”白鹤子低声道，“他疯了。吃了燃血丹，能暂时提升一个小境界，但会燃烧生命力。半个时辰后，他就会死。”

    “半个时辰？”安坤皱眉，“半个时辰足够他杀死我们所有人了。”

    “所以不能让他活半个时辰。”白鹤子拔剑，“我去帮寅根。”

    天剑宗白鹤子和寅根联手，两人夹击神魔老祖。

    但吃了燃血丹的神魔老祖太强了。他一个人对抗两个乾坤合后期的掌门，居然不落下风。

    “你们……打不过我的……”神魔老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我是神……我是魔……我是神魔……”

    “你是疯子。”白鹤子一剑刺向他的心脏。

    神魔老祖伸手，抓住了剑刃。

    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但他没有松手，用力一拧，将剑折断。

    “你的剑……太弱了……”

    白鹤子看着断剑，愣住了。

    “师父！”白灵冲了过去。

    “别过来！”白鹤子喊道。

    但白灵没有听。她拔出自己的剑，冲向神魔老祖。

    一剑刺出。

    神魔老祖一掌拍飞白鹤子，又一掌拍向白灵。

    “砰！”

    一道身影挡在了白灵面前，替她挨了这一掌。

    是一悟。

    他被拍飞，砸在地上，滑出去十几丈，喷出一口鲜血。

    “一悟！”白灵冲过去。

    “我没事……”一悟的声音虚弱，但他还活着。

    寅根趁着神魔老祖分心的一瞬间，一剑刺进了他的后背。

    剑尖从胸口穿出。

    神魔老祖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剑尖，愣住了。

    “你……”他转过头，看着寅根。

    “我说了。”寅根握着剑柄，“你打不过我。”

    神魔老祖的嘴角溢出血，缓缓倒下。

    燃血丹的效力还在，但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他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皮肤开始枯萎，头发变白，面容变得像一具干尸。

    “我……不会死……”神魔老祖喃喃道，“我是神……我是魔……”

    “你是人。”寅根拔出剑，“一个走错了路的人。”

    神魔老祖的眼睛闭上了。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灵力波动。

    神魔老祖，死了。

    平地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神魔老祖的尸体，不敢相信他真的死了。

    “他……死了？”天罗小心翼翼地问。

    “死了。”安坤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没有生命迹象。”

    “终于死了。”狄蕴一屁股坐在地上，“可累死我了。”

    狄泽拍了拍他的头：“你又没打。”

    “我看得累。”狄蕴理直气壮。

    白灵扶着一悟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胸口又添了新伤，但还不至于致命。

    “你又救了我一次。”白灵低声道。

    “你救过我。”一悟道，“扯平了。”

    白灵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寅根走到神魔老祖的尸体前，蹲下身，从他的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储物袋里装着他多年的积蓄——海量的灵石、丹药、法宝，还有一本泛黄的功法秘籍。

    “九转神魔功。”寅根翻开秘籍，“这就是他修炼的功法。以煞气入道，以鲜血为引，以魂魄为食。邪功，不能留。”

    他一掌将秘籍震成碎片。

    “掌门！”天罗喊道，“那个值很多灵石！”

    “值再多灵石也不能留。”寅根道，“这种功法，会害更多人。”

    天罗叹了口气，不敢再说什么。

    白鹤子走过来，看着神魔老祖的尸体：“他的头，怎么办？”

    “答应给山鬼了。”一悟道。

    白鹤子点头，一剑斩下神魔老祖的头颅，用布包好，交给一悟：“替我们送去。”

    “好。”

    三天后，十万大山深处，鬼见愁峰。

    一悟一个人爬上了峰顶。

    老鬼还是坐在木屋前，端着酒杯，慢慢喝着。

    “前辈。”一悟把布包放在石桌上，“答应您的。”

    老鬼放下酒杯，打开布包，看到了神魔老祖的头颅。

    他的手在颤抖。

    “十年了。”老鬼喃喃道，“十年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看着那颗头颅，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进木屋，拿出一把香，点燃，插在石桌上。

    “坐吧。”老鬼对一悟说。

    一悟坐下来。

    老鬼从木屋里拿出一壶酒，两个杯子，倒满。

    “陪我喝一杯。”

    一悟端起酒杯，跟老鬼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得他咳嗽。

    老鬼笑了：“第一次喝酒？”

    “不是。”一悟道，“但这么烈的，第一次。”

    “这是我自己酿的。”老鬼道，“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就酒还行。”

    两人沉默地喝着酒。

    太阳落山了，天边染成了红色。

    “前辈，您以后打算怎么办？”一悟问。

    “继续住在这里。”老鬼道，“山里的日子，清净。”

    “不出去走走？”

    “不走了。”老鬼道，“外面太吵。山里好，山里安静。”

    一悟没有再劝。

    他站起身，抱拳：“前辈，保重。”

    “保重。”老鬼道，“替我跟你们掌门说声谢谢。”

    “一定。”

    一悟转身，走下山峰。

    身后，老鬼坐在木屋前，端着酒杯，看着夕阳。

    他的家人，终于可以安息了。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一悟所有 618 城主府决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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