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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讯符送出的第二天傍晚，安坤师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永昌商行的后院。

    当时一悟正在槐树下打坐调息，昨天义庄一战受的伤还没完全恢复，胸口隐隐作痛。天罗蹲在院子角落里捣鼓阵旗，华子在房顶上练刀，狄家兄弟在屋里下棋——准确地说，是狄泽在教狄蕴下棋，狄蕴已经输了七盘，正在耍赖。

    “师叔？”一悟最先感应到安坤的气息，睁开眼站起身。

    安坤从院墙外翻进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他穿着一身灰色布衣，头上戴着斗笠，完全不像个乾明后期的高手，倒像个赶路的商贩。

    “掌门收到你的传讯了。”安坤摘下斗笠，坐到石桌旁，“他很重视，让我先过来跟你们碰个头。宗门的主力部队还在集结，需要至少十天才到。”

    “十天？”天罗凑过来，“师叔，义庄那个老头至少乾明后期，我们几个加上您，打得过吗？”

    “打不过。”安坤很干脆，“但不需要打。你们这次的任务是情报，不是硬拼。掌门的意思是，在主力到达之前，你们要尽可能摸清七个阵眼的具体位置和守护力量，同时想办法破坏其中一个，打乱神魔老祖的节奏。”

    “破坏一个？”一悟沉吟，“师叔有建议吗？”

    安坤从怀里掏出一张武阳城的舆图，摊在石桌上。舆图用兽皮制成，上面标注了城内的主要建筑和街道，还画着一些红色的标记。

    “红灯区。”安坤指了指城西南的一片区域，“这里有一个血池，规模比义庄小，但更容易下手。而且……我在那里有一个线人。”

    “洛华？”一悟问道。

    “你记性不错。”安坤点头，“上次我带你去红灯区，就是为了试探她。这个女子在黑矿事件之后主动联系了我，说愿意做内应，条件是保证她和其他姐妹的安全。”

    “可信吗？”天罗问。

    “七成。”安坤道，“我在她身上下了一道追踪符，这半个月她的行踪没有异常。而且她确实快攒够赎身的灵石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冒险替魔修卖命。”

    “那就赌这七成。”一悟道，“师叔，怎么行动？”

    安坤指着舆图上的一栋建筑：“这里，‘醉仙阁’，红灯区最大的青楼。血池就在醉仙阁的地下三层。洛华在里面做了六年的侍女，对地形非常熟悉。两天后是醉仙阁老板的寿辰，会有一场大宴，魔修的注意力会被分散。我们趁那个时候潜入。”

    “需要带多少人？”天罗问。

    “不宜多。”安坤道，“一悟、天罗，你们两个跟我去。华子带狄家兄弟在外围接应。记住，这次只探查，不破坏。摸清血池的规模、守卫数量和阵法结构就撤。”

    “明白。”众人齐声道。

    两天后，入夜，武阳城西南，红灯区。

    这里是整座城最喧嚣的地方，也是魔修势力渗透最深的区域。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映得整条街都笼罩在一层暧昧的红色光晕中。酒楼、茶肆、青楼、赌坊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酒香和铜臭混合的气味。

    安坤换了一身锦缎长袍，戴着一枚空间戒指，扮成外地来的富商。一悟和天罗换上随从的装束，跟在他身后。

    “爷，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醉仙阁门口的老鸨一眼认出安坤，扭着腰迎上来，“上次您走得急，姑娘们可想您了！”

    “想我的灵石吧？”安坤笑着扔出一袋灵石，“老规矩，三楼雅间，把洛华叫来。”

    “哎哟，不巧了爷，洛华今儿被一位贵客包了。”老鸨赔笑道，“要不换一位？新来了几个姑娘，水灵得很！”

    安坤皱了皱眉，又扔出一袋灵石：“加一倍。让她过来，那位贵客的损失我双倍赔。”

    老鸨眼睛一亮，接过灵石袋掂了掂，笑容更深了：“得嘞！爷您先上楼，我这就去安排！”

    三人跟着小厮上了三楼，进了最里面的一间雅间。房间布置得富丽堂皇，正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已经备好了酒菜。靠窗的位置有一张软榻，窗帘用的是上好的云锦。

    天罗关上门，在门框上贴了一张隔音符。

    “师叔，您可真舍得花钱。”天罗环顾四周，啧啧道，“这一晚上得多少灵石？”

    “三千。”安坤坐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过掌门说可以报销。”

    “那就好，那就好。”天罗放心了道：“怎么回事？这么一点灵酒灵果够姐姐们吃吗？”。

    一悟很是无语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楼下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看不出异常。但他能感觉到，醉仙阁的地下有一股隐隐的阴气在流动，像是一条暗河，在脚底下缓缓流淌。

    “感觉到了？”安坤问。

    “嗯。”一悟点头，“很浓的阴煞之气，比义庄只强不弱。”

    “因为义庄的血池还没完全激活，这个已经用了很久。”安坤道，“神魔老祖在武阳城经营了至少十年，红灯区是他最早布局的地方。”

    话音未落，门被敲响了。

    “爷，洛华来了。”老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门推开，洛华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长裙，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脸上化了淡妆，眉目间带着一种阅尽风尘的淡然。

    安坤对老鸨摆了摆手：“出去吧，没叫你别来打扰。”

    “是是是，爷玩得开心！”老鸨笑着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洛华放下茶盘，目光扫过一悟和天罗，最后落在安坤身上：“爷，这两位是？”

    “自己人。”安坤道，“坐下说。”

    洛华在桌旁坐下，压低声音：“爷，您终于来了。这几天醉仙阁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安坤问。

    “多了很多生面孔。”洛华道，“以前地下三层的入口只有两个乾道期的护卫守着，现在换成了四个坤道期的，而且每隔一个时辰换一班。昨天半夜我听到地下传来惨叫声，持续了半个时辰才停。”

    “惨叫声？”一悟皱眉，“像是什么人的？”

    “听不出来。”洛华摇头，“但很痛苦，不像是一般人的惨叫。而且……”她犹豫了一下，“而且惨叫之后，楼上的姑娘们都说做了一样的噩梦，梦见自己被人抽筋扒皮，醒来浑身冷汗。”

    “那是血池在吸取活人精血时产生的怨气外泄。”天罗道，“姑娘们离得近，被怨气侵扰了。”

    洛华脸色一白：“那……那我们岂不是也很危险？”

    “短期内不会有事。”天罗安慰道，“血池的怨气主要针对活人献祭，你们只是被波及。但如果你说的这个血池规模真的很大，时间长了，住在楼上的姑娘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那怎么办？”洛华急了。

    “所以才要尽快捣毁它。”安坤道，“洛华，我们需要你带路，进入地下三层。今晚就行动。”

    “今晚？”洛华犹豫了一下，“好。但我有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我和楼里的六个姐妹，要离开武阳城。”洛华道，“我们攒的灵石足够赎身了，但老鸨跟魔修有勾结，她不会放人。我需要你们帮忙。”

    “可以。”安坤点头，“九华门在松月城有产业，你们可以去那里安顿。想修炼的可以入外门，不想修炼的可以帮忙打理商铺。”

    洛华眼眶一红，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爷。”

    “别谢了，做正事。”安坤站起身，“带路。”

    洛华带着三人穿过醉仙阁的后厨，来到一扇铁门前。铁门锈迹斑斑，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符文。

    “从这里下去就是地下室。”洛华低声道，“第一层是仓库，第二层是酒窖，第三层的入口在酒窖最里面，平时锁着，钥匙在老鸨身上。”

    “不用钥匙。”天罗蹲下身，手指在铁门上画了一个破禁符。符光亮起，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洛华点了一盏油灯，走在最前面。一悟紧随其后，安坤断后。天罗走在中间，手里捏着几张符箓，随时准备应付突发情况。

    地下室第一层堆满了杂物，破旧的桌椅、坏掉的乐器、积灰的绸缎……洛华说这些东西都是醉仙阁淘汰下来的，几年都没人动过。

    第二层是酒窖，一排排酒坛整齐地码放在木架上，空气中酒香浓郁，盖住了那股血腥气。天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咽了咽口水。

    “别看了，正事要紧。”一悟低声道。

    “我就看看。”天罗嘟囔道。

    走到酒窖最里面，一堵石墙挡住了去路。石墙表面光滑，看不出任何缝隙，但一悟能感觉到墙后面那股阴煞之气更加浓烈了。

    “就是这里。”洛华指着石墙，“门在墙后面，需要机关才能打开。”

    天罗上前，伸手在石墙上摸了一遍，然后退后两步，双手掐诀。一道灵光从他指尖射出，没入石墙。石墙开始颤动，表面的伪装符文一层层剥落，露出一扇黑色的铁门。

    铁门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每个符文都像是一个扭曲的人脸，在油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是血煞门的‘血锁阵’。”安坤皱眉，“需要乾明期的修为才能强行破开，或者用特定的血祭令牌。”

    “血祭令牌？”一悟想了想，“刘三身上会不会有？”

    “那种小角色不可能有。”安坤摇头，“血祭令牌至少是执事级别才有。”

    天罗凑上前，仔细端详着铁门上的符文：“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能破解。”

    “太久了。”安坤道，“一炷香足够魔修发现我们。今晚先撤，等找到血祭令牌再来。”

    “等等。”一悟突然开口，“洛华，你说钥匙在老鸨身上？”

    “对。”洛华点头，“她随身带着一块黑色的令牌，从不离身。”

    “那应该就是血祭令牌。”一悟道，“师叔，老鸨什么修为？”

    “坤道中期，不足为虑。”安坤道，“但她在醉仙阁经营多年，身边有十几个护卫。硬抢动静太大。”

    “不用抢。”一悟笑了笑，“天罗，你会不会‘偷天换日’？”

    天罗眼睛一亮：“你是说……”

    “明天老鸨不是要给老板办寿宴吗？”一悟道，“寿宴上人多眼杂，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安坤想了想，点头：“可行。不过要快，魔修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第二天傍晚，醉仙阁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老板姓钱，是个五十多岁的乾明初期修士，据说是神魔老祖的远房亲戚。这人的修为不高，但很会经营，把醉仙阁做成了武阳城最大的销金窟。每年寿辰，他都要大摆宴席，请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赴宴。

    今年也不例外。

    醉仙阁一楼的宴会厅摆了五十桌，每桌山珍海味，酒水管够。来赴宴的有城里的富商、小官、帮派头目，还有一些身份不明但出手阔绰的修士。

    安坤又扮成了富商，带着一悟和天罗坐在靠角落的一桌。洛华穿着侍女的衣服，在席间穿梭上菜，不时朝他们这边看一眼。

    老鸨坐在主桌旁边，穿着一身大红绣金的旗袍，笑得合不拢嘴。她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令牌，在灯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光。

    “看到了吗？”一悟低声道。

    “看到了。”天罗点头，“令牌挂在腰带上，位置有点偏，不太好下手。”

    “等会儿她敬酒的时候会走动，那时候机会最大。”安坤道。

    宴席开始，钱老板站起来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举杯敬酒。众人纷纷响应，宴会厅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老鸨开始挨桌敬酒。她酒量很好，一桌一桌喝过去，面不改色。走到安坤这桌时，她已经有些微醺，脚步略显踉跄。

    “爷，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老鸨笑着凑过来，“姑娘们可都想您了！”

    “临时起意，临时起意。”安坤举杯，“来，敬老板娘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就在老鸨转身要走的瞬间，天罗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手指轻轻一勾，老鸨腰间的令牌就无声无息地落入了他的袖中。与此同时，他从袖子里滑出一块一模一样的假令牌，用灵力吸附在老鸨腰间。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老鸨毫无察觉，端着酒杯继续走向下一桌。

    天罗坐回座位，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成了。”他传音道。

    “撤。”安坤道。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等老鸨敬完酒回到主桌，才起身离开。

    当晚子时，四人再次来到地下二层的铁门前。

    天罗取出那块黑色令牌，贴在铁门上的符文阵中央。令牌发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铁门上的血色符文像是活了过来，缓缓蠕动，然后向两边分开。

    铁门打开了，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发出惨白的光。甬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阴煞之气浓烈得几乎凝结成实体，一悟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刺入，又痒又痛。

    “好浓的怨气。”天罗捂住口鼻，“这得死了多少人？”

    “进去看看。”安坤率先走了进去。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约三丈，长约十丈，宽约八丈。整个空间的墙壁和地面上都刻满了血色的符文，符文之间用细小的沟槽连接，形成了一个复杂的法阵。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两丈的血池。

    血池里的液体不是水，而是浓稠的、冒着气泡的鲜血。血面上漂浮着一些残肢断臂和白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血池正上方悬着一面黑色的幡旗，幡旗上绣着无数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在不停地蠕动、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

    “噬魂幡。”安坤的声音冷得像冰，“已经快炼制完成了。”

    “这么大的幡，得献祭多少人？”天罗问。

    “至少三千。”安坤道，“这还只是七个血池之一。如果七个血池全部激活，七面噬魂幡组成万魂血阵，整座武阳城就是下一个血池。”

    洛华站在一悟身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看到了血池边缘堆着的一些衣物，其中几件她认识——是醉仙阁里那些突然“失踪”的姑娘的。

    “她们……她们是被……”洛华说不下去了。

    “嗯。”一悟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多说。

    “天罗，记录阵法结构。”安坤道，“一悟，你跟我检查血池的规模。洛华，你去门口守着，有人来了就喊。”

    四人分头行动。

    天罗拿出一个空白玉简，开始用神识刻录墙壁上的符文。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很特殊，是血煞门的不传之秘，记录下来对以后破解万魂血阵至关重要。

    一悟和安坤沿着血池边缘走了一圈，发现血池底部有七根铜柱，每根铜柱上都刻着一个生辰八字。铜柱深深插入地底，应该是连通到了地下的灵脉，用灵脉的力量来温养血池。

    “七根铜柱，对应七个人。”一悟低声道，“这七个人是阵眼的核心。”

    “而且都是活人。”安坤指了指铜柱顶端，“你看，每根铜柱上都有血迹，还在往下渗。铜柱里面是空的，应该关着活人。”

    一悟凑近一看，铜柱顶端有一个拳头大的孔洞，孔洞里透出一股活人的气息。他试着用神识探进去，感受到七个微弱但真实的生命存在。

    “被关在里面多久了？”一悟问。

    “至少三个月。”安坤道，“铜柱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一层又一层。他们是血池的‘药引’，万魂血阵启动的时候，他们会第一个被献祭。”

    “能不能现在救他们？”

    “不能。”安坤摇头，“铜柱连着地底的灵脉，强行破坏会引发灵爆，我们几个都得死在这里。必须等主力部队到了，用特殊手段切断灵脉才行。”

    一悟握紧了拳头，但没有再说什么。

    探查持续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天罗记录完了所有符文，一悟和安坤也摸清了血池的结构和守卫分布——血池周围有八个暗哨，每个暗哨里至少有两个坤道期的魔修。他们这次能悄无声息地进来，全靠洛华的带路和那块偷来的令牌。

    “撤。”安坤道。

    四人原路返回，经过铁门时，天罗把令牌重新贴上去，铁门上的符文缓缓合拢，恢复了原状。

    “令牌怎么办？”天罗问。

    “送回去。”一悟道，“老鸨明天醒来发现令牌不见了，肯定会报警。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得嘞。”天罗拿着令牌，又施展了一次偷天换日的技法，把令牌无声无息地挂回了老鸨腰间。

    老鸨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回到永昌商行，已是凌晨。

    安坤坐在槐树下，脸色凝重。一悟、天罗、华子、狄家兄弟围坐在他身边。

    “情况比我预想的严重。”安坤道，“醉仙阁的血池已经接近完成，噬魂幡也快炼成了。按照这个速度，神魔老祖不需要一个月，最多二十天就能启动万魂血阵。”

    “那我们等不了宗门的主力了。”一悟道，“主力要十天才能到，剩下十天够干什么？”

    “够我们破坏一个阵眼。”安坤道，“只要有一个阵眼被毁，万魂血阵就无法完整启动。神魔老祖要么推迟计划，要么强行启动残阵。无论哪种，都会给我们创造机会。”

    “破坏哪个阵眼？”天罗问。

    “义庄、衙门、粮仓、水井、钟楼、城主府、圩市……”一悟在舆图上依次点了七个点，“最弱的是哪个？”

    “从守卫力量看，粮仓最弱。”安坤道，“那里只有两个乾明初期的魔修和十几个坤道期的护卫。但粮仓的阵眼是生门，一旦被毁，神魔老祖会第一时间察觉，然后加强其他阵眼的防御。”

    “那就先打粮仓。”一悟道，“打掉一个算一个。”

    “什么时候动手？”狄泽问。

    “三天后。”安坤道，“我需要两天时间调集人手。宗门在武阳城附近还有十几个潜伏的弟子，可以临时征调。”

    “我们做什么？”天罗问。

    “你们继续监视其他阵眼。”安坤道，“尤其是城主府，那是主阵眼，神魔老祖大概率在那里。不要靠近，远远观察就好。”

    “明白。”一悟点头。

    安坤站起身，戴上斗笠：“我先走了。三天后，粮仓见。”

    安坤走后，院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天罗坐在石凳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一悟，你说咱们能活着回去吗？”

    “能。”一悟坐在他对面，“怎么，怂了？”

    “不是怂。”天罗摇头，“就是觉得……这条命挺值钱的，不想随随便便交代在这。”

    “那就别交代在这。”华子从房顶上跳下来，坐到天罗旁边，“记住掌门说的，小命最重要。”

    狄蕴从屋里探出头：“哥，饿不饿？刘老板留了夜宵。”

    狄泽叹了口气：“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总比不知道吃的好啊！”狄蕴理直气壮。

    一悟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前方有多危险，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一悟所有 609 红灯区秘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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