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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走廊里，何思思提着给王泊煲的汤，走起路来有点沉。离婚都一年了，除了小语和小通的事，基本没怎么联系。走到病房门口，何思思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推门进去，王泊正坐在病床上发呆，看到何思思进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小通说你最近状态不好，我顺路过来看看。”何思思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他赶紧摆手，“就是没想到你会来。”

    病房是三人间，王泊住中间那张床。左边靠窗的位置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瘦得皮包骨，正闭着眼睛。右边的床铺空着，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左边那位老爷子呢？”何思思随口问。

    “去做检查了，一会儿就回来。”王泊说，“他姓陆，比我早来几天。”

    何思思应了声“哦”，没再多想。

    正说着，左边那张床的老爷子被护士推回来了。何思思看了一眼，心里猛地一沉。老爷子的脸色比王泊还难看，皮肤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张旧报纸，随时可能被风吹散。“老陆回来了。”王泊站起来帮忙，“今天检查怎么样？”老陆摆摆手，声音虚弱：“老样子，做了几个项目，等结果。”他躺到床上，喘了几口气，这才注意到何思思。“这是……”

    “何思思，小通的妈妈。”王泊说，“过来看看。”

    老陆点点头，没多问。

    何思思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尴尬。王泊不爱说话，何思思也不知道该聊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老陆挺热情，主动跟何思思搭话。

    “小何，你也在医院上班？”

    “没有，我就是来看看他。”

    “哦。”老陆点点头，“那你是好人心疼他。你们看着还有感情呢。”

    何思思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王泊连忙打圆场：“老陆叔，别乱说。”

    “我哪里乱说了？”老陆笑了笑，“两个人有没有感情，眼睛里都写着呢。”

    何思思没接话，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老陆话挺多，絮絮叨叨地跟何思思聊了起来。

    “小何，你是哪儿人啊？”

    “湘南省安平县。”

    “安平县？”老陆眼睛一亮，“我有个老领导也是安平人呢？巧了老领导也姓何，何铁军。”

    何思思一愣，何铁军是她爸的名字啊。

    “你认识何铁军？”

    老陆眼睛眯起来，像是在回忆：“何铁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六九年当的兵吧？”

    何思思点点头，心跳开始加速。

    “六九年的何铁军，**军***师***团步兵七连的，对不对？”

    何思思的心跳得更快了。

    “对……您是？”

    老陆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怀念：“我是七六年入伍的，新兵蛋子一个。何铁军当时是我们连的指导员。”

    何思思整个人都傻了，这也太巧了。

    老陆看出了何思思的惊讶，慢悠悠地说：“当年我刚入伍，指导员也刚当指导员，对我们这些新兵可好了。训练完了带唱歌，节假日给开小灶。谁想家了，他就找你聊天，陪你说话。”

    他叹了口气：“后来听说海军那边招陆战，他被要走了，就再也没见过他。算起来，快五十年了。”

    “我爸……我爸去年刚走。”何思思的声音有点哽咽。

    老陆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很久。

    “走了好，走了就不受罪了。”他轻声说，“我去年查出来这个病，也在等阎王爷来收。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王泊一直没说话，就坐在旁边听聊。

    何思思看着老陆，突然觉得特别不真实。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前夫的隔壁床，竟然是何思思爸的老战友。

    “叔，您怎么称呼？”何思思问。

    “我姓陆，叫我陆叔就行。”他笑了笑，“说起来，何指导员当年对我可真好。有一次我发高烧，他背着我走了十几里山路去医院。何思思那时候一百六十斤，他硬是没把我放下来。”

    他又说：“后来我才知道，他自己脚上也长了鸡眼，走路都疼。但他说，新兵蛋子第一次生病，不能不管。”

    何思思眼眶红了。何思思爸从来是个闷葫芦，在家里话不多。没想到他在部队的时候，是这样的人。

    “我虽然不懂你们年轻人，但我觉得吧，两个人能走到一起是缘分。能不散就别散了。”他喘了口气，“像我，想见老战友都见不上了。”

    何思思没说话。

    王泊也没说话。

    病房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过了一会儿，何思思站起来，说：“叔，我去给您接点儿热水。”

    老陆点点头：“谢谢你了，小何。哈哈，有点别扭，我叫你思思吧，你叫我陆叔哈。”

    何思思拿着杯子去了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推着车来来往往。何思思在饮水机旁边站了很久，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听到老陆说起他以前的事，何思思才发现，她好想老何。等情绪平复下来，何思思回到病房。老陆已经累得闭上眼睛睡着了。

    王泊看着何思思，轻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何思思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就是想起我爸了。”

    王泊点点头，也没多问。

    何思思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憔悴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离婚的时候，闹得很僵。何思思恨他不争气，恨他赔光了家底，恨他桃花不断，恨他让何思思一个人扛着这个家。可现在看到他躺在病床上，何思思又觉得，那些恨好像都不重要了。

    “治疗费够吗？”何思思突然问。

    王泊愣了一下，然后说：“够。”

    何思思看着他。

    他不敢看何思思。

    “说实话。”

    “……”他沉默了很久，“手术费还差一些。”

    “差多少？”

    “三万。”

    三万。何思思在心里算了一下，她还在失业中，这三万大概率是收不回来的。但对于现在的王泊来说，可能是救命钱。

    “我来想想办法。”何思思说。

    王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何思思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三万块，这下想来的为小语那张演唱会的票纠结完全没必要。

    第二天，何思思去取消了一笔定投，银行转账，然后把截图发给了王泊。他没回消息。过了几个小时，他给何思思打了个电话。

    “钱，我收到了。”他的声音有点哑，“思思，谢谢你。”

    “别谢。”何思思说，“好了，记得还哈。”

    “好。”他说，“一定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何思思想起来了，说“和陆叔说一下，明天我妈妈说要过去看看他。“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四十才立 第12章 探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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