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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涧走到她身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人的距离近得只剩半臂，他低头时鼻尖几乎擦过她发顶，姜眠闻见他身上那股药香。

    “先生，”她没躲，声音压得很低，“昨夜的刺客，现在的猫——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宋涧的目光从窗台移到她侧脸上，“你觉得是同一批人？”

    “我不知道。”姜眠转过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到一掌，“但我知道有人不想让我好好待在这个院子里。”

    宋涧没退，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熬红的眼眶移到她颈侧那颗红痣上，最后落回她眼睛：“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守住这个院子再说。”姜眠退后半步，拉开距离，“那只猫的事，先生别声张。若真是有人放猫进来的，说明那些人还没走远，我还等着引蛇出洞呢。”

    宋涧垂眼看了一下自己手背上的血痕：“猫爪子不干净，我得去处理一下，若是我染了病，这院里的人多半也跑不了。”

    “我替你包。”她说着转身去拿药粉和布条。

    宋涧却没伸手，只看着她背影：“你之前问我，昨夜在河边是不是巧合——”

    姜眠停住手。

    “我确实不是去那边采药的。”他声音很轻，“我跟着你去的。”

    姜眠攥着布条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说来也巧，当时是在小道上看见你一路朝着巷子跑着。”宋涧靠在桌沿，声音没什么起伏，“本不想管闲事，但想着你是我的患者，又或许是我本身就好奇便跟了过去。”

    姜眠转身看他，日暮渐渐消沉下来，屋子不太明亮，也渐渐落在他的脸上，看着和平日平易近人的宋大夫不太一样。

    “你好奇什么？”

    “你不太一样。”他垂下眼，“初见你的第一面就觉得你身上有你想护的东西，我跟着你，是想看看你要护的，究竟是什么。”

    “那你看到了吗？”

    宋涧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看到了。你护的那间破庙里，有个孩子。”

    姜眠心脏骤停。

    “你放心，”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下去，“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这府里，你不是一个人。”

    他绕过她，从桌上拿了药粉和布条，自己走到外间去包扎了。

    姜眠站在原地，后背渗出冷汗，目光落在那道门帘上。

    既然他看见了但并未告发，那就暂时不是敌人。

    她平复心情走过去掀开帘子，“我来。”重新拆开他缠歪的那截纱布，问道：“你知道那个孩子是谁吗？”

    宋涧的手腕搁在她掌心里，看着她。

    “不知道。”他声音平稳，“我只看见你抱了他，哄了他，把银子留给了哑婆。”

    姜眠的手指在他腕间顿了一下，继续把纱布一圈一圈绕好系紧：“那你打算拿这件事来要挟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宋涧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分不清他藏着什么心思，“我说过了，在这府里你不是一个人。”

    “一句空话，我凭什么信你？”姜眠打好最后一个结，抬眼看进他眼睛里，“你入府三年，不站任何主子，不争不抢，平日里只埋头在药房。侯爷信你，世子敬你，连老夫人也离不开你。”

    她一字一顿，“先生这样的人，手里攥着的东西比我多得多。你说帮我守着秘密，对于一个刚入府半月有余的丫鬟说‘在府上不是一个人’，我可不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心。”

    宋涧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烛火映在他眼底，像是冰面底下一道光。

    “因为我也瞒着侯爷，也在这府里藏了东西。”他声音很轻，像怕隔墙有耳，“我知道藏着秘密是什么滋味。你怕被人发现，我也怕。所以在这院子里，我比你更不想让事闹大。”

    “什么意思？难道我的秘密会引发你的秘密？”

    宋涧没回答，姜眠盯着他看了很久，蹲在他面前，膝盖抵着他膝边，两人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血丝。

    “先生，说来我们也算一同经历过生死，”她站起来退后一步，“我信你这一回，但也请先生记得，盟友背弃会遭天谴的。”

    说着目光冷下来，“即便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丫鬟，但拉先生下水的法子也并不是没有。”

    宋涧笑起来，上下打量了她，“难怪府上的姨娘对你有所忌惮。”

    姜眠盯着宋涧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拽住他衣领往跟前一带。

    宋涧没防备，被她拽得往前倾了半步，两人鼻尖几乎撞上。

    “先生既然想结盟，”她声音压得极低，眼底烧着冷光，“那就拿出诚意来。这院子里有内鬼，那只猫不是偶然，有人想借水痘之乱，把我和小少爷一并埋了。”

    宋涧垂眼，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指上没挣：“你怀疑谁？”

    “谁最不想让我活，谁就最有嫌疑。”姜眠松开他，退后半步，“柳姨娘今早派人来盯柴房，午后就有猫窜进来。先生是府医，该比我清楚——猫爪沾石灰，说明它从外院来。外院到内院，得经过三道门，谁放它进来的？”

    宋涧直起身，走到窗边，指尖抹了一点窗台上的石灰粉，在指腹间捻了捻：“这石灰是周嬷嬷晌午才撒的，猫若踩过，爪印该从院门一路进来。可你瞧——”

    他指向窗台外侧，“只有这一截，没有来路。”

    姜眠凑过去看，果然，窗台上的爪印孤零零一坨，往前没有，往后也没有。

    “它是被人直接从窗外扔进来的。”宋涧声音沉下去，“扔猫的人，就在院子里。”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僵住。

    姜眠后背发凉，下意识往宋涧身侧靠了半步，目光扫过院子里剩下的几个人。周嬷嬷在廊下熬药，两个婆子蹲在墙角烧衣裳，一切看着都正常。

    “谁在院子里？”她压低声音。

    宋涧也盯着窗台上的石灰粉末看了片刻，像是想起什么：“方才那只猫蹿进来时，周嬷嬷在外间烧水，两个婆子在东厢翻箱底，都不在窗下。”

    “也就是说，扔猫的人不在视线里。”姜眠目光一沉，“但要在窗台外侧留下爪印，那人得站在墙根下，那地方……”

    她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月洞门旁边的冬青丛后面有一小块湿泥地，上面果然有几个杂乱的鞋印。鞋印不大，像是女子穿的绣鞋，后跟深前掌浅，是踮着脚走动时留下的痕迹。

    “找到了。你来看——”

    她话音未落，墙头上传来极轻的碎石声响，一道黑影无声落下。

    子胥站在冬青丛旁，玄色劲装被夜风掀起一角，腰间悬剑，怀里还抱着一个油纸包。

    他目光先是落在姜眠蹲在地上的姿势上，又抬起来，扫过她身后窗内宋涧的身影，最后停在她指尖那枚沾着石灰的印子上。

    “你又在搬弄什么是非？”他声音冷得像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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