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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片刻，姜眠见他并没有说出她去破庙的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下去。

    这时宋涧不知是冷得神志不清还是半昏迷，呢喃喊着姜眠躲开的话。

    原本冷静的子胥，突然拔剑在姜眠颈侧压出一道红痕，血珠渗出来。

    “口口声声不是私通，他能喊你名字！”

    姜眠没躲，仰着脸闭着眼：“既然大人已经认定如此，那我再多说无益。动手吧，痛快些。”

    “你以为我不敢？”他声音冷得像冰。

    “敢。”她睁开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大人是侯爷的刀，刀怎么会不敢杀人。但宋先生只是府医，他什么都不知道，为我挡一刀还送命，不该的。”

    她往前跪了半步，额头几乎抵上他膝盖：“求大人放过他，要杀杀我，我认。你肯给我饼子，想必大人心里是有仁慈的，我赌的就是这点仁慈，如果赌错了，那也只怪我不识人。”

    子胥盯着她看了很久，握剑的手青筋微凸，忽然收剑入鞘，金属撞鞘的脆响刺得她耳膜一疼。

    “背叛侯爷，”他一把拽起她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你最好安分些。”

    姜眠被他拽得踉跄，却反手攥住他袖口：“大人既然仁慈，想必也不会看着侯府的府医死在这儿。他烧得厉害，再拖下去真要没命了，大人搭把手——”

    “得寸进尺。”子胥甩开她，姜眠扑倒在地，掌心擦过碎石，疼得她嘶了一声。他蹲下来，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指腹擦过她颈侧那道剑痕，沾了一手温热的血。

    “姜眠，”他嗓音压得极低，“侯爷让我盯着你，你翻墙出府、私会外男、衣衫不整，哪一条够你死十次。我留你一命，不是让你讨价还价的。”

    “那大人为何留？”她盯着他眼睛，“大人大可以一剑穿喉，何必废话？”

    子胥手指一紧，捏得她下巴发白。他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松开手，站起来背对着她：“把他扶起来。”

    姜眠愣了一瞬，连忙爬过去拖宋涧。他沉得像块石头，她拖了两下拖不动，子胥折返回来，单手把人拎起来甩在背上，动作粗暴得像扔麻袋。宋涧闷哼一声，血浸透子胥后背的衣裳。

    “大人……”姜眠撑着石壁站起来，腿软得直打晃。

    子胥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他的脸冷得像冰雕：“能走？”

    “能。”

    “跟紧。再让人发现，我亲手送你上路。”

    他背着宋涧跃出洞穴，姜眠咬着牙跟上。河边的风像刀子，割得她脸颊生疼。子胥脚步很快，她小跑着才能跟上，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胸前那股坠胀感又涌上来，疼得她眼前发黑。

    “停下。”子胥忽然开口。

    姜眠愣住，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心跳漏了一拍。他却把宋涧往地上一放，解下外衫扔给她：“穿上。”

    她接住那件玄色外衫，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一股冷冽的气息。突然记起之前世子爷给了她一件披风，可那件披风在落水后就被冲走。

    姜眠摸着外衫没矫情，裹在身上，衣摆拖到脚踝，像偷穿大人衣裳的孩子。

    “大人为何——”

    “你抖得太厉害，”他打断她，重新背起宋涧，“吵。”

    姜眠闭上嘴，跟在他身后。走到官道岔口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子胥猛地把她拽到树后，剑已出鞘半截。姜眠被他按在树干上，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他胸膛贴着她后背，呼吸喷在她耳后，激得她浑身一僵。

    “别动。”他嗓音极低，“有人。”

    马蹄声近了，又远了，是巡夜的官兵。姜眠松了口气，却发现子胥没退开，他目光落在她颈侧那颗红痣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大人？”她声音发紧。

    子胥收回目光，松开她，重新背起宋涧：“走。”

    侯府后门，天刚蒙蒙亮。子胥把宋涧扔给门房的小厮，拽着姜眠手腕往柴房拖。她挣了一下没挣开，被他一把推进去，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关上。

    “此事，”他隔着门板说，“你最好想好怎么交代。”

    脚步声远去。姜眠瘫坐在地上，外衫还裹在身上，那冷冽的气息混着血腥气，熏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没等她喘匀气，柴房门又被踹开。邱景珩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手里还攥着那件墨狐披风，指节泛青。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湿透的衣裳、凌乱的发、颈侧那道剑痕、还有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男人的玄色外衫。

    “世子——”

    “我等你到三更。”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一步一步走进来，“我去寻你，发现巷子里有血迹，河边有刀痕，这件披风还飘在河里，我以为你死了。”

    他蹲下来，手指攥住她手腕，力度大到有些颤抖：“你却穿着别的男人的衣裳，和子胥半夜回来？”

    姜眠被他攥得手腕生疼，仰头对上邱景珩的眼睛，里头烧着的东西她在侯爷书房对峙时也见过，只是世子眼里的更烫、更疯，像要把她连皮带骨烙印下去。

    “世子，”她轻声开口，“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邱景珩冷笑一声，那笑里带着咳后的破音，听着像哭，“你是怎么和他遇到一起的？”他手指猛地收紧，把她往跟前拽了一步，鼻尖几乎撞上她额角，“还是说，出去就是为了见他的？”

    “奴婢当时烧香出来，本是想买点小玩意儿感谢世子今日之恩，结果路途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群杀手，不知是来杀奴婢还是认错了人，当时偶遇宋先生采药，他为救奴婢挨了一刀，”姜眠没躲，任他拽着，“子胥大人是侯爷派来盯着奴婢的，他亲眼看见黑衣人，也亲眼看见奴婢和宋先生浑身是血。世子若不信，大可去问他。”

    “问他？”邱景珩另一只手攥住那件墨狐披风，指节泛出青白，“我问的是这个吗？”

    披风被他狠狠摔在地上，溅起一层灰。

    姜眠垂眼看了那披风一瞬，边角沾着河泥，湿得能拧出水，想来他在河里捞了许久。

    “世子等奴婢，”她声音低下去，“奴婢感激。但奴婢确实是去替老夫人祈福，半路遇了杀身之祸。世子若觉得奴婢该死在那河里，奴婢现在就可以跳回去。”

    邱景珩瞳孔缩了一下。

    他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松开她手腕，蹲下去捡那件披风。动作太急，牵动了肺腑，他偏头剧烈咳嗽起来，一声比一声急，脊背弓得像张要断的弓。

    姜眠下意识去拍他后背，手掌刚贴上他脊背，就被他反手攥住。

    “别碰我。”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攥着她的手不放，“你碰过子胥，碰过宋涧，你——”

    “奴婢不该让世子这般伤神，世子若想惩处奴婢，奴婢甘愿受罚。”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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